老婆婆：二姐姐颤抖着问，“妈妈，妈妈，你在吃什么？”
老婆婆：被子里的咀嚼声停了
老婆婆：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说
老婆婆咳嗽了几声，抬起了长满了眼屎的眼睛
老婆婆：妈妈在吃花生啊……
几个小孩子颤抖着抱成了一团
老婆婆：好了，故事讲完了，没事儿的话就赶紧走吧……
宋命题：我有事，我听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老婆婆一顿，抬起了眼睛，语气有些隐约的阴森
老婆婆：你听出什么不对来了？
宋命题嗖的一声掏出了一个口罩，认认真真的给老婆婆戴在了脸上
宋命题：咳嗽的这么厉害，还不戴口罩，也不自我隔离，你是想上天么？
老婆婆：……你们要在这里留宿么？
万俟子琅：不了，我们现在就走
他们很快收拾了东西，沿着村子的大路往另外一边走
走出不远之后，老婆婆忽然喊了一声
老婆婆：先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万俟子琅转过了头
老婆婆弯着腰，皱巴巴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拄着一根拐杖，一张老脸皱成一团，乍一看竟然像是一只尖耳猴腮的野兽
她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一个小孩手里，小孩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把东西递到了万俟子琅面前
小孩：姐姐，给
万俟子琅没有接
她也没有看小孩递过来的东西
她看的是小孩的手
——两根手指，半边兽趾，手臂上面，长满了棕色腥臭的，野兽的毛
第369章 七日创世
这个小孩的手
跟外面剥皮兽人的爪子一模一样
万俟子琅：万俟子琅垂下眼睛，接过了小孩手上的东西
小孩忽然伸出畸形的爪子，握住了万俟子琅的手
它用坚硬的，黄色的指甲，抠弄着万俟子琅的手心
小孩：姐姐的手，贼嫩
宋分题：……
万俟子琅：谢谢，我也觉得我的手很嫩
宋分题不动声色的抬起了眼睛，不远处那个佝偻着腰的老婆婆，却像是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一样，咧开了干瘪的嘴，露出了长满牙垢的大黄牙
它的爪子也伸了出来，颤颤巍巍的压在拐杖上
不止是老婆婆跟小孩
路过的村民，玩耍的孩子……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爪子，都跟外面的剥皮兽人一模一样
小孩：姐姐，你怎么保养的啊？手这么嫩，我想亲亲它
万俟子琅沉默着，还没等她说话，宋命题忽然一把抓住小孩的手，嘟嘟囔囔的给它拨弄开了
宋命题：谁家的小孩啊！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占便宜了？
小孩委屈的抿了抿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小孩：我错了……
宋命题：你当然错了！
宋命题：给我看好了！
宋命题一把抓住万俟子琅的手，吧唧亲亲她手心，再吧唧亲亲她手背
他刚刚亲完，一把扳手就砸了下来
宋命题面不改色，在地上滚了一圈，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教训小孩
宋命题：看见了么！！下次要先亲再摸！
宋命题：不然你刚摸一下就被人打开了，太不实惠了
小孩：谢谢哥哥！！！我懂了！！
宋分题额头爆了青筋，却没有多说什么
村子里的人没有要对他们动手的意思，他们延着村里的公路走，很快就出了村子
万俟子琅从空间中取出了卡车，无声的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被笼罩在了一片阴森的白雾中，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就好像是人的视网膜上覆盖上了一层白膜，有一种被困在里世界的恐怖感觉
那个老婆婆原本是在村子的那一头
但是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走了过来
就站在不远处，冲着回头的万俟子琅，咧开了嘴
它嘴里在嚼着什么，嘎嘣，嘎嘣
老婆婆：姑婆，姑婆，你在吃什么呀……
老婆婆：姑婆在吃，花生啊……
万俟子琅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爬上了卡车
卡车很快继续在灰蒙蒙的公路上行驶了起来
