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旭也在同时苏醒,揽着他的后颈往怀里带了带。
二人这才看向身处的地方,发现他们正躺在床上。
屋内的布局很眼熟,是郑哥家的客房。
他们对视一眼,起床下楼。
走到楼下,郑哥的儿子衣着喜庆,正在摸一只小狗。
郑哥与妻子见到他们,笑着打招呼:“醒了,睡得可好?”
段惟闻着空气里五谷粥的香味,又和朗旭对视了一眼。
进来这么久,这小镇终于露出了不对之处。
他们回到了丰钟节的第一日。
第88章
段惟和朗旭同上个第一日那般喝了碗五谷粥。
郑哥也同样给了他们每人一个丰登袋,告诉他们镇长会在广场上撒五谷。
二人道谢接过,饭后依旧借口去找同伴,起身离开了小院。
殷邃他们也都醒了。
六个人成功会合,向广场走去。
尤琬骂街:“前面一点线索都没有,到第七日直接来个洪水,这秘境也太坑了!”
段惟回想自己被朗旭护在怀里共同卷入洪水的心情,也被气到了:“就是,它但凡下点雨呢!”
尤琬道:“是啊!”
殷邃的情绪还算稳定:“若说线索,勉强算有两个吧,一是钟是洪水冲来的,二是他们祭河神时很严肃,都说明这地方有洪涝。”
尤琬道:“但谁想得到晴空万里能来个那么大的洪水啊,这秘境纯有病!”
几人说话的工夫到了主街上。
段惟刚想再附和,抬头就见到了斜前方的人。
朗旭他们也看见了,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
一切从头再来,吴大哥恢复了自由身。
经过上一轮的无望,没人知道他此刻有多么欣喜若狂。
结果找到队员,却被告知他们自己组了队,不带他玩了。
他只觉兜头被泼了盆冷水,明白定然和某个王八蛋脱不了干系,正思考该如何挽回人心,便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一回头,与段惟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敌众我寡,他没敢吭声,快走几步混入了人群。
段惟仍望着那边:“你们说我宰了他,并在这一轮里破局,他会真死吗?”
殷邃道:“这谁说得准,这秘境坑人能重开,就怕修士互杀反倒是把他送出去了。”
段惟道:“这不行。”
尤琬发现从小孩那里骗的糖又回来了,拆开一块放进嘴里,八卦道:“这么恨?”
段惟一脸坦然:“嗯。”
尤琬“啧啧”两声,瞥了眼朗旭。
朗旭与段惟并肩而行,借着袖子的遮挡,握了握他的手。
段惟的心跳漏了一拍,感受着这股温热和触感,发觉他的手在离去,没忍住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朗旭轻笑一声,捏捏他的手,这才松开。
尤琬咬着糖,看得目不转睛。
殷邃远离了她半步,免得被牵连。
斐墨和傅星宇看着街道两侧的风景,当自己瞎了。
一行人抵达了广场。
只见客人已自发聚集,比起上一轮最后几天的焦躁不安,他们此时的表情都很轻快。
因为重来一次,他们都有头绪了。
其中几个看见段惟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
“来得正好,”太曜宗的人道,“我们正在商讨是救下全镇的命算破局,还是拦住洪水让他们过完节才算。”
有人接话:“那么大的洪水要如何拦?”
另一人道:“这两日先去上流探探,探过才能知晓。”
其余人赞同一声,就这么定下了。
时辰已到,撒五谷的仪式开始了。
他们上次光惦记着找线索,看什么都觉得有嫌疑。
这次心里有了底,便真当了一回客人,上前凑了凑热闹。
镇长与两位老者各抓了把谷子,轻轻地撒在地上。
“今逢吉节,敬撒五谷。奉告天地,祈降福泽。”
“愿四时节序和顺,风雨不虐。愿百谷长势繁茂,仓廪常实……”
撒一把,念一句祝词。
镇民也在跟着默念,祈愿着家有余粮,永不挨饿。
仪式很简单,撒完就结束了。
镇民说说笑笑地散去,客人们则分了队,一部分去河水上游探情况,剩下的人负责逛小镇,看看哪能防洪或撤离。
段惟他们小队是二四分的。
朗旭和殷邃去上游,另外四个人留下。
尤琬诧异地看着段惟:“你这次竟然没跟着你师兄,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
段惟道:“……别瞎说,我只是有种直觉。”
尤琬道:“嗯?”
