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三人看出这些人还有其他事想谈,便主动告辞了。


    段惟他们换了座茶楼,说起了这个古境。


    他们进来后,最近没有其他人再来,不知是人数到了上限,还是时间流速不同。


    最初被卷进来的流木宗的弟子都安然无恙,已在城内的客栈住下了。当然小门派的人都很穷,钱是封云天他们给的。


    这古境目前的种种线索都指向魔气。


    破局的办法很可能也是与它有关。


    段惟问:“该不会让咱们解决魔气吧?”


    朗旭道:“不一定。”


    段惟看向师兄。


    朗旭便耐心为他解惑。


    像这种涉及过去的古境,一种是境主的执念大,不断重复生前的事,破除对方的执念方可离开。


    一种是机缘巧合残留的画面,没什么意义,环境也杂乱,总是变幻莫测,眼下这个显然不是。


    还有一种是特意留的,为了给后人看。若是这种情况,他们看完就能出去了,倒不用费心琢磨如何破局。


    段惟感觉很像最后一种,问道:“你们今日抓了魔气,探过了吗?”


    朗旭道:“探过了。”


    左丘律问:“如何?”


    朗旭知道他想问什么,说道:“是一样的。”


    左丘律心头发沉,这股疑似神魔残魂的魔气上万年都没消,也不知如何能彻底消灭。


    段惟给二哥递了块水果,接着问:“你觉得是魔神的残魂吗?”


    朗旭摇头表示不确定。


    他并未察觉到魂力,但这可能是因为那只是分出去专门吞噬别人神魂的魔气,不是主源。


    倒是能感受到这股魔气里充满了暴戾,想来主源要更浓。


    其余几个各困住一股魔气的人也探完了,知晓主源定不好对付,都有些沉默。


    封云天灌了一杯茶,说道:“管它是不是魔神残魂,敢作恶,摁死就是。”


    段惟夸道:“封师兄真霸气!”


    封云天对他一笑,明白他既是左丘家的幼子,那魔气八成是盯上了他,便告诉他不必担心。


    段惟点头。


    一行人在茶楼聊完,段惟他们就打算回去了。


    范清李试图加入他们,被傅星宇拒绝了。


    段惟几人都没劝,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商量。


    于是回到住处把门一关,他们就研究起了斐墨。


    段惟问:“魔气是什么声音?”


    斐墨回忆道:“很杂乱,听不出具体说的是什么。”


    段惟猜测:“难道是它吞了些别人的神魂,所以才嘈杂?”


    斐墨不清楚,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听见这些东西。


    段惟思考道:“那……要不要问问度景渊?”


    他们若想尽快弄清斐墨是怎么回事,得做些实验。


    可无论是接触魔气还是魔兽,都瞒不过度景渊的眼睛。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段惟多少熟悉了度景渊的性子,知晓他们若是选择坦诚相告,即便斐墨真的有些问题,度景渊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除非他是魔神。


    但若真是如此,上面何必把他派过来呢,这不自相矛盾吗?


    段惟问:“你觉得怎样?”


    斐墨想想自己这运气,决定让傅星宇抽签。


    傅星宇沉默。


    段惟暗道主意不错,快速做了签,示意他抽。


    傅星宇默然看了看他们,严肃地抽了一根。


    几人一看是个好签,便等到度景渊得了空闲,找了过去。


    度景渊正在花园里养鸟。


    正值傍晚,夕阳迤逦地在天际铺开。


    一人一鸟面前的花簇同样是火红的一片。


    “这是红木花,只在魔界生长,”度景渊对鸟崽道,“人族那边有和它长得很像的花,只是颜色不同,名叫流木。等你长大能化形了,我带你去看看。”


    鸟崽很高兴:“啾!”


    度景渊给它摘了一朵,余光一扫,见他的便宜侄子带着人过来了。


    段惟打招呼:“叔,绥晏!”


    鸟崽率先回应:“啾!”


    段惟道:“绥晏今日也特别霸气!”


    鸟崽开心地扑腾:“啾啾啾!”


    度景渊摸了摸它,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大侄子:“来干什么?”


    段惟拉过斐墨,瞒下了魔气的事:“叔,我朋友今日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撞到头了,总觉得能听懂魔兽的话,我们之前在林子就是在试试他能不能和魔兽对话,发现不行,您给看看是什么情况呗?”


