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后有什么人?”程故立起手中锅铲,做出迎击姿势,并不慌张。
假向峰生怕他手中锅铲上还有符箓,动作逐渐变慢,直至最后停下来。
“我背后没有人。”它臭着脸回答,五官模糊不清。
“你认识封珈。”言随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问,“还有封珈的主人。”
程故也盯着它:“封珈的主人让你来的?”
“废话真多。”假向峰冷笑,不愿意回答两人的话,黑气暴涨,一眨眼间便来到了程故身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刚准备用力,忽然注意到青年眼中闪过什么复杂的图案。
它被吸引,还没来得及弄清是什么,便觉得手下一热,整个人手臂融化,身体也在刹那间被弹飞,用力撞在墙壁上。
耳边嗡嗡作响,有人在说话,魂魄仿若被放在烧烤架上炙烤,伴随着那难听晦涩的话语不停,假向峰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变热。
对于鬼来说,失去该有的温度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只能代表它的魂魄处于不安定状态,随时会魂飞魄散。
为什么会这样?
它翻滚着身体,匍匐在地,看向对于这情况也有些不明的青年,发出嘶哑的求助声:“让那个声音停下,快点,吵死了。”
“什么声音?”程故满脸茫然。
他还没弄明白这鬼怎么跟上次的纸人一样,接触到他的刹那就被融化了手,并没听见什么声音。
程故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言随:“你动的手吗?”
“不是。”言随捧起他的脸,目光落在修长的脖颈处,确定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收回手,敛眸道,“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程故不自在地摸摸脖子:“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不应该啊。”
“让那声音停下,不要再说了,停下。”不远处的东西痛苦捂着耳朵,不停在地上翻动着,试图逃避那声音。
而随着它四处乱动,原本被黑气覆盖的身体开始变淡。
“滚开,滚。”捂着耳朵的动作丝毫没有用,那声音就像是附着在魂魄中一般,疯狂念着。
“我没听见声音,你听见了吗?”程故不解地嘀咕出声。
言随摇头,若有所思。
“奇怪,同样都是鬼,他碰我会这样,你碰我怎么没事?”程故歪着脑袋,举起手中锅铲,“我也没用这东西打它,它到底怎么了?”
“它要魂飞魄散了。”言随斜睨着地上挣扎的东西。
“可是我们还没问清楚。”程故快步走到那东西身边,抬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那东西像见了鬼一样,避开他的手,“你别碰我,你别碰我,都是因为你。”
程故手停在半空中,略微蹙眉:“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不知道,听不懂,我听不懂,好痛,你让这声音停下。”随着这话落下,它开始七窍流血,身体到达一种透明状态。
关键时刻,它突然想起那句提醒,看向程故的目光中充满畏惧害怕,“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饶了我。”
程故不知所措,他完全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自己也一头雾水,见再不做点什么,它可能真的原地魂飞魄散,拍了下它的脑袋:“那……停下?”
原本只是随意做的动作,没有抱希望,没想到这东西当即停止挣扎,无力躺在地上不动了。
真的停下了?
程故盯着自己的手,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言随,眨眨眼,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脑袋。
“停下。”
“我没感觉。”言随明白他的意思,瞬间忍俊不禁。
“奇怪。”程故想起自己很久之前看到的那些场景,,“难道我真是什么厉害的人?所以这种恶鬼害怕我?你不是恶鬼,对你没用?”
言随没有说话,奇怪地沉默着。
程故抬眸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又不知道。”言随皱眉,缓缓开口,“最近总能记起来一些零散的记忆,没办法串联起来。你说的话应该是对的,在下面可能真的有身份。”
“我就说怎么老是看到那条船。”程故低头沉思,“但有什么职务需要坐船?”
他目光落在躺在地上不动的东西上,想起来向峰还在晕着,连忙把向峰身体从卫生间中扯出来,抓起向峰的灵魂,试图塞进身体里。
黑色的影子飘在身体上方,没办法进去,程故盯着手中锅铲:“你这个对人有没有用?”
