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处眺望,只见前方层峦叠翠,和祈禄神村也不一样。


    祈禄神村四周都被树林和高山围死了,这边则能明显看到有出路。


    而且经过验证,翻山论不成立,因为山的另一边还是山川湖泊,不见村子。


    段惟问:“古境里有可能会叠另一个古境吗?”


    田叶萱摇头,表示不清楚。


    段惟道:“或者祈禄神村是假的,这边才是真的,两个是里世界与表世界的关系。”


    田叶萱没听懂:“何为里世界表世界?”


    段惟抬脚往下走,耐心为她解释。


    田叶萱长了番见识,心想不无道理,问道:“那如何再回去?”


    段惟道:“得找到两边的通道。”


    二人下了山,重新往村子的方向走。


    路上突然听见了前方的叫骂,他们一怔,加快脚步,见村长的儿子把祝石头护在身后,冲面前的几个人骂街,地上还散落着冒烟的艾草。


    段惟上前一问,得知那几人听说用艾草能除胎记,想来给祝石头治治,被村长儿子看见拦住了。


    那几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扫见外来的两个人也在,没有坚持,灰头土脸地走了。


    祝石头的脸上已被烫了好几下,但没顾上自己,哭着问:“哥你没事吧?”


    村长的儿子抹把脸:“没事,就被烫了一下。”


    段惟看了一眼,见那烫伤落在左脸颊上,靠近耳侧。


    他顿时一怔,紧接着转身向回走,同时招出了十幻无相印。


    田叶萱不明所以地跟过去,见十幻无相印变成武器,开始在山体上不停地刻字。


    同一时间,朗旭一行人下了山。


    他们只爬到一半就发现再也上不去了,只好无奈地折返。


    朗旭听着他们分析,没有插嘴。


    神识一直散着,但仍是不见妖兽的踪迹。


    他心里思考着种种可能,在路过一处地方时突然停住。


    天赋法术让他对相关的事极其敏锐,当即循着灵感探查,在一块石头上看到了快要风化的符号。


    左丘律一直没听见他开口,担心地喊了他一声。


    范清李也察觉他今日很安静,问道:“你有何看法?”


    朗旭蹲下摸了摸石头:“他们不在这里。”


    范清李道:“我知道啊,问题是躲哪去了。”


    朗旭的眸色极深,缓缓道:“不在当下。”


    范清李不解:“什么?”


    田叶萱同样很不解。


    她仰头看着石壁上的鬼画符,只觉完全看不懂:“你在干什么?”


    段惟道:“我问了十幻无相印,它说这里不是幻境。”


    他回过头。


    天际残阳如血,家家户户又做上了饭,炊烟如雾似的散开。


    “这不是之前的时空。”


    他说道:“我们在过去。”


    第64章


    田叶萱被这话惊到。


    她转身看着与祈禄神村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地方,问道:“你如何得知的?这里地形不同,村民的人数也对不上。”


    “拜神日那天咱们见过村长,他脸上有道疤,”段惟道,“方才村长儿子的脸被烫伤,这两个位置一样。”


    他说道:“若这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所以他更愿相信自己一瞬间的判断,就赶紧来刻了字,想着若那边同样是傍晚,人们又正好在找他们,或许会发现山壁上的东西。


    田叶萱没有特别留意过村长的脸,闻言恍然,觉得他说得对。


    若放在平时兴许是碰巧,但这里是古境,尤其他们还是被特意送过来的。这种情形下,任何相同之处都值得重视。


    她再次望向满壁的鬼画符:“这个有用?”


    段惟叹气:“不确定,你可还记得村子的路?”


    田叶萱微怔:“石板路……”


    段惟道:“嗯,还有拱桥,广场,各家的院子等等,全是石头铺的。”


    石头从哪来?自然是山上,说不定他这些字都被凿了。


    可除了这里他暂时找不到别的地方能留暗号,未来的祈禄神村基本算是选址新建,甚至他都无法肯定这山就是以后围着村子的其中一座。


    他不知这些字能留多久,更不知是否真的可以传过去,只是在尝试而已。


    时间本就玄奥,也许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调查的方向。


    二人回到村子,远远地看见祝石头的院里多了位少女。


    他们白天走访时见过她一面,当时负责交谈的是她父亲,他们和她并未说过话。


    二人掐了隐身诀走近。


    只见她双眼发红,正在给村长的儿子和祝石头抹药,一边抹一边生气:“二狗他们就是在故意找茬,怎能如此欺负人!”


