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乌云密集,整栋楼边缘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像是有人烧火所飘出的浓烟,逐渐汇聚在楼顶的地方,将原本的蓝天染成了墨色。


    其他楼栋楼顶还算正常。


    “有头有尾。”罗幸指着后门方向,“后门是尾,估计已经完成了,李先生这栋是头。”


    程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离后门最近的那栋楼阴气浓重到吓人的地步,将小区氛围带的阴森可怖。


    李达利茫然出声:“什么阴气?我看不到。”


    他看向其中与自己比较相似的程故:“你也能看到?”


    “他与我们一样,自然能看到。”罗幸说,“普通人看不到。”


    李东来更加萎靡,脸色苍白中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


    “其他地方不用看了,基本差不多,先看头与尾。”李千月说,“我们分开行动。”


    “不不不。”听到她的话,李达利用力抱紧程故,“我不与你们分开,不分开。”


    力气太重,几乎能将人的手臂抱断,程故挣扎一下,没挣脱,瞥了眼李达利,惊讶他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是你和我们分开。”罗幸扶额,颇为无奈地解释,“是我们几个分开。”


    李达利松了一口气,理智重回脑中,他前后打量,果断放弃看起来不厉害的程故,抱紧罗幸的手臂:“我和你一起。”


    “那你和程故去头,我和罗幸还有李先生回A栋看看尾?”周竹笙说。


    李千月和程故没有异议。


    临走前,听到李达利问周竹笙有没有更加厉害的符,他忍不住步伐一顿,侧耳倾听。


    “你也害怕?”李千月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俊不禁道。


    程故说出自己的担忧:“这里面那些东西应该很多吧?看到倒是不怕,我主要是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别扭:“怕突脸。”


    那些东西程故倒是看习惯了,他怕的是好端端走路或者是正逃跑的时候,那东西突然袭击到脸上。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能当场吓晕。


    “上次没见你害怕。”李千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鬼新郎还算正常。”程故心虚道,“比较像人,所以不可怕。”


    他想说自己对于那些危险场面心里很没底的,又怕暴露太怂,踌躇片刻,走到周竹笙身边比划:“有没有那种鬼只要一靠近我,自动就被弹开的符纸?”


    周竹笙一愣,摇头道:“没有,但是有那种它们靠近,自动点燃的符纸。”


    “这个也可以。”程故立刻说。


    “等等,没有这种的话,你给我的是什么符纸?”李达利拿着手中的三角符纸呆住了。


    “你手上的是保命符,一般情况下那些东西看不到你。”


    “二般情况呢?”李达利颤抖道。


    周竹笙被他这句话逗得明显想笑,又因为周围氛围严肃,强行让自己憋住:“那除非是出现我们都对付不了的东西,不然不会注意到你。”


    李达利这才放心。


    程故得到三张符纸,周竹笙告诉他拿在手里就行,贴在身上也可以。


    由于会点燃,程故怕贴在别的地方看不见,两张贴在手臂上,一张贴在胸前,和李千月走入昏暗无光的大楼也没多害怕。


    李达利所住的楼栋能看出些许居住痕迹,地面还算干净,这栋楼刚进来便能闻到空气中呛人的霉味。


    脚下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比较完整,很久没人进来了。


    没有感应灯,四周黑漆漆的,外面的阳光无法透入进来一点。


    程故掩住口鼻,打开手电筒照相向电梯方向。


    果然是坏的,只能从楼梯上去,他将手机对准楼道。


    一股难闻的味道袭来,厚重油腻,程故来不及仔细分辨是什么,便已根据本能屏住呼吸。


    楼道中脏乱无比,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他刚踮着脚尖踏进去,脚底一滑,身体倾斜,反射性去扶旁边的墙壁。


    掌心触及黏腻的东西,程故瞳孔震颤,等反应过来时,掌心已然变得暗红一片。


    是血,又好像不是,他迅速擦掉。


    手机朝着前方靠去,本该空荡的白墙上用暗红色的液体画满了稀奇古怪的符号,刺激着人的眼球。


    程故眼前扭曲霎那,直到另一束光打过来,瞬间将他从那恍惚感中拉离出。


    “脚下有东西。”知道是李千月进来了,程故提醒道。


    “血。”李千月低头,用脚尖扫开地面上的垃圾与灰尘。


    比白墙上还要暗的液体出现,程故以为是人血,胃中翻涌,嘴巴差点张开干呕时,李千月蹲在地上,用指尖点起一点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应该是鸡血。”


