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旭含笑看他:“问我的还是其他人的?”
段惟道:“都问,先问师兄的。”
朗旭道:“那你用一条你的糗事和我换,不要你在家里的,要神秘之地的。”
段惟毫无压力,当场翻出一条做任务时闹过的笑话,改编一番送给他,说道:“该你了!”
朗旭喝了口果汁,缓缓道来:“我有一次历练回来的路上发现了只幼崽,毛发潦草,瞳孔异色,是只已绝迹的灵兽,就带在身边养着,好吃好喝地养到第三天,它开始昏迷不醒。”
段惟道:“然后呢?”
朗旭道:“当时离万辰不远,我急匆匆带着它回万辰给灵兽园的长老看,他说了一句话。”
段惟道:“什么?”
朗旭道:“他说我捡的是只土狗。”
段惟笑出声:“那为何会昏迷?”
朗旭无奈笑道:“吃灵食积食了,再晚送一天就会爆体。”
段惟道:“这事范师兄他们知晓吗?”
朗旭道:“不知道,只告诉了你。”
段惟感觉这话题有些危险,便换了个小吃咬两口,说道:“我还想听别人的糗事。”
朗旭陪他吃着东西,轻松把另外几人全卖了。
正说着话,旁边突然驶来一艘画舫,上面坐着几位年轻的男女。
一位公子站在船头,对着朗旭抱拳行礼,自报了家门,说是从外地来的,看他气度不凡,有意结交,想请他们移步那艘画舫,一起游江。
段惟在对方说话时看过去,见那船的轻纱后有女子在偷瞄,一副羞涩的模样,明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师兄今日出门并未遮掩容貌,方才买东西的时候就引得不少人偷看,会碰上几个搭讪的再正常不过……这念头刚转完,耳边就听见朗旭拒绝了。
那公子回头看一眼船内,又努力了一次,这次隐晦地点出家姐也觉得他丰神如玉,想结交一二。
朗旭直言道:“我已心有所属。”
段惟:“……”
那公子和船内的几人都是一怔,接着前者尴尬地一行礼,没再纠缠,赶紧跑了。
画舫一时很静,只能听到流水声。
朗旭见对面的人吃得头也不抬,主动开口:“我说心有所属,你不想问问?”
段惟咽下嘴里的东西抬头,体贴道:“这是师兄的私事,我这么懂事,哪能随意问啊?”
朗旭笑了一声:“嗯,你不怀疑我是在撒谎骗他们,看来心里有数。”
段惟觉得下次不能再被好吃的轻易骗出来了,一脸茫然:“什么有数,这事是你编的?”
朗旭看着他眼底的一丝后悔,没再逗人:“逗你的,是真的,吃吧。”
段惟默默盯着他看了两眼,见他始终是那副温润贵气的模样,好像永远稳操胜券似的,开始疑心他不遮掩容貌就跑江上来抛头露面,就是故意等一个搭讪,好试探自己。
于是恶向胆边生,段惟道:“师兄,我若问了,你就会说?”
朗旭的心跳快了些,与他期待的目光对上,不知他的目的,说道:“或许。”
段惟充耳不闻:“师兄你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朗旭道:“男子。”
段惟意外:“哦,你喜欢男子呀,学堂里有个姓程的学子跟你一样也喜欢男子,不像我,我就不喜欢。”
朗旭:“……”
段惟找回场子了,愉悦地享受美食,还不忘孝敬师兄:“师兄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朗旭沉默地与他对视,伸手接了过来。
二人在江上待了一上午,中午才回学堂。
段惟临走前去城里为斐墨他们买了些吃的,回来在院里没见到人,便又出了院子。
斐墨这时正和范清李、左丘律和隋新知在凉亭里打麻将,四周围了不少学子。
范清李一见到他,瞬间神情激动,紧接着被压了下去,语气如常地问:“怎么不见你师兄?”
段惟道:“回小院了。”
范清李一本正经道:“我有些事找他,你来帮我打几局。”
他说罢起身,端着潇洒的姿态迈出凉亭,走远一些确认身后的人看不见了,便疾速掠至小院,冲进了屋里。
朗旭刚在桌前坐下,见状扫了他一眼。
范清李笑眯眯地扇着扇子。
他可不傻,左丘律那般反常,他回想朗旭对段惟的态度,很容易就能猜到真相。
“行啊朗昭野,竟然动凡心了,”他在对面坐下,“我先前说喝他的喜酒,没想到喝的是你和他的。孩子那么稀罕你,你们好事将近了吧?”