    村长儿子道:“我已骂过他们了。”


    “光骂哪有用?”少女怒道,“就该找机会狠狠给他们个教训!”


    村长儿子道:“好,我想想该如何整他们。”


    少女冷哼一声,勉强满意,又细看了下祝石头的伤,嘱咐他伤口别碰水。


    祝石头显然与他们很熟,没有低头或躲避他们的目光,老实地应下,担忧地看向村长儿子的脸:“阿禾哥,可能会留疤。”


    阿禾霸气道:“留就留,男子汉大丈夫,有个疤怎么了?”


    他说着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少女:“我破相了,你不会嫌弃吧?”


    少女的脸一红,用力拧上他的耳朵:“你就庆幸这是为了救石头弄的吧,不然我嫌弃死你!”


    阿禾“嗷”地惨叫:“别别别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小心。好慧慧,放手,石头救我啊!”


    祝石头的嘴角带了笑,喊道:“慧慧姐。”


    慧慧这才松手。


    天色将晚,阿禾和慧慧都得回家吃饭,篱笆小院里只剩了祝石头一个人。


    他先是喂了鸡,接着为自己做饭。


    段惟和田叶萱解除隐身,进了小院。


    祝石头看见他们,局促地起身,想到自己的脸比平时更吓人,低着头问:“你们吃饭了吗?”


    段惟道:“在山里随意吃了点,不用管我们。”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之前看你们被烫伤,我和我姐想去山上给你们找草药,可你们这边的东西我们都不认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祝石头意外地抬头:“你们去找草药了?”


    段惟道:“是啊。”


    祝石头一时受宠若惊:“多、多谢。”


    段惟诚恳道:“应该的,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我,我为你采个草药又算得了什么呢!”


    祝石头听得很动容,询问他们今晚住哪里,若是住下的话,他就把床铺让出来,自己睡地上。


    段惟又拦住了,表示他和他姐决定去睡山洞,想试试会不会被妖兽带回去。


    祝石头惊讶:“可那里很潮湿,还都是些鸡骨,如何能睡人?”


    段惟顺势诧异:“里面为何会有鸡骨?”


    祝石头道:“我每年都给山神供一只鸡,慢慢就成了骨头。”


    段惟问:“是只有你自己供,还是村里的人都供?”


    祝石头道:“只有我供,不过每次阿禾哥和慧慧姐也都会带些供品放进去。”


    段惟心想难怪那祭坛如此简易,与他又闲谈了几句,起身告辞。


    正是饭点,一些村民晚饭吃得早,已出来遛弯了。


    段惟和田叶萱上前攀谈,这次专门打听祝石头,很快得到了基本资料。


    祝石头生来脸上带着大块赤红的胎记,被爷爷奶奶视为不祥,父母于是去靠山的地方盖了房子,搬到了那边。


    起初一切都好,后来他七岁时父亲病逝,母亲遭受打击神色恍惚,在他八岁时拉着他投河了。最终母亲溺亡,他剩了口气被捞上来,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好利索。


    他父亲与村长是好兄弟,这期间都是村长在帮衬照顾他,之后他自己靠采草药和菌子卖钱过活。


    段惟道:“我听说村里人不太喜欢他,为何?”


    村民的眼底闪过一丝尴尬,表示都是误会。


    田叶萱施了个法术。


    村民立即换了副嘴脸:“当然是因为他不祥,克父克母,掉水里都死不了,这命多硬啊!而且他病好了就开始拜山神,神神叨叨的,连带着阿禾和慧慧都跟着瞎胡闹。二狗他爹半年前掉河里淹死了,小凡他爹和铁柱他爷最近也都是一病不起,定是他招来了邪神,我听说他们今日去找他麻烦了,最好把他轰走!”


    田叶萱见段惟不再问了,便解开法术,看着村民毫无所觉地离去,转向段惟:“祝石头是邪神,还是他祭拜引来了邪神?”


    段惟暂且摸不准:“不知道,我需要再看看。”


    他打着神医的旗号去看了眼那两个生病的人,给他们各喂了颗丹药,并开了药方让他们全家喝。


    田叶萱见他竟还会看病,跟着他离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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