“没用。”言随说,“只要灵魂没有离开身体二十四小时,都没事,等公司的人过来处理。”
程故松了一口气,拿着锅铲走到那东西面前,蹲下拍拍它的脸。
这次没等程故询问,它就识趣地主动开口:“我不知道,确实有个纸人,但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个男人我也没见到,只是听那个纸人提起过。”
“你见纸人干什么?”程故追问。
“吞噬人的魂魄。”它费劲地说着,“我还没来得及吞噬,你们就出现了,其他我不知道了。”
程故觉得不对:“你要吞噬人的魂魄的话,他的魂魄出来了,你怎么藏在镜子里?”
“没到时候,得过七天,七天之后魂魄会产生怨气,变成怨鬼,到时候才可以吞噬。”
程故瞥了眼旁边的镜子:“你的目标不止他一个吧?”
“那个纸人让我能吞多少就吞多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我也很可怜,现在也快魂飞魄散了。”它双目无神地看着程故,声音越来越轻,“你是干什么的?”
“抓鬼的。”程故言简意赅,“你再坚持坚持,等我们公司的人来了,给你送下去。”
“我做坏事还没成功,不会有惩罚吧?”它挣扎着爬起来,看样子准备逃跑。
“不知道,等你下去了肯定有人负责。”程故试探性道,“你觉得你听见的声音是什么?”
痛苦的记忆再次想起,它不停摇头:“我不知道,我听不懂。”
“那你知不知道在下面做事的都有哪些工作?”程故又问。
它顿了顿:“我没去过下面呢,去了的应该没办法再上来吧?你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脑海里蓦然浮现男人的脸,程故觉得它就是下去过又上来的。
至于怎么上来的……下面也有管理,能上来恐怕只有一个可能。
——逃。
程故起身,拨通公司电话,让带道具过来把这只鬼收走。
小区距离公司十五分钟路程,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李千月带着一个罐子,进来首先将那只鬼装进去,随后去处理向峰。
“他没事吧?”程故问。
“没事,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完全可以回去。”李千月拿出符纸,分别在向峰脑袋,两边肩膀各贴上符纸,随后喂下去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水。
原本飘在身体上方的黑色影子融入身体中,程故松了一口气。
李千月用力掐着向峰人中,简单环顾周围:“你和你对象一起住?”
程故想起来言随,扭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言随不知道何时藏起来了。
“对。”程故点点头,“才搬过来就碰到这件事了。”
他说:“对了,你知道下面有什么职位吗?”
“不知道。”见向峰眼皮不断颤动,李千月收回手,沉吟道,“总公司的人应该知道,不过我们接触不到。”
向峰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唯一的感觉就是人中火辣辣的疼,仿佛要烂掉了。
他左右张望:“我,我没事了?”
“没事。”李千月说,“最近好好休息。”
“谢谢。”向峰感激道谢,起身检查身体,发现格外沉重,走路摇摇晃晃的,总觉得站不稳。
“我身体怎么这样?”他欲哭无泪,还想着上班的事,“我这样没办法上班了。”
“最近一周别上班了,请假吧。”李千月嘱咐,递给他一张符纸,“你最近一周可能会动不动魂魄离体,这张符纸拿着,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把这符纸在碗中烧了,兑点水喝下去。”
向峰再次道谢。
送走向峰,程故才想起来关于下面的事自己可以百度。
但搜出来的答案太多种,他无法确定,想得头疼,干脆不想了。
现在想不出的答案,终有一天会得到。
“不过你怎么好奇下面的事?”临走前,李千月疑惑看向程故。
“做这个工作,肯定好奇。”程故眨眼道,趁她去按电梯,关门时左右寻找,“言随,言随我去上班了。”
“好。”眼前一晃,五官冷峻的男人出现,揉了揉他的脑袋,眉眼间满是温柔,“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程故点点头,准备关门又折返,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辛苦了。”
他飞快关上门,走到李千月身边。
“你怎么了?”进电梯时,李千月注意到他脸颊微红,“你是热的还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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