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评论,点赞迅速破万。
三月十七日,晚八点。
《汴京烟云》在某果TV和企鹅视频同步上线,首播三集。
陆茗没有去平台方举办的首播庆典。
他坐在顾宅客厅的沙发上,身边是顾老,还有推了所有应酬准时回家的顾擎昀。
李姨端来切好的水果和几碟点心,也站在沙发后面,笑眯眯地看着电视屏幕。
“小陆啊,”顾老拍了拍陆茗的手,“别紧张。你是最知道沈知砚的人,这戏错不了。”
陆茗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八点整。
片头曲响起。
古琴声从电视音响里流淌出来。
镜头缓缓推进,越过层层叠叠的宫阙殿宇。
最后,定格在一扇半开的木门前。
门内,一个青衫青年背对镜头而立。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整套茶具。
风炉炭火正旺,铁壶嘴冒出白汽。
青年伸手,取过茶碾。
就在那一刻,他微微侧过脸。
眉眼沉静。
不是陆茗,是沈知砚。
顾宅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电视的声音。
顾擎昀伸出手,在沙发扶手下,轻轻握住了陆茗的手指。
陆茗没有转头。
他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那个自己演的角色,终于活在了小小的光幕里。
屏幕里,沈知砚开始碾茶。
石碾滚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屏幕外,陆茗的眼眶微红。
他没哭。
这一刻,他在心里对那个千年前的自己说:
你看见了吗。
那个你没能成为的人,我替你成了。
那杯你没能献上的茶,我替你献了。
那场你没能走完的路,我替你走到了尽头。
从此往后,你是陆茗,我也是陆茗。
我们共用一颗心脏,共活一世人间。
窗外,夜色温柔。
电视里,《汴京烟云》第三集的片尾曲缓缓响起。
网络上,弹幕评价如潮水般涌来。
【三集看完了,我只想说一句话:陆茗就是沈知砚。】
【他碾茶的那个动作,手指按在茶碾上的力度,那个专注的眼神……那不是演的,那就是真的。】
【原著粉。我挑刺挑了三集,没挑出来。他连官服褶皱的位置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不是粉丝,纯路人。之前觉得这个选角离谱,现在脸已经肿了。我道歉,陆老师牛逼。】
【四月十七,敬沈知砚,敬陆茗,敬所有不肯回头的人。】
顾宅客厅里,片尾曲播完了。
陆茗依旧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顾擎昀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陆茗。”
陆茗慢慢转过头。
“……嗯。”
顾擎昀看着他,没有说任何安慰或赞美的话。
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饿不饿?李姨炖了银耳羹。”
陆茗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浅,却把眉眼都舒展开来。
“饿了。”
李姨立刻颠颠儿地跑去厨房盛羹。
顾老欣慰地捋着胡子,拿起手机开始给圈内好友发消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老陈,你看了吗?对对对,就是我们家小陆……”
“老李啊……”
陆茗低头喝着温热的银耳羹,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杨婉的消息,很简短:
【爆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喝羹。
窗外,顾宅院里的老梅已经长满新叶。
七天后,《汴京烟云》首播三集播放量破三亿。
豆瓣开分8.7。
陆茗微博粉丝突破一千万。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茶室里,对着那盏冷掉的茶,发了很久的呆。
顾擎昀推门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陆茗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
陆茗靠进他怀里。
“擎昀。”
“嗯。”
“原来被人看见,是这样的感觉。”
顾擎昀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手臂,把这个终于被全世界看见的人,更紧地拥进自己怀里。
千年过去,山河易主,茶香未冷。
第154章 再次见面
《汴京烟云》爆火一段时日后,在清明前两日,杭州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透雨。
雨是夜里来的,淅淅沥沥敲了一整夜的瓦,到天明时分才收住。
陆茗扶着窗棂,看了很久。
后天就是清明。
顾擎昀进来的时候,陆茗还站在窗边。
“起了?”顾擎昀走近,握住他搭在窗棂上的手。
指尖冰凉。
他眉头微蹙,将那只手握紧了些,拢在掌心暖着。
“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折腾得晚。”
陆茗回过神耳根泛红,对他笑了笑:“醒了就起了,有事?”
“嗯。”顾擎昀没有松开他的手,“后天清明,明天要去祖宅那边。老爷子腿脚不便,这两年都是我代他去。今年……”
他顿了顿,看着陆茗。
“我想带你去。”
陆茗微微一怔。
顾家祖宅在杭州城北,是顾氏发迹前的老屋。
顾擎昀提过,那里供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葬着顾擎昀的奶奶。
那位顾老念叨了一辈子,陆茗只在老照片里见过的温婉老人。
“我去……”陆茗垂下眼,“合适吗?”
顾擎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握着陆茗的手,拇指轻轻抚过他的手背:“我想让奶奶看看你……也让你看看她。”
陆茗心里一暖,抬眼对上顾擎昀深邃的眼睛:“……好。”
车子驶出杭州市区时,天又阴了下来。
陆茗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他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月白立领衬衫,外罩烟青开衫,是顾擎昀上个月陪他去订做的。
“第一次去见奶奶,穿好看些。”这话是顾擎昀昨天说的,语气平淡,耳廓却微微泛红。
陆茗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什么?”顾擎昀目视前方。
“没什么。”陆茗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膝上并排放着的两只手,“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觉得你这样,好像带新媳妇回门。”
话说出口,陆茗自己先愣住。
顾擎昀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隔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低的“嗯”。
陆茗偏过头,把脸转向车窗。
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眉眼弯弯的,藏不住的笑意。
车子驶入城北的山路。
路渐渐窄了,两旁的民居变成竹林,再变成杂木林。
“快到了。”顾擎昀说。
陆茗坐直了些。
顾家祖宅比他想象中更古朴。
不是那种刻意修旧如旧的新式仿古,而是真正的老宅。
门楣上的匾额黑漆褪尽,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刻着“顾宅”两字,笔力苍劲。
顾擎昀在门前停住脚步,他侧过身,看着陆茗。
“走吧。”
陆茗跟着他跨过那道门槛。
顾家祖宅占地不小,前后三进。
前厅供着先祖牌位。
顾擎昀带着陆茗上香跪拜,动作熟稔,神情肃穆。
陆茗跪在他身侧,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他不知道顾擎昀是怎么向先祖介绍自己的。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心意到了,牌位后面的魂灵自然会懂。
后院是顾家奶奶生前住的地方。
顾擎昀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声音放得很轻。
“奶奶走的时候,我刚满十二岁。”
“这里的东西都没动过,老爷子不让动。”
陆茗走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
靠窗一张藤榻,榻边小几上还放着一副老花镜。
墙角立着书架,上面除了书,还摆着几盆早已干枯的兰草。
窗台上,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三十出头,穿素净旗袍,头发挽成髻,眉眼温婉。
她坐在藤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书,微微侧头,看向镜头外的某处。
顾擎昀站在照片前。
陆茗看着他沉默的侧脸,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顾擎昀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顾擎昀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手将陆茗的手握紧。
“奶奶,”顾擎昀声音有些低哑,“我带他来看您了。”
“他叫陆茗……是我很重要的人。”
窗外有风吹过,窗台上那盆枯兰的叶子轻轻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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