    度景渊扫了眼斐墨,把花放在鸟崽的身上,空出一只手对他摊开。


    斐墨上前半步,把手腕放了上去。


    度景渊细细探完,看向面前的斐墨。


    段惟几人也一起看着他,朗旭和左丘律都做好了一有不对就带着他们撤的准备。


    斐墨离得最近,镇定地同他对视,等着他的结论。


    度景渊松开手,神色仍是往日里的散漫:“没什么不对。”


    段惟道:“啊?那他好好的为何能听见魔兽说话?”


    度景渊道:“我怎么知道,兴许是吃坏了东西。”


    他从鸟崽的头上取过花,抱着它进了凉亭。


    段惟还得问尹家的事,便跟了进去。


    斐墨他们自然没有先走,同样过去了。


    度景渊把鸟崽放在桌上,让它玩花。


    段惟在他对面坐下,问起了尹家的后续。


    度景渊哼笑:“他们在林中把消息传了回去,尹长老得知不孝子犯下的事,愤怒又愧疚,想亲自来向你赔罪。”


    段惟暗道一声老狐狸,想了想:“既然是赔罪,肯定会送些赔礼,那不如我自己去他家的库房里挑呗?叔,你可有想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


    度景渊笑了声:“行,就这么办。”


    段惟得到首肯,决定让尹长老大出血。


    他打量一下,见他叔的心情还行,试探道:“叔,我朋友说那魔气可凶了,定害了不少人吧?”


    度景渊“嗯”了声。


    段惟看他应了,便端着天真无邪的表情,再次试探:“你说它害了那么多人是想干什么呀?”


    度景渊看着他。


    段惟解释道:“我身为魔族少主,这不是有些担心嘛?”


    他一脸的懂事:“您要是不方便说,我可以先让他们回去,主要是大家都见过了魔气,算是自己人了……”


    度景渊打断:“去让人上壶茶。”


    段惟:“!”


    你竟然肯说了吗?


    他立刻道:“好,我这就去!”


    第117章


    段惟的动作很快,不仅让人上了茶,还要了些瓜果茶点。


    石桌不算大,只有四个石凳。


    但都坐满会显得有些拥挤,朗旭他们便没过去。


    好在栏杆处也有位置,他们于是或站或坐地围在了附近。


    度景渊见鸟崽盯上了一盘灵果,便给这些人分了分,最终只剩了两颗果子。


    他把盘子拖到鸟崽的面前,又往里放了点干果,示意它自己吃。


    鸟崽很开心,伸爪子挪了挪盘子。


    段惟听见了清脆的铃声,仔细一看,发现它的腿上多了个铃铛,瞧着像法器。


    最近他向魔族打听过它的品种,可惜无人能准确地说出来,都道还是幼鸟,不好辨认。


    还有个纨绔喝高了,脑子离家出走,大着舌头说怀疑是度景渊在外面和鸟族生的,结果却惨遭抛弃,只好自己抱着蛋回来孵。


    当时这话说完,全场死寂,然后家主——也就是对方的父亲——从其他桌上赶来,把人拎到了院子里。


    那天他们全听到了纨绔被抽的惨叫声。


    段惟趁着他叔今日的心情还行,又问了句:“叔,你看出它是什么鸟了吗?”


    度景渊道:“没有。”


    段惟不太信,但识趣地没有再提,而是为他倒了杯茶,期待地等待答案。


    度景渊端起来喝了一口,扫见他的目光,问道:“怎么?”


    段惟一脸乖巧:“等您说说这个魔气的事。”


    度景渊扬眉:“我何时说了会告诉你?”


    段惟睁着一双单纯无害的眼:“您让我上茶,不就是想详谈的意思吗?”


    度景渊勾起嘴角:“我只是想喝茶。”


    段惟:“?”


    朗旭几人:“……”


    段惟不乐意了,转向鸟崽:“绥晏,我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鸟崽从盘子里抬头,吃了一嘴的果汁,肯定道:“啾!”


    段惟控诉:“我叔欺负我!”


    鸟崽看了看他,转向度景渊:“啾?”


    度景渊把它的嘴弄干净,摸了摸它:“吃你的。”


    鸟崽便转回来继续吃,接着扒拉着盘子,一点点挪动着身体背对段惟,心虚地不和他对视。


    段惟:“……”


    度景渊笑了声,给它布了结界,抬眼看向朗旭:“你今日探过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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