段惟道:“这秘境上一轮那么坑,这一轮就直接开卷考了,会有这么容易?我觉得他们走不远,我师兄八成也心里有数。”
这话说完不到半个时辰,离开的那批人回来了。
留守的人见状诧异:“这么快,难道堤坝就在附近?”
那些人摇头:“走到半路遇上了浓雾,进了浓雾就在镇子里了。”
留守的人闻言吃惊:“那……外面可有能拦住洪水的地方?”
那些人叹气:“没有,地势很平坦。”
留守的人发愁:“这如何护得住镇子,在外面挖个沟?”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是救人还是过节。
“洪水太凶猛,很难挡住,兴许只用救镇上的人就行了?”
“这也很难,你那天跟他们说有洪水,让他们赶紧跑,你看他们信吗?”
“我还是认为要过节,不然这七日有何意义?”
“这要如何过?”
众人讨论不出个所以然,见段惟小队一直未开口,便主动询问他们有何看法。
段惟想了想:“要不两者兼顾一下呢?”
众人不解,愿闻其详。
段惟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听听就好。”
众人学着他上次的样子鼓励他:“无妨,大家畅所欲言,一起想办法。”
段惟便指了一个方向:“那山坡很近,既然用眼能看到,说不定就能上去,是避险的好地方。”
众人点头。
段惟接着道:“地势高,还有竹林,可以做些竹筏。然后在第六日的晚上给全镇的人下药,连夜把人搬过去。等转天洪水淹了镇子,再把他们喊醒了放在竹筏上,就当是花车了,载着他们绕着镇子划一圈,最后去广场上敲钟,那钟台挺高的,应该淹不了,这样救人和过节就全有了。”
众人:“?”
殷邃几人:“……”
听着有点荒谬。
但细细琢磨一阵,感觉也不是不行。
有人道:“可镇子被毁了,算是一个完整的节吗?”
段惟耸肩:“不知道,我说了我只是随口一提。”
众人再次点头,继续商讨,但脑子里仍在回想他这个主意,都动摇上了。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镇子能再修,劫后余生过个节也应当啊。
何况印象里这种重开的秘境不能只重开一次,他们可以用这次试试……众人想到最后,甚至开始思考要给竹筏上装点花,弄得喜庆些了。
大家一时想不出其他好办法,干脆各自散开都去镇上转转,等晚上再谈。
段惟他们去客栈定了房,又回到了街上。
外面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没有一丝阴天的迹象。
段惟仰头看了看。
尤琬问:“咱们怎么说,真去砍竹子?”
段惟道:“得先确认那山坡能上去。”
但这一点那些客人肯定会去探,无需他们操心。
他随意在街上闲逛,说道:“我不懂,哪怕不抹除咱们的记忆,咱们第一轮很可能也会被洪水淹,而到了第二轮,咱们就知晓这秘境的情况了,那抹掉咱们记忆的意义在哪里?”
尤琬猜道:“怕咱们会治水,或者真是想让人忘掉一切过个节?”
段惟不确定,倒是想起了某个关键词:“你们说‘怨气’是指镇民死亡的怨气,还是没过完节的怨气,抑或是对这口钟没能保佑他们的怨气?”
尤琬道:“可能都有,我听说第七日的饭最丰盛,搞不好也有一个原因是没吃上这口饭。”
段惟由衷道:“有道理。”
尤琬给了他一块糖。
他们上一轮就逛过几遍镇子,对地形早已熟悉,无需再逛。
段惟便提议说不如去把姓吴的打一顿,最好把腿打折了,省得这种阴险小人背地里使坏。
朗旭听得好笑,但没有拒绝。
殷邃他们自然也不会反对,便跟着他去找人。
吴大哥打着帮忙的旗号,靠着厚脸皮和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跟上了一支小队。
那小队的人当时没在广场上,只知道他和段惟那个队伍打起来了。
他们之前忙着找线索破局,懒得在意一个被关的人,现在重开,他们见他一路都在努力同他们拉近乎,便问了一句他和段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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