朗旭伸手煮茶,说道:“到下个月了,把钱还了,利钱一个子不能少。”
范清李已不是上个月的他了,豪爽道:“我下午就去钱庄取来给你,你这次的人情我领了,等将来你们办喜事,我定备份厚礼!”
朗旭觉得这话中听,“嗯”了声。
范清李凑近一些:“所以你俩现在成了吗?”
朗旭:“……”
范清李打量他的表情,惊讶:“还没成?”
朗旭温和道:“你也别闲着了,现在便去取钱吧。”
范清李当即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学子时期被朗旭虐了那么些年,他总算能见对方吃瘪了。
他没有笑得太过,免得以后借不到钱,识趣道:“成,我这就走。”
段惟几人打了一下午牌,晚上才结束。
傅星宇也从藏书阁里回来了,说是收到了殷邃的传讯,他们师门想在离开前聚一次。
段惟问:“去城里?”
傅星宇道:“不,他们说不愿我来回奔波,会拎着酒菜来学堂找我。”
段惟点点头,明白这是把他和斐墨也算进去了。
果然等见了面,殷邃便对他和斐墨招了招手,扬言他们与傅星宇是好友,今后还需麻烦二人多照顾自家师弟,想邀请他们一起吃。
段惟和斐墨欣然同意,去屋里搬了几把椅子,进了傅星宇的房间。
殷邃和贺遥汀都是炼虚巅峰的修为,不必担心有人偷听。
七个人往桌前一坐,开始了他们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会议。
四位大佬把食盒放在桌上,盖子都没开,先是整齐地转向了段惟。
因着厌凤俊先前无意的一句话,几人特别留意了一番他和朗旭,昨晚都有些起疑。
殷邃笑着问:“你和朗旭真没别的事?”
段惟:“……”
四个人看着他的样子,顿时证实心中所想,异口同声:“拯救世界的关键不会在你身上吧?”
段惟往贺遥汀的身上一指,理直气壮:“那这个拜把子的怎么说?”
贺遥汀:“……”
尤琬道:“这能一样吗?”
段惟道:“封云天那么讲义气,贺姐跟他结拜了,在他眼里的分量多足啊,怎么不一样了?”
有些道理,殷邃和厌凤俊面露赞同。
尤琬掀开食盒,把饭菜端出来:“反正我投朗旭一票,他那把本命剑你们见过吧?那是用恶龙的龙骨做的,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我头皮都炸了。”
她身上带着龙血,说道:“能用恶龙骨当本命剑,能是什么好东西?”
段惟解释道:“那是从古域里获得的。”
尤琬没有证据,全是感情:“恶龙一族的骨头极少会流落在外,便是做成法器或武器也不会轻易认主,他能让恶龙骨认主,能是什么好东西?”
段惟道:“说不定是他厉害,龙骨甘愿臣服呢?”
殷邃见尤琬还想再说,抬手拦住了:“行了,你当着他的面说他对象,小心跟你急了。”
尤琬道:“好吧,我错了。”
段惟道:“……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
斐墨没忍住笑了一声,接着迅速压下,给他分筷子。
段惟沉默地接过来,示意他们换个话题,与其猜测谁有嫌疑,不如先找到崩塌的原因。
厌凤俊道:“先前我帮沽望城推演令牌,曾试过直接推演涅槃古域的位置,但阻碍极大。”
“一般而言,推演越是困难,就越是牵扯重大,”他说道,“我今日找封云天打听过,他说自从古域消失,魔气就好像肆虐得更厉害了。他们不清楚是否与古域有关,但也是希望能尽快找到古域,加之我推演不出它的位置,这会不会是个原因?”
段惟一怔,和他们分享了左丘家幼子的事。
其余六人听完也唏嘘了,但这点同情拦不住他们往狗血的方向上想。
殷邃道:“若他没死,在魔气里待了一百多年成为了魔头,等古域一开,他出来祸害苍生遭到正道的讨伐,而沽望城对他亏欠良多,自然会护着他,是否会致使几大势力对上,天下大乱?”
尤琬道:“不是没可能啊,像这种找人找到最后发现是大boss的故事,我在冥界听过好多。朗旭和沽望城又一向关系亲厚,兴许就是做了什么导致世界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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