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清李不解他为何生气,略微一琢磨,想到他和朗旭的关系亲厚,应该是怕朗旭伤心,便从善如流地道:“行啊,你弟呢?好不容易回家了,叫出来给我看看。”


    左丘律道:“有事去我娘那边了……”


    话未说完,段惟就回来了。


    身上已换了件浅绿色的衣服,衬得整个人唇红齿白,特别灵动。


    范清李看着这张令人惊艳的脸,知道这就是左丘律的弟弟,不禁在心里“嘶”了声。


    炼气初期,还是少年的模样,怎么活的一百多年?


    这疑点也太明显了。


    他没在对方的身上看出魔气,笑着开口:“这便是弟弟吧?”


    段惟看了看他,转向二哥和师兄,不知这二人说了没有。


    左丘律装模作样地介绍了一遍,说道:“你喊范师兄就行。”


    段惟“哦”了声:“范师兄好。”


    范清李因着和左丘律的交情,备了份厚礼,递过去道:“他弟弟就是我弟弟,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们帮你出气。”


    段惟伸手接过来:“谢谢范师兄。”


    范清李心想瞧着挺乖的,可千万别是魔头啊。


    他又看了两眼,跟随对方一起在凉亭落座,问道:“段惟呢,伤可好了?”


    左丘律道:“好了。”


    范清李道:“他人呢?”


    左丘律这次没瞒他,看了眼弟弟。


    段惟一脸无害地举手:“我在。”


    范清李:“???”


    他惊得差点握不住扇子:“——什么?”


    左丘律道:“段惟就是我弟弟。”


    范清李震惊:“怎么回事?”


    左丘律卖关子:“宴会那天会公布,你等着便是。”


    范清李不想等,可惜问了两句都没得到回应,只好暂且作罢。


    他坐在对面惊异地打量段惟,见对方在看朗旭,心念一转,总算明白左丘律为何生气了。


    那股幸灾乐祸顿时又回来了。


    他实在没忍住,用扇子遮住嘴,给左丘律传音道:“我记得当初在启灵学堂,朗旭要带段惟出去玩,是你亲手把我和斐墨按住了,类似的事你是不是还做过?我问一嘴,现在是何心情?”


    左丘律沉默地看向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礼已经收了,人其实没必要留下。


    不如打一顿扔出去吧。


    第105章


    左丘律最终看在客人的份上,忍下了范清李。


    好在范清李并未停留太久。


    他特意先来沽望城是为了看看段惟和那位三公子,如今得知是一个人,他心底的疑虑打消,便去了古境。


    但他只去了三天,就跟着封云天他们一道又回来了。


    因为古境里的人太多,地都被犁了好几遍。


    宝贝早已被抢光,只剩一些上古法阵和机关值得研究。目前还留在那里的人,除去一些不死心想翻找宝物的,其余都是阵修和机关师。


    左丘柏他们知晓自家孩子的阵法很好,便让阵修的心腹用空阵盘将那些上古法阵临摹下来,给他也带了一份。


    段惟收到的时候,正在和殷邃他们说话。


    殷邃几人得到了上面的回复,说是一切都是推演得来的,让他们专心干活。


    段惟问:“斐墨的事没说?”


    殷邃道:“一起问的,只回了这一句。”


    段惟道:“那声音的事有线索吗?”


    殷邃摇头:“没有,在里面逛了好几天,他没再听见过那些动静。”


    段惟看向斐墨,刚想给个评价,就见大哥来了。


    他从对方的手里接过装着阵盘的储物器,乖巧道:“谢谢大哥。”


    左丘容“嗯”一声,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人。


    他弟弟自咸清城起便与斐墨和傅星宇一道了,这两人的来历定然都不简单。


    眼下再看,殷邃和尤琬多半也有问题。


    他收回视线,对弟弟道:“近来城里的人多,若是想下山玩,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段惟应声:“好,我不会一个人乱跑的。”


    左丘容以前带过他一段日子,知道他听话,摸了摸他的头,没再打扰他们。


    尤琬等他走远,问道:“你怎么跟家里人说的你这些年的去向?”


    段惟道:“那是我家人,我当然实话实说的呀。”


    尤琬几人:“?”


