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这次照相就贵了,每张照片要一块八,能买将近三斤肉了,而乔家拍的还不止一张,总共六张呢,花了十块八毛钱!


    这个价钱放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昂贵的了,不过乔家人却没有什么不舍得的,拿到照片之后,乔竹芳还夸赞照相馆的师傅上色好看呢,彩色照片跟去年黑白的感觉真不一样!


    乔嘉嘉也被妈妈抱着坐在桌前一起看这些彩色照片,只是她看完这所谓的彩色照片后,着实是有些震惊的。


    她原本还以为彩色照片用水彩着色是按照当天拍照时候的打扮一比一还原呢,原来不是啊!


    这些彩色照片上的人,头发一律是黑色,嘴巴是红色,她爷爷和她爸两位男同志,嘴唇也都是红的呢。


    而衣服颜色是照相馆师傅自己按照感觉来的,男的是深一点的黑色、灰色、军绿、深蓝色,女的就是统一的粉色、红色、黄色!


    乔嘉嘉她那天去拍照的时候穿的还是红色背带格子裙呢,但是照片上完色后就变成了一个粉色的裙子了,就是不太知道为什么不上成红色了。


    不过想了想乔嘉嘉也理解,要是每张照片上细节都得复原的纤毫毕现,照相馆师傅的上色得上到猴年马月,真是那样,就不是加一块钱的事情了。


    照片是乔和平下班之后骑自行车去照相馆那边拿的,他还顺便把相框也买了,还买了两个相册,这样以后那些没有放进相框挂到墙上的照片,也就不用再被压在台面玻璃下了,每次拿出来看还怪麻烦的。


    虽然乔嘉嘉这会儿才刚刚一岁,但是家里她的照片就已经有十几张了,当然,以后还会更多。


    这个年代的黑白照,还有所谓的彩色照片,远没有后世技术发达后的照片那么精细那么漂亮,可是乔嘉嘉就是喜欢的很,这些照片记录的可是她这一世的成长,身边有最亲的家人陪着的成长!


    过完了生日,乔嘉嘉就又大了一岁,虽然严格来算她才刚刚满一周岁,但她是去年生的,平时别人问起的时候,家里人都会说已经两岁了。


    长大了一岁的生活日常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要说有的话,就是家里多了一个收音机。


    收音机一出现,之前家里头给乔嘉嘉买的那些玩具,缝的那些布娃娃,一下子全都失宠了。


    乔嘉嘉表示没办法,这会儿家里头没有电视机,她才刚刚一岁,也不能看书打发时间,现在有了个收音机,能不稀罕吗?再无聊的节目,她都听得津津有味儿的。


    而乔竹芳闲着没事儿,干脆就用这个收音机教宝贝孙女学俄语了。


    第13章


    这会儿国内兴起了俄语热,到处都建起了俄语学校,他们厂办的职工子弟学校里从小学就开始有俄语的课程呢。


    而且他们这栋筒子楼之前外号就叫专家楼,住的就是苏联的专家,这些专家也都有小孩,专家回国后,学校那边的老师还组织学生用俄语跟苏联的小朋友写信通话呢。


    除了学校,工厂里学俄语的氛围也很浓厚,大家还经常唱俄语歌呢,厂里就算不识字的工人现在也都会上一两句的俄语了。


    乔竹芳之前在厂里食堂打饭,经常能遇到苏联来的专家,没少跟人家打交道说几句话,她的俄语说的虽然不算溜,但是日常简单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正巧这会儿收音机里也有教俄语的节目,在家里又没什么事干,刚好可以教孙女讲俄语,这样以后上学的时候学起来就轻松了。


    乔嘉嘉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的,学一学也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俄语打发时间好像也不错。


    正好她俄语也不太会,她前世比较熟练的外语中绝对不包括俄语。


    前世她硕博出国留学,在国外待了八九年,英语已经达到仅次于母语的水平了。


    再加上她当时的博士导师是个法国人,法语她虽然说不算特别精通,但是却也是会几分的,只不过方向有点偏了,会的大多是一些金融方面的专业术语,日常交流简单说一点还行,就是没有英语那么得心应手了!


    除此之外她还会一点点西班牙语、德语、韩语、日语、俄语,而这个会“一点点”是写实,不是谦虚,她当时每种语言都学了万能的几十句话,比如“你好”、“谢谢”、“辛苦了”、“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吃什么”、“路怎么走”……


    每种语言她也都能流利地说出自我介绍,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跟英语还有法语的掌握程度没法比。


    她是聪明不假,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太忙了,压根没有时间多花心思去完全掌握那么多门语言,学几句比较常见的够用就行。


    虽然这样有些取巧,但是在国外餐厅打工的时候真的很好用,她的时薪比起其他人还多了不少呢,客人给的小费也是她收入的大头。


    总的来说多学一门语言也是好事,乔嘉嘉对于奶奶要教她俄语这事并不抵触,她俄语也会个几十句,有了基础,学起来应该会很快吧?


