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惟点头。


    朗旭问:“那你的身体在哪?”


    段惟道:“在一个挺远的地方。”


    朗旭心里做着猜测,嘴上道:“陪你去取?”


    段惟道:“暂时不行。”


    他说着想皮一下,换上可怜的表情:“师兄,我若长得很难看,你不会嫌弃吧?”


    朗旭对他这种神色很熟悉,又捏了捏他的脸,逗了句:“你得先给我看看有多难看。”


    段惟:“?”


    他质问:“这种时候你不该说不嫌弃吗?”


    朗旭笑出声,这才道:“嗯,不嫌弃。”


    段惟对上他含笑的双眼,意识到自己真有男朋友了,突然有些不自在,转回身掩饰地吃东西。


    朗旭坐在一旁看着他,很快被他塞了点吃的,笑着收回了视线。


    段惟慢慢缓解了情绪,见他没再提别的,问道:“你不好奇我们为何接近你?”


    朗旭道:“你想说?”


    段惟犹豫了一息。


    世界崩塌的事太大,他不确定真的说了,是否会对朗旭之后的判断和行动产生影响。


    况且他还是有职业精神和操守的,他若交代了,同事的身份也得跟着暴露。


    他们目前并未看到世界崩塌的苗头,不如先等涅槃古域出来再说……他说道:“容我再想想,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我们没有恶意。”


    朗旭没逼他,而是从储物器里拿出了一条手链:“防御法器,认主后只认魂不认人,里面有我的一道剑意,你的神魂出任何问题,我都能立即察觉到。”


    段惟默默接过,心想这也太有针对性了,一看就是朗旭在猜出他不是何灵金后,担心他将来有一天跑路而特意弄的。


    他问道:“何时备的?”


    朗旭道:“上次回万辰我让我父亲帮忙炼的,前不久刚炼好。”


    他熟知段惟的性子,段惟既已做了决定,就不会是应付他。


    因此他如实道:“先前怕你不告而别,或是又换了具其他的身体才做的,用的都是天阶材料,我父亲亲自炼制,可挡大乘期一击。”


    段惟便当着他的面让法器认了主。


    只见手链自动消失,在腕上留下了一道清浅的纹路。


    朗旭伸手缓缓摩挲了两下,心里很满意。


    段惟也低头看了看,没有放弃去当医生的梦想。


    不过他能和管理局再签合同,回原世界攻克完疾病再回来,中间不会离开太长的时间。


    若他真成了救世的关键,还能趁机多要些福利。


    哪怕他又要在管理局干活也没关系,依朗旭的天赋定能飞升上界,他俩完全能来个部门联姻。


    段惟快速琢磨完,觉得刚谈恋爱不宜聊这个分开的话题,以后再告诉朗旭也不迟。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对上这张俊美非凡的脸,暗道当务之急是得先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把他的身体弄过来。


    他不喜欢顶着别人的身体谈恋爱,尤其这可是他的初恋。


    若朗旭也用的是别人的壳子,那大家都公平。可朗旭显然不是,段惟觉得若两个人做一些亲密的事,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比较好。


    朗旭感知到他的目光,握着他的手看过去。


    段惟回神,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掉节操的画面,眼神飘忽。


    朗旭见他害羞,心头发痒,又想起一件事:“动词名词是何意?”


    段惟:“……”


    朗旭眼尖地见他的耳垂有点红,再次凑近:“嗯?”


    段惟从桌上拿起纸包,一本正经道:“师兄,你尝尝这个糕点,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朗旭笑了声,姑且放过他。


    殷邃四人吃完东西在外面转了一圈,这才回来。


    他们这些天暗暗观察过朗旭,看出他和段惟没成,一致认为他当前的注意力都在段惟的身上,没空搭理他们。


    理清这一点,几人都踏实了些。


    此时进门,他们见那二人在下棋,便神色自然地各自活动。尤琬坐着嗑瓜子,傅星宇炼丹,剩下的两个人则悠闲地拿着玉简上网。


    朗旭没看他们,不紧不慢地和段惟下完一盘棋,传音道:“去修炼一会儿?”


    段惟眨眨眼反应一下,意识到他想干什么,觉得他有点损。


    朗旭弹出一道灵光将棋子收好,含笑看他:“去吗?”