    段惟安慰道:“放心,没把你们卖了。”


    尤琬几人:“……”


    这和卖了有什么区别吗?


    段惟对上他们的眼神,把当时的说辞翻出来简述了一遍。


    尤琬一听是让天界背的锅,顿时就淡定了。反正他们在某个妖孽的面前也是留的这个把柄,债多了不愁。


    傅星宇:“……”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大典临近,各方势力陆续抵达了沽望城。


    散修听说城里届时会摆流水宴,也纷纷来了。


    最近只有这一件大事,论坛上相关的讨论帖极多。


    人们主要好奇两件事。


    一是段惟和三公子双双受伤,是他俩打起来了,还是有人作死把他俩一起打了。或是二人都遭遇了危险,也或一方有难,另一方是为了救人才会如此。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暗搓搓地希望是第一种可能。


    二来是想知道三公子以前的身份和姓名,回忆一番他们是否见过他或帮过他,有没有这个运气能乘上东风。


    为此他们便在论坛上呼喊那些宗门和世家的人,想问些情报。


    各宗门和世家的人这时已在山上了。


    城主殿独占一座山,住下这些人完全不成问题。


    客房高低不一,便按照亲疏远近和势力大小做了安排。


    中庸的都住在半山腰上。


    沽望城这些年从未办过如此大的宴会,所以相当一部分人以前虽来过城里,但都没上过城主殿,这是第一次来。


    一些动了歪心思的人站在观景台上望着下方繁华又辽阔的城池,心头一片滚烫。


    这还只是半山腰,山上的风景定然更美。若能得了三公子的青眼,权势地位都将唾手可得。


    他们暗暗揣测着三公子被关了那么久和刚回家的心情,做了些筹划,满心的势在必得。


    可惜想得虽好,现实却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城主殿每层都有法阵,虽说他们这些客人能上山逛逛,或是去其他客房会见熟人,但他们能逛的地方与主人家的住处都是隔开的。


    法阵、结界和侍卫的重重因素下,他们想“迷路”都不行,压根就见不到人。


    照此看,恐怕得大典和宴会上才能看见三公子了。可那时人太多,他们兴许没什么机会能和对方说话。


    而等宴会结束,他们就得告辞下山,以后再想见一面就难了。看看少主和二公子就知道了,他们基本很少能遇见这两个人。


    想到这里,他们都有些着急,开始找各种合适的借口去山上闲逛,期望三公子能出门玩玩,让他们得以偶遇。


    段惟这天刚从父母那边回来。


    随着宾客增多,家里的人都变忙了。


    不过大部分客人都无需他招待,只需偶尔见个重要的亲戚或父母的好友,比如络听微楼的楼主络浮舟和师兄的父母。


    今日他就是去见了渡辰仙尊他们,之后师兄被万辰的人叫走,他便自己回去了。


    此时天色尚早。


    他走到一半,想着不如去找斐墨他们玩,就换了一个方向。


    结果刚走了没多久,抬眼就看见了隋新知和肖禹行他们。


    隋新知他们都是世家的人,这次也跟着家人来了。


    他们围坐在花园里,正在研究从古境里临摹的阵盘,讨论得很是激烈。


    有人说话间扫见了那边过来的人,当即倒吸一口气。


    其余人闻声望去,都是一怔。


    原因无他,这少年的容貌太盛,说一句“绝色”也不为过。


    他们都被这张脸夺了视线,过了一两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身后跟着沽望城的侍卫,且腰上除了香囊外,还挂着块白底金纹的玉佩,那正是沽望城的标识。


    众人心头一凛,做着猜测。


    紧接着有人起身作揖,一副清润的模样:“我等在探讨阵盘,道友可有兴致看看?”


    段惟看着这位久违的林公子,知道对方是从四大学堂之一毕业的,倒是不意外他们能凑在一起。


    他走过去,天真无邪地看看阵盘:“这是谁的?”


    隋新知等人都站了起来,回道:“林师兄的。”


    林公子也道:“是在下的。”


    他脸上挂着浅笑:“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段惟道:“左丘惟。”


    隋新知他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他们对左丘家不熟,估摸应该是哪个旁支。


    反正这一身炼气初期的修为,总不能是在古域里待了一百多年的三公子……几人一边琢磨一边行了礼,依次报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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