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行人:“……”
杨师兄完全没料到会被噎这一句,表面的和气维持不住了:“我从小就喊他师兄,你管得着吗?”
“再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气道,“我们都是万辰的人,我才是他师弟,你凭什么管……”
他说到这里立即又将话题转了回去:“你是不是仗着我师兄疼你,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斐墨和傅星宇见他如此在意这事,都看出了问题,心想这是朗旭的追求者吧?
但瞧着就没什么脑子,让人看戏的欲望都没有。
二人兴趣缺缺,看了段惟一眼。
段惟也能看出来。
来之前朗旭曾对他提过万辰有几个爱慕者,他当时觉得话题有些危险,没听具体都有谁,更没有放在心上,想来这就是其中之一。
他认真道:“我是他叔。”
杨师兄:“?”
少年一行人:“……”
段惟没有废话,掏出了小仙男的令牌。
杨师兄一怔:“隐天峰的令牌?”
段惟道:“嗯,你们的申师叔是我哥。”
杨师兄脱口便道:“你胡扯!”
段惟给小仙男传了讯。
不过几息,后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演武场。
杨师兄等人和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吃惊,全行了礼。
小仙男气质出尘,含笑对他们点头,询问段惟出了何事。
段惟道:“我说你是我哥,他们不信。”
小仙男道:“是真的。”
杨师兄:“!”
其余众人:“?!”
段惟昂首挺胸地看着他们:“这次信了吧,你们万辰的人懂规矩吗?”
朗旭刚从主殿出来,就遇见了要往外走的掌门首徒。
首徒接到演武场的人传讯,正要往那边赶,见到他便道:“段惟他们此刻在演武场。”
朗旭看他这样子,眸色微沉:“出了事?”
首徒道:“……杨师弟刚过去了。”
高阶修士子嗣艰难,杨长老就这么一个孩子,平时疼得不行,养出了一副骄纵的性子。
杨师弟对朗旭一腔情深,若非杨长老按着,他早就跑出去找人了。
而外界皆知朗旭很护着段惟,如今段惟来了万辰,也不知杨师弟会对人家说什么。
朗旭心头微跳,不知段惟为何会去演武场,但他觉得段惟应该吃不了亏。
首徒同他一起赶路,安抚道:“杨师弟虽脾气差些,但不至于不讲理……”
二人转瞬抵达目的地。
落地一抬头,只见演武场内所有弟子都排队站好,整齐地对着段惟弯腰行礼:“叔。”
段惟满意地应下:“嗯。”
朗旭:“……”
首徒:“?”
小仙男察觉到他们,招了招手。
首徒和朗旭上前行礼。
小仙男对首徒道:“这是我弟。”
首徒看向段惟,段惟也看着他。
二人对视一息,首徒压着嘴角的抽搐,镇定喊道:“叔。”
段惟稳重地点了点头。
首徒:“……”
朗旭一来,小仙男便放心地把段惟交给了他,飘然离去。
演武场的人受了这场无妄之灾,对首徒和朗旭行完礼,默默看了眼杨师兄他们,带着“你们为何要惹他”的怨念,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少年一行人面露忐忑。
他们是听着朗旭的故事长大的,没去学堂而是直接进了万辰,多半都是冲着他来的。眼下见到人,他们本该激动,但刚才他们和杨师兄让大家多了个叔,他们一时不知该不该溜。
杨师兄都来不及想这个,见到朗旭就凑了过来。
朗旭没理会他们,而是打量段惟,确认没事,问道:“出了何事?”
段惟道:“就一点小事。”
他指着少年等人:“他们说我不该只喊你师兄,得加个姓。”
朗旭眼皮一跳。
段惟接着指杨师兄:“我觉得按这个逻辑他喊你也得加姓,他说我管不着,问我与你是什么关系。我说是你叔,他不信。”
朗旭这才转向他们:“看来都挺闲的。”
少年等人讷讷不敢言。
杨师兄后知后觉刚刚嘴快冲动了,心虚地喊道:“师兄……”
朗旭打断:“加上姓。”
杨师兄:“?!”