    乔和平还有何英英两个人也是会一点俄语的,这会儿只要是识字的年轻人,基本上都会点俄语,这也算是个流行了。


    两人看着妈在教嘉嘉俄语,下班回来也会凑过去教几句。


    乔嘉嘉这会儿一岁多点,正是小孩子学说话的时候,怕聪明过头显得太过妖孽,她还有意地控制着自己呢,但就是这样,在乔竹芳这个奶奶眼里,她也天才地不得了了。


    乔竹芳一边在旁边看着儿子儿媳用俄语跟孙女说话,一边道:“等过段时间你们爸闲下来了,让他再教嘉嘉几句德语,你们看嘉嘉学俄语学得多快啊,肯定是个天才。”


    夸孙女的时候又忍不住地吐槽了几句儿子乔和平,道:“你小时候这么大可没嘉嘉乖,那时候压根安静不下来,刚会走路就喜欢往外跑,我跟你奶奶当时天天陪你玩给累得不行,更别说教点什么东西了。”


    乔和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小时候自己的确是皮了点,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就不用让我爸教嘉嘉德语了,我也会,我来教就行,虽然没有我爸精通,但教嘉嘉是够了的。”


    说起来乔秋生和乔和平这对父子俩会德语也跟他们的工作有点关系。


    乔秋生是八级钳工,从好几万人这么大规模的国营钢铁厂就只有他一个八级钳工,就可以看出他的厉害了。


    作为八级钳工,设计、制图、排工艺是基本功,錾削、锉削、锯切、划线、钻削、铰削、攻丝和套丝(见螺纹加工)、刮削、研磨、矫正、弯曲和铆接*这些手上功夫更是一流,造导弹、造航母等许多涉及到精密加工的都有八级工的身影!


    而想要达到这个高度,除了天分外,没个十几年的努力也是不成的,乔和平他现在才二十四,还是建国后才跟着他爸然后一家搬到省城的,一时半会儿在钳工上有什么建树也有些困难。


    再加上乔和平从小性子就不算沉稳,也没吃过什么苦,而当钳工是必须下苦功夫的,耐心更是必不可少,乔秋生也了解儿子,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乔和平当钳工,而是安排去当了安装工,这份工作比钳工简单一点,他自己也能教。


    乔秋生虽然是钳工,但是机械装配也是得会的,跟安装工也是有点相像了。以前还没建国的时候,他在的那个工厂上头是资本家当老板,跟外国人也有联系,厂里头有不少德国制造的机器,还有好几个德国工程师,乔秋生因着机器的缘故,就没少和德国人打交道。


    后来学了德语,借着那些说明书更是拆装过不少机器,当时厂里头成百上千的机电设备零配件,乔秋生不看图纸、不看说明书,闭着眼睛就能说出这个零配件的安装位置、规格尺寸、安装要求、库存数量、库存位置、生产厂家*,。


    机器装配在高手眼里其实就是一通百通的事情,德国机器在这个时代本身就代表着最先进的机器技术之一,现在钢铁厂里的机器,虽然不是所有都是德国产的,但对于乔秋生跟各种机器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来说,看几眼也能研究出装配方式。


    靠着这一手机器装配技术,乔秋生就算不当八级钳工,也能当个六七级安装工了,现在厂里头有时候弄来了进口机器,研究大半天不知道怎么安装,还得乔秋生出手呢!


    因着这个,乔秋生就算是建国后才来钢铁厂的,但在钢铁厂的地位却异常稳固,虽然按照规定他不能拿钳工和安装工的双份工资,但是厂长却没少以其它方式补贴下来,每月乔秋生实际拿到手的工资可不止一百二十六。


    而乔秋生没少给儿子开小灶补习,五六年时间也把乔和平带成了四级安装工了!因为他自己当时就是会德语才能看懂那些机器装配技术的,所以他教儿子乔和平机器安装知识的时候,也把德语一并教了。


    现在在的钢铁厂里头的机器大部分都是国外进口的,所以除了德语,乔秋生前几年还见缝插针地自学了英语,英语在国际上也算是通用语言了,不少先进技术都是英文的呢,这两年乔秋生屋里头笔记密密麻麻的英文书籍都攒了有大半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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