    “你能分辨出吗?”呕吐感被这话打断,程故不禁疑惑道。


    “经常接触到这种,时间久了就行。”


    李千月拿出纸巾擦拭干净手,捏着手机照向白墙,神色变得严肃:“这墙壁上估计也是鸡血,我们没来错地方,小心些。”


    程故抬脚,黏腻湿滑感即使隔着鞋子也能感受清晰,他没有回头,踩着楼梯往上走去。


    “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程故视线扫过墙壁上的东西。


    “没画完的符箓,看不出作用。”李千月说。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冰冷,不过几秒,拿着手机的手指变得僵硬,毫无温度。


    程故换了一只手,楼道寂静无声,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咚咚回荡着。


    两人很快到达三层。


    不同于一楼,这里白墙的颜色比较鲜红,似乎是刚画上去不久,血珠还在顺着墙壁往下滑落。


    横着的符箓复杂难辨,很明显是完整的,程故侧身准备叫李千月,忽然发现整个楼道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头皮一紧,程故咬牙回头,李千月果然不在身后,连手机灯光都消失了。


    空旷的楼道中只剩下他一人。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死寂的楼道与鲜红色的墙壁影响下,还是难免生出几分紧张。


    程故喉结微微滚动,听见一点响动,猛地转身用手机照去。


    俊美深邃的五官出现在视线中,程故一怔,紧张与忐忑瞬间消退,心脏被安全感包裹。


    “你似乎把我忘记了。”言随站在他面前,脸上出现一抹温和的笑意。


    “有点。”程故跟着笑笑,进来后由于高度紧绷,他还真把言随暂时忘记了,以至于察觉李千月消失,都没想起还有言随陪着。


    “李千月是和我分开了吗?”程故上下两难,“我是继续上去,还是在这里不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知识有多空缺,面对眼前情况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寄希望于言随。


    “墙壁上是符箓吗?有什么作用。”


    “分开了。”言随抬手,放在他后颈轻轻一捏。


    程故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他的力道,整个人神奇地放松下来,内心的焦躁也随之散开。


    “在这里等她。”言随解释道,“你和她都在原地,只是因为鬼打墙互相看不到彼此,你没办法破解,等她来破。”


    “墙壁上的是完整的符箓,用来破坏这里的磁场,让进入这里的人走不出去。”


    沉稳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程故发现自己到达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状态中。


    “就像我和李千月这样互相看不见彼此?”他想坐下,垂眸看着地上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打消了这一想法。


    “对。”言随笑笑,“我只能看出这些,其他的不行。”


    “比我厉害。”程故小声嘀咕,“我才是什么都不行。”


    身上的符纸还保持原样,最起码身边没有危险,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程故转身看向身后的安全门,生怕在自己最放松的时候,门悄然无声打开,从里面探出一只苍白的鬼手。


    没被糟糕的环境吓到,倒是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到,他哭笑不得,后悔平时总爱看一些恐怖电影和小说。


    “没事的。”言随温声安慰着,“这算是你参与的第一个任务,什么都不懂很正常。”


    程故弯眸笑笑,站着太过于无聊,他走到白墙边,盯着还在缓慢往下滑动的血迹,学着李千月的那样,伸出手指沾染一点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除了淡淡的腥味外再闻不出其他,程故放下手,准备擦手时,余光瞥见旁边安全通道的门正被一点点往外推开,整个人顿时从头凉到脚。


    那一刹那程故忘了言随,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死死地僵在原地,所有理智荡然无存,全身上下只有提起来的心脏,以及随着门缝隙越开越大而发紧的嗓子。


    会是什么东西?


    一层又一层的寒意从后背荡开,程故直勾勾地望着那扇门,脑中混乱无比。


    恐怖电影的场景,个人的幻想不停交织在一起,直到耳边响起朦胧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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