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浴室的门关上了。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陆茗背对着顾擎昀站着,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感觉到顾擎昀的目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后颈上,落在那些被水打湿的皮肤上。
顾擎昀没有动。
他就站在陆茗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水淋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浇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陆茗转过身。
水雾里,顾擎昀的脸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很亮,目光灼热。
陆茗伸出手,指尖碰到顾擎昀的领口。
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第二颗,有点紧,他手指使不上力,解了两下没解开。
顾擎昀低下头,自己伸手把剩下的扣子解了。
衬衫脱下来,随手搭在洗手台边沿。
陆茗的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胸口。
顾擎昀的皮肤被热水浇得微微泛红,肌肉的线条在水雾里若隐若现。
“你……心跳好快。”
顾擎昀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水从两个人的发顶淌下来,顺着眉骨、鼻梁、嘴唇,汇在一起,滴落。
“你也是。”
陆茗感觉到顾擎昀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腰。
掌心很烫,比水还烫。
那只手慢慢往上移,经过肋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一下一下的,像要蹦出来。
顾擎昀的手停在他的心口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下面的跳动。
水还在哗哗地流。
不久后,水关了。
两个人裹着浴巾回到卧室。
灯没开。窗帘也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一小片银白。
陆茗坐在床上,头发还是湿的。
顾擎昀拿毛巾帮他擦,用吹风筒细细吹干后,他把毛巾丢到一边,俯身,亲了亲某人耳垂。
陆茗在黑暗里描摹对方的轮廓。
眉骨、鼻梁、嘴唇。
“看什么?”顾擎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看你。”
“天天看,还没看够?”
“没有。”陆茗的声音很轻,“一辈子都看不够。”
顾擎昀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手,把陆茗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又很小心,像抱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陆茗。”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会说了。”
陆茗在他怀里笑。
“跟你学的。”话落,他缓缓伸出手,环住顾擎昀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亲了上去。
他闭着眼,手指插进顾擎昀的头发里。
“顾擎昀……”
“嗯。”
“你手别乱动。”
顾擎昀没听,手停在陆茗的小腹上,掌心贴着……
陆茗的呼吸越来越重。
“痒?”顾擎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
“那你抖什么?”
陆茗咬住嘴唇,没吭声。
顾擎昀抬起头。
月光不够亮,可他看得很清楚。
陆茗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被咬得泛白,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陆茗的下唇上,把那片被咬住的嘴唇解救出来。
“别咬。”
陆茗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你……别折磨我。”
顾擎昀又笑,眉眼都柔和下来。
“不行。”他低下头,在陆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段时间你可不少折磨我。”
“真小气……唔!”
陆茗一句话没说完,顾擎昀的唇就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轻。
陆茗的呼吸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顾擎昀……”他的声音带着颤,尾音往上扬,像质问又像求饶。
顾擎昀闻声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陆茗脸上。
他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微微颤着,脸颊上浮着层薄薄的红。
那层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顾擎昀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好看。”
陆茗被他看得浑身发烫。
他想别过脸去,可顾擎昀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躲。
“你知不知道,”顾擎昀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全喷在他嘴唇上,“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什么?”
陆茗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想什么?”
“想你。”顾擎昀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想你站在桂花树底下仰头看月亮的样子,想你闭着眼睛喊我名字的样子……”
“想你现在这个样子。”
“顾擎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
“好。”顾擎昀声音低哑。
“顾擎昀……”
“叫擎昀。”
“擎昀……”
“你……”
……
某人眼泪又掉了……
夜,还很漫长。
第211章 世界第一
MV拍摄定在下周五。
杨婉订了周四下午的机票,从杭州飞南宁,再转车去横县。
合同细节她跟国家古琴乐团那边谈了两轮,最后敲定的条款比苏清羽最初拿来的更优厚:保证每天有足够的休息间隔,片酬之外还追加了差旅和医疗保障。
顾擎昀周三一早飞巴黎,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陆茗醒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摸了一下那边的床单,凉的,说明走了有一会儿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那块老式机械表下面。
纸条上写着:药按时吃。到了横县给我电话。——顾。
陆茗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然后起床。
厨房里温着小米南瓜粥,旁边还有一碟煎饺和一小碗醋。
他盛了粥,坐下来慢慢吃。煎饺底面焦脆,咬开有汤汁,蘸了醋刚好解腻。
下午三点,陆茗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他靠在藤椅上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加了一条薄毯。
杨婉发了几十条消息,最后一条是:“陆老师,你醒了给我回电话。大事。”
他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陆老师!”杨婉的声音又尖又兴奋,“你看国外热搜了吗?”
“没看。”
“你现在看。不,你别看,我念给你听。热搜第一,‘陆茗点茶’,爆了。热搜第二,‘龙园胜雪’,爆了。热搜第三,‘宋代点茶’,沸了。热搜第四,‘陆神’,沸了。还有……The Leafies官方发推了!”
陆茗愣了一下。
“发了什么?”
“我截图发你了。你等着,我念……翻译过来大概是‘今天我们见证了一个奇迹。陆茗先生的点茶仪式不只是一盏茶,它是诗,是哲学,是华夏的灵魂。我们致以最深的敬意。’”
陆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还有!Jaigrew女士亲自发了推文,还@了你。她说‘我喝了七十年茶,今天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茶是什么。谢谢你,陆茗先生。’”
陆茗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陆老师?你在听吗?”
“在听。”
“还有好多,国内的、国外的,铺天盖地。官方日报又发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标题是《一盏茶里的文化自信》。华夏社也发了,全球时报也发了。还有BBC也转了The Leafies那条推文,配了一句‘ese tea ceremony stuns the world’。(华夏茶世界第一)”
“杨姐。”
“嗯?”
“Jaigrew女士,我想给她写一封信。你帮我翻译成英文。”
杨婉沉默了两秒。
“好。你写,我来翻。”
陆茗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在书案前坐下。
研墨,铺纸,提笔。
想了想,落笔。
“Pettigrew女士台鉴:
今日得闻盛赞,愧不敢当。
茶非一人之茶,乃千年之茶。
陆某不过一介茶人,代先辈捧出此盏。
茶道之妙,不在技艺,在心。
心到之处,茶自芬芳。
愿世界茶人,以茶为媒,常相往来。
陆茗 顿首”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信封。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杨婉。
杨婉秒回:“收到。我翻译好发你确认。”
周四下午,杭州飞南宁。
杨婉和陆茗到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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