万俟子琅捏着方向盘，宋分题偏头看向窗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宋分题：……我们只想到了“玻璃罩子”的存在，却没有想到，一个大玻璃罩中，还有两个分别小的玻璃罩
宋分题：那个村子的村民……
他咬着手指，声音有些阴郁
宋分题：村民跟剥皮兽人，是从同一种东西分化过来的，它们手指一样，区别在于是否有一张人皮
万俟子琅：你觉得，这是第一日么？
万俟子琅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好像没有尽头的公路
这条公路太压抑，太安静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灰雾跟密不透风的庞大树木下，周围一片死寂，而灌木丛被灰雾遮盖，什么也看不清
宋分题缓缓呼出一口气，轻声说
宋分题：我觉得是，村民跟剥皮兽人属于“第一日”
——看到兽人手指上缝上去的“第一日”三个字之后，两个人心里就都大概有了隐约的猜测
因为“第一日”在庞然的词汇群中，具有特殊的性质
万俟子琅：神的七日创世传说
万俟子琅：神用七天，分别创造了光、空气、陆、天空、海洋、动物
万俟子琅：第一日，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与暗，光被称为“白昼”，暗被称为“黑夜”，从此世间昼夜开始交替
万俟子琅：第二日，神分离了空气和水
万俟子琅：第三日，神分开了陆地跟海洋，造就了蓊郁的植物，从此大地有了遮盖
第四日，神捏造了照耀万物的太阳，捏造了冰冷的月亮，让它们分别管理白昼与黑暗，又捏造了无数星斗，将它们镶嵌在天空之中
第五日，神说“水中要有鱼，空中要有鸟，地上要有动物和昆虫”，于是虫鱼鸟兽回应了神的命令，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宋分题：第六日，神按照就自己的样式捏造了人，并赋予了万物之灵长奇特的殊荣
万俟子琅：按照基督教中的说法，神给予人类的殊荣，是“让他管理地上的万物和走兽”
宋分题：你觉得，这里面是否有隐喻？
万俟子琅：太深的代表应该没有，但是既然有第一日，那么就意味着……
宋分题：顺着这条公路走，还会有第二日、第三日……直到第七日
万俟子琅嗯了一声，手按在方向盘上
万俟子琅：如果第一日真的影射了基督教某些东西的话，三位一体也就很好解释了
万俟子琅：三位一体是个术语，来源是是圣经
宋分题对神学方面的东西了解不多，神七日创造世界这种常识他是知道的，但是再深入也不是非常了解了，干脆就闭了嘴，直接听万俟子琅说
万俟子琅：三位一体这个词算是被推断出来的
万俟子琅：最开始的时候，教徒们认为“神是唯一的，是独一无二的”，但是随着对圣经的了解加深，人类很快发现，神似乎……并不是只有一位
万俟子琅：旧约《创世纪》中，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造人”，新约《约翰福音》中，耶稣说“我与父原为一”
万俟子琅：其中种种，皆揭露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万俟子琅：神其实有三位，在基督教中的是“圣子”“圣父”“圣灵”
宋分题：这是“三位”，那么“一体”是怎么来的？
万俟子琅：新约《马太福音》中，有一段话，“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做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
（三位一体跟神七日创造世界基于现实，部分加以改编）
她顿了顿，用英文把这段话重复了一遍
宋分题立刻听出了不对
宋分题：这句话里的“奉父子圣灵的名”，用的是单数？
万俟子琅：是的，所以由此可以推断出，有三位神，而这三位神，是一体的
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了云川翎笔记那一行凌乱的字体上
“三位一体”……“三位一体”
云川翎到底在雅思山深渊裂缝中发现了什么……能让他写下源自圣父圣子圣灵的“三位一体”？
世界的本源是什么？秘密是什么？轮回又是什么？需要平衡……怎么平衡？用什么平衡？是因为没有被平衡，所以才出现了噩梦时代这种东西么？
万俟子琅极轻的啧了一声
万俟子琅：问号太多了，线索又太少，根本就没有办法完全串联起来
乌龟趴在她头上，伸长脖子看着她
然后默默伸出头，蹭了蹭她的脸
宋分题：……你真的没感觉出你的乌龟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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