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值得冒险。
“你跟在我身后,有任何不对别犹豫直接跑。”言随抓住他的手臂,低声提醒。
程故点头应好。
前方封珈摆明了在等他们,本来像风一样轻飘飘就能消失在视野,可每到一段距离,它仿佛迷路般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故作愚蠢的演技实在太拙劣,程故没有拆穿,始终和它保持二十米远的距离。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疲惫不堪,所有力气好似被搜刮干净,程故稍微喘着气,调整呼吸的间隙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再是他熟悉的区域,而是完全陌生的荒地。
浓烈的白色雾气正从远方蔓延,在他和言随周边形成包围圈。
程故眼皮一跳,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还在废弃大楼范围内。
封珈还在前方引路,或许是终于到了,它停下飘荡的双脚,跳舞一般,动作夸张地转身面向两人。
“没想到你们还真愚蠢跟了过来。”
它将人类奸诈的表情学了个十足像:“主人想见你们,这次你们最好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迷雾之中,温度低到血液快要冻凝固,程故戴上羽绒服帽子,不忘把符纸贴满身体。
四周白茫茫一片,那明黄色的十几张符纸格外显眼。
封珈倒没多害怕,只是被程故的动作弄得有些诧异,随后没忍住仰头大笑,阴阳怪气道:“主人跟我说的话我一直不信,现在看你这怂蛋的样子,我更加不信。”
防患于未然,程故没什么保命手段,关键时刻说不定只能依靠这不起眼的符纸取胜。
他没在乎封珈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冷静地环顾周遭,又往身上贴了几张符纸:“你的主人呢?把我们引来这么久,还不现身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我一直在这里。”死气沉沉的嗓音从后方响起。
程故看向身后迷雾。
“好久不见。”男人藏于浓重的雾气后,并不打算出现,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恶劣,“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好奇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线索。取而代之的,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属于多管闲事?”程故反问道,“这是我的工作。”
“对于我要完成的大事不要插手,这跟你们无关。”男人警告出声,“当然,你们也不会感兴趣。”
程故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四周,飞快寻找着男人的身影。
他还没捕捉到,身后气息冰冷,骤然逼近。
言随拉住他的手臂往旁边轻扯。
男人的手停在空中,他似笑非笑地放下,活动着肩膀,感慨出声:“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干什么?”
言随面色冷厉,没有说话,眼底杀意浮现。
“你说的线索是什么?”程故换了个话题。
“想诈我?”男人嗤笑一声,倒不怎么在意,“你们离开这里,退出所谓的公司,三天后自然会得到线索。”
太被动了。
程故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份,男人却连他的工作都一清二楚。
他敛眸,盯着手指没有说话,大脑飞快转动。
“不用想了。”男人的身影逐渐从雾气后显现,“你的同事找不到这里。”
程故早已猜出:“这里不是海市吧。”
“不是。”男人点头同意,那张惨白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脸出现,他站在两人面前,封珈立刻狗腿子地跑到他身后,挺直腰杆。
一个纸人站得笔直的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
程故莫名想笑,挪开目光,不过很不巧,唇边泄露的一点点笑意被封珈捕捉到。
“主人,他嘲笑我们呢。”封珈指着程故,愤怒大吼出声,“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还敢看不起我们?”
这么一吼,那张还算像人类的嘴一下瘪了,更显好笑。
程故听出话中重点:“你的意思是,以前的我身份厉害到可以随便嘲讽你们?”
能随便嘲讽鬼的还能有什么身份?
