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给苏清羽剥虾,剥好了直接递到他嘴边。
苏清羽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张口接了。
江屿说话时,手会无意识地搭在苏清羽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苏清羽虽然面上冷淡,但会在江屿说到兴头上时,轻轻碰碰他的手背,示意他收敛点。
饭后,江屿去洗碗,苏清羽陪陆茗在阳台喝茶。
“陆茗,”苏清羽忽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陆茗手一抖,茶杯差点打翻。
“我……”
“江屿那人,没分寸。”苏清羽语气平静,但耳根泛红,“你别介意。”
陆茗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苏清羽沉默了几秒。
“三年,但没公开。你知道的,这个圈子……”
陆茗点头。
他懂。
虽然千年后的世界开放了很多,但龙阳之好依然会面临很多压力,尤其是公众人物。
两人又聊了会儿,江屿洗完碗出来,凑到苏清羽身边:“聊什么呢?”
“没什么。”苏清羽推开他凑过来的脸,“陆老师要回去了。”
“这么早?”江屿有点失望,“我还想留陆老师吃晚饭呢。”
“不了。”陆茗站起身,“谢谢款待,菜很好吃。”
“那下次再来!”江屿送他到门口,“对了陆老师,下个月我在杭州有场音乐会,你来不来?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陆茗看向苏清羽。
苏清羽点点头:“你来吧,我也在。”
“好,我一定去。”
回程的车上,陆茗还在消化今天的意外发现。
江屿和苏清羽。
这两个人。
一个张扬得像团火,一个冷得像块冰。
可今天在厨房门口,他分明听见了冰融化的声音。
陆茗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磨砂玻璃后隐约贴近的人影,江屿压低的笑,苏清羽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声极轻,压抑的呻吟。
脸又热了。
他忽然想起顾擎昀说过的话:“喜欢谁,是每个人的自由。”
手机震了,是顾擎昀发来的微信。
【结束了?我来接你?】
陆茗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打字:【不用,在路上了。有个事想跟你说。】
那边几乎秒回:【?】
陆茗想了想,还是发了出去:【江屿和清羽,是情侣。】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着顾擎昀的反应。
几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你才知道?”顾擎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陆茗一愣:“你知道?”
“猜过。”顾擎昀说,“江屿看苏清羽的眼神,和你平时看我的眼神差不多。”
陆茗噎住了。
这……这什么比喻?
“我什么时候那么看你了?”他小声反驳。
“每次。”顾擎昀低低笑了,“你每次看着我,眼睛都是亮的。你自己不知道?”
陆茗耳朵一热,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顾擎昀收了笑,声音正经起来:“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陆茗说,“但没公开。清羽说,这个圈子……”
他顿了顿,没说完。
顾擎昀已懂。
公众人物,尤其是苏清羽那种国宴级别的古琴大师,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审视。同性之间的感情,就算现在社会开放了,依然会面临很多压力。
“他信任你,不然不会告诉你。”
陆茗点点头,又想起顾擎昀看不见,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车已经驶入顾宅所在的巷子。
李姨给他开门,手里还拿着锅铲:“小陆回来啦?擎昀在书房,说等你回来让你上去一趟。”
陆茗道了谢,上楼。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顾擎昀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看见陆茗进来,他放下笔,招招手:“过来。”
陆茗走过去,被他拉着坐到身边。
“下个月初,我要去云南普洱市出差,你想不想去?”
陆茗眼睛一亮。
普洱。
他前世只在陆家的茶谱里见过这个名字。那些关于“六大茶山”、“渥堆发酵”的记载,都只是只言片语,语焉不详。
如果能亲眼去看看……
“想去。”他声音里带着期待。
第133章 云南之旅
接下来的日子,陆茗开始为普洱之行做准备。
他查了很多资料,关于普洱茶的起源、工艺、流派。越查越觉得,这个茶种和他熟悉的绿茶完全是两个世界。
绿茶讲新鲜,喝的是春天的气息。普洱茶讲陈化,喝的是时间的沉淀。
绿茶制作要“杀青”,终止发酵。普洱却要“渥堆”,促进发酵。
一个追求“鲜”,一个追求“醇”。
陆茗一边看资料,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疑问。
有些问题,书里找不到答案,只能等到了普洱,亲眼去看,亲口去问。
飞机降落在普洱思茅机场时,是十一月中旬的下午四点。
机舱门打开,一股与杭州截然不同的空气涌进来。
和江南那种温润的湿不同,这里的空气是热的、野的,带着股雨后泥土翻开的腥气。
顾擎昀先下了舷梯,转身伸出手。
陆茗扶着他的手走下来,脚踩在水泥地上时,膝盖微微软了一下。
坐了近四小时的飞机,加上普洱海拔高,他身体到底还是有些吃不消。
“慢点。”顾擎昀的手臂稳稳托住他的后腰。
“没事。”陆茗站直,深吸了一口气。
顾擎昀替他拢了拢薄外套的衣领。
“这里海拔一千三,比杭州暖和,但早晚温差大。冷吗?”
陆茗摇头,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
这里的青,和江南不一样。
江南的山是秀气的,温婉的。
这里的山是野的,莽的。
来接机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小伙,叫岩恩。
笑容淳朴,说话带着浓重的云南口音。
“顾总!陆老师!”岩恩迎上来,接过行李,“一路辛苦了!车在那边,咱们直接去酒店?”
“嗯。”顾擎昀点头。
去酒店的路上,岩恩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介绍普洱。
“……咱们这儿啊,茶树都是几百年的老树,有的上千年的都有!那茶树,长得比房子还高,采茶得架梯子!”
陆茗靠在车窗边,安静地听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
路两旁是茂密的植被,许多树陆茗都不认识。
高大笔直的桉树,叶片肥厚的芭蕉,还有成片整齐的茶园,一垄垄沿着山势铺开。
“那些就是茶树?”陆茗指着窗外。
“是台地茶。”岩恩从后视镜里看他,“人工种植的,产量大。古茶树在山里面,明天才能见到。”
陆茗点头,目光却没有移开。
那些茶树,叶片肥厚,叶色深绿,和江南的茶树确实不一样。
顾擎昀注意到他一直贴在车窗上,嘴角不由勾起。
“喜欢这里?”
陆茗回过神,点头。
“和江南比?”
陆茗想了想,认真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南的茶,像文人。”陆茗斟酌着用词,“雅致,含蓄,讲究规矩。这里的茶……像隐士,像山野之人,有股野气。”
顾擎昀笑了。
这个比喻,也只有陆茗能想得出来。
“那喜欢哪种?”
陆茗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都喜欢。”
顾擎昀挑眉。
陆茗耳根微红,补了一句:“茶……不分高下,各有所长。”
顾擎昀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茗被揉得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岩恩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开车。
心里却嘀咕:顾总对这位陆老师,可真够好的。
酒店是顾氏在普洱的产业之一,一栋藏在半山腰的度假别墅,白墙青瓦,仿傣族竹楼风格。
每间房都有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无边的茶山。
推开窗,能闻到随风飘来的阵阵清苦的茶香。
陆茗站在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香,和江南的茶香不同。
更浓,更野,带着点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顾擎昀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累不累?”
“还好。”陆茗靠在他怀里。
“去洗澡,别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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