    段惟听话地迈出凉亭,找了一处顺眼的地方盘腿坐下。


    朗旭跟过去,站在一旁陪他。


    院里的四个人看了一眼,心想修炼也守着,真深情,段惟再钓钓,他们这趟就稳了。


    尤琬翘着二郎腿,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然后他们就见朗旭给段惟布了一个结界。


    四人组:“……?”


    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朗旭转身看着他们:“谈谈?”


    四人组:“!”


    预感……成真了。


    尤琬手里的瓜子都掉了,震惊地心想这也太无耻了,专挑段惟修炼的时候发难,有本事你连他一起质问啊!


    朗旭无视他们各异的表情,语气温和:“不能谈?”


    四人组道:“能谈。”


    反正那些对策和说辞都想好了,几人便就近坐下,等着他提问。


    朗旭开门见山:“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殷邃道:“不是,在棠梨城是第一次见面。”


    朗旭道:“那你们的拼音是从何处学的?”


    傅星宇肃然道:“我教的。”


    殷邃道:“他是我们师门的小师弟,我们时常传讯,都是他教的。”


    朗旭充耳不闻:“现在回想,先前纸牌和麻将出来时,你俩上手最快,似是早已玩过。”


    尤琬可怜道:“冤枉啊老大,我俩只是都爱玩,悟性好罢了。”


    朗旭道:“这么冤,要不说说你们为何在古境里想不起师门?”


    殷邃淡定地搬出那位大能师祖:“我师祖不喜与人打交道,也嫌麻烦,因此我们没有正式的宗门名,也就不记得有关的事。”


    尤琬道:“是啊!”


    朗旭不太信:“确定不是弄了块假令牌糊弄人?”


    尤琬道:“当然不是!”


    她说到这点就来了精神,把令牌摘下来一递:“我们师祖有手札流传于世,老大你若是不信可拿去对比字迹,这就是他亲手所刻的!”


    朗旭打量她的表情,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已知这几人的身份有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字是后来刻的。


    可那散修大能已飞升……他的眸色微深,对这几人的来历心中有数了。


    他没接令牌,说道:“不必,我信你。”


    尤琬夸道:“老大英明!”


    朗旭不置可否,又随意挑了两个问题,便结束了这场闲谈。


    四人组目送他离开,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这是过关了?


    殷邃和斐墨都有些迟疑。


    尤琬则又掏出了瓜子,见朗旭回到了段惟的身边,心里更踏实,觉得有段惟在,朗旭定不会对他们这些娘家人下死手的。


    段惟从入定中苏醒时,朗旭就坐在附近看书,殷邃四人依然是各玩各的。


    他看着这个与修炼前一样的画面,转向朗旭。


    朗旭放下书看过来:“醒了?”


    段惟应声,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朗旭上前对他伸手:“刚好,马上要下船了。”


    段惟握着他的手起身,陪他坐了片刻,带着疑惑下了灵舟。


    灵汇山庄在修真界的名气一般,主要是有钱。


    段惟在路上听完朗旭的介绍,轻松明白庄主的目的。


    简单讲这就是暴发户想让家族更进一步,便砸钱开路,一方面用丰厚的奖励吸引人才,另一方面想办法给世家和宗门发邀请函,试图拓展人脉。


    但他们肯定搭不上大宗门和顶级的世家,来的都是些中等的势力。


    眼下距离问剑大会还剩三天。


    段惟等人御剑进了城,找到客栈住下。


    殷邃四人见这两个人要了一间客房,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后知后觉他们成了。


    段惟假装没看见身边的探究,回屋后让朗旭布个结界,这才找到了机会:“你没和他们谈?”


    朗旭道:“谈了。”


    段惟道:“怎么谈的?”


    朗旭笑道:“要不你去问他们,我出去买点东西。”


    段惟道:“买什么?”


    朗旭拿出那条刻着姓氏的手串,摸着上面的“段”姓,说道:“买几根绳子,把这颗珠子单独取出来穿上。”


    段惟干咳一声:“……哦,去吧。”


    朗旭含笑握了握他的手,打开结界走了。


    段惟等他走远,便去了斐墨那边。


    四人组当即一起盯住他。


    斐墨问:“你俩成了?”


    段惟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斐墨道:“不是要当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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