对于自己在下面有工作这件事更加确定了。
“闭嘴。”男人说。
封珈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悄然闭嘴,恶狠狠地瞪着程故。
雾气浓重将人包围,湿气打湿衣服,阴冷的感觉特别不好受。
程故想尽快离开,决定诈一诈男人。
“我已经想起来记忆了。”他侧身,冷着脸说,“你们如果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下场会十分惨。”
青年背后白雾浓稠,将他的身影弄得模糊不清,脸上神色淡然,眉眼凛冽,气场强大,自带一种压迫感。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一时恍惚。
他弯唇笑出声,并没有相信:“你如果想起记忆了,就不会和他还在一起。”
男人抬手指着旁边的言随,皮笑肉不笑:“你们两个,也就现在能腻在一起,珍惜现在的日子吧。”
所以他想起记忆后为什么不能跟言随在一起?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程故没说话,言随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或许是雾气中的冷意太多,他低咳两声,表情淡漠,脸上病弱之色尽显。
“忠告已经给出,你不听就没办法了。”言随低声开口,语气毫无起伏,丝毫不在意他们,抓住程故的手腕。
“下次再见,或许就不是这样了。”言随牵着程故走入雾气深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只有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主人,你看他嚣张的,让我过去教训教训他们。”封珈气到快要爆炸。
“不必。”男人伸手拦住,直直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双眸轻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要招惹他们,按照原计划继续。”
“他们会不会破坏?”封珈担忧道。
“破坏不了。”男人淡声一笑,“计划已经到尾声,他们没有那个能力破坏。”
“除非……”他顿了顿,后面声音小到风一吹就被压住了,“除非他们两个人都恢复记忆了。”
……
雾气中看不清方向,只能感受到言随指尖的温度,程故还想问什么,没想到回来了。
身侧浓重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消失,眼前是荒废的大楼,静静地屹立在黑暗中,显得阴森可怖。
程故疑惑道:“回来了?他们就这么让我们离开了?”
“阻止不了。”言随轻声道,“打起来,他不一定能打过我。”
程故点点头,进入楼中。
何景几人晕倒在地,他挨个试探呼吸,确定没问题后全部叫醒。
“有东西来吗?”罗幸诧异自己睡着了,拍掉身上的灰尘警惕地问。
“来了,就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和纸人。”程故坦言道,“它们好像在计划什么,我们目前在明处,它们在暗处,只能预防,等他们出手时抓他们。”
何景叹口气:“这样太被动了。”
的确太被动,但目前毫无办法。
它们既然敢做,就有逃避追踪,不被发现的办法。
现在只能等,等机会把主动权拿回手中。
程故活动身体,看向窗外的夜色:“现在各回各家?”
“明天公司讨论一下吧。”李千月打着哈欠,“我也困了,回家睡觉去。”
几人前后离开。
程故回到小区,推开门,瞥了眼身后表情有些奇怪的言随。
“还在想那个男人的事吗?”他问。
“我想起来这个人叫什么了。”言随突然开口。
程故换鞋的动作一顿:“叫什么?不对,你见过他吗?”
“见过。”言随眸色深邃,呢喃出声,“很久之前。”
“很久之前……”程故重复着,“是你活着的时候吗?”
“不是。”言随表情怪异,缓缓开口,“他叫秦显,我死后见过他。”
这话信息量太大,程故不确定这个死后是什么时候,正准备追问时,言随摇头,主动开口:“我就记得这些了。”
程故叹口气,挠挠头:“你的记忆一直在恢复,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他要真是地府人员,恢复记忆肯定知道怎么对付那个男人,或者是寻求外援。
可惜现在大脑空白,毫无办法。
“有没有那种能和下面联系的办法?”程故眼睛亮了,期待地问言随。
“一般情况下,只能下面的主动联系上面的。”言随说。
程故失望叹息。
他不再多想,拿上衣服进入卫生间:“我先洗澡。”
“一起。”言随紧跟其后。
水流声不停,门很快氤氲上一层水雾。
程故夜里睡得十分不安稳,梦中场景乱七八糟,最后定格在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水,放在嘴边不愿意喝。
“喝了吧。”有声音劝道,“你现在不喝,也会有人喂你,还不如现在喝了。”
碗中黑水冒泡,不停翻涌着,他只听见自己问了一句:“苦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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