他简直猝不及防,一指段惟:“你是为了他?”
段惟训道:“没大没小的,指谁呢?”
杨师兄想起这是叔,缩回了手,看看他又看看朗旭,眼一红,哭着跑了。
跟着他来的几个人连忙追了过去。
段惟目送他们远去,好奇道:“他今年多大?”
朗旭道:“已过七十。”
段惟“噫”了声,叹道:“算了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吧。”
首徒几人:“?”
朗旭已习惯他的性子,罚了少年他们去抄书,问道:“可要再玩一会儿?”
段惟道:“不了,有我这个长辈在,我怕他们不自在。”
朗旭笑了一声:“那我带你去别处转转?”
段惟道:“行啊。”
朗旭便带着他们去了灵兽园,见段惟玩得很高兴,没被那些人影响,终于放心。
他问道:“要不养一只?”
段惟摇头:“我只喜欢摸,不喜欢养。”
朗旭没有坚持,耐心陪他在这里玩了一圈,回到了父母那里。
此时已是晌午。
渡辰仙尊种完花,和夫人一起做了糕点,恰好刚出炉。
段惟拿起一块咬了口,双眼一亮:“好吃!”
渡辰仙尊笑道:“喜欢就多吃些。”
段惟应声,给师兄也递了一块。
朗旭接过来,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慢慢吃,我去给你们拿些果汁。”
段惟道:“好。”
对面的夫妻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朗旭路上便给他们传了讯,说是要带心上人回来,只是还没成。
他们怕孩子不自在,一直假装不知此事,这时见到儿子的举动都多看了一眼。
朗旭出了花园,身影转瞬消失。
渡辰仙尊察觉他出去了,心中一动,知道他不是去拿果汁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掌门听说了演武场的事。
他听个开头就忍不住了:“怎么不早说?”
首徒道:“看您在忙。”
掌门道:“忙也得分轻重缓急啊!”
“杨长老也是的,我都说了养孩子不能一味地宠,他就是舍不得罚!昭野也说过几次了对人家无意,他也不知劝劝孩子!”他来回踱步,“明知有客人,且昭野回来前还专门提过一嘴,他竟不知交代几句,还能让人跑出来惹事,他早晚得在那兔崽子的身上栽个跟头!”
他停下道:“那兔崽子定不会好好说话,段惟受了委屈吧?我去挑些东西,你帮我送去,就说我一定严惩。”
首徒:“……”
掌门道:“你也是,此事一出就该马上告诉……你这是何表情?”
首徒道:“他没受委屈。”
掌门:“?”
首徒把后面的事补全了。
掌门顿时沉默。
首徒安静地看着他。
掌门道:“申长老这次认的亲倒是还行……”
“以防万一,我去找一趟杨长老,”他转身往外走,惆怅地扶了下门框,“一个不会养孩子,一个乱认亲,其他几个也不怎么省心……林子,咳,摊子大了……唉。”
首徒恍惚感觉师父的头发都白了一根。
掌门和朗旭前后脚到了杨长老处。
具体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当天隐约传出了杨师兄的哭声,之后他就闭关了。
段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又住了一天,第三日一早去见了掌门。
掌门满脸慈爱:“住得可还习惯?”
段惟道:“挺好的。”
掌门想到刚才听见外面响起了几声“叔”,也觉得他应该过得挺开心的,便给他们送了些见面礼,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才放人离开。
段惟在万辰住了十多天,期间还去山下的集市和附近的城池转了转。
除去一开始的小插曲,他后面就再没见过那位姓杨的弟子,连少年那群人都很少碰见。
他不由得看了朗旭一眼。
朗旭正思考给他们补课,察觉他的视线,问道:“怎么?”
段惟摸着放在腿上的狗头:“我最近怎么不见杨师侄?”
朗旭道:“他闭关了。”
段惟挑眉:“这么巧?”
朗旭道:“嗯,很巧。”
段惟看着他,感觉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朗旭道:“找他有事?”
段惟道:“没,我就随便问问,这几天听不见他喊我叔,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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