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月桐问:“你答应过我何事?”
范清李气虚了:“灵……灵草没要到?”
虞月桐道:“要到了。”
范清李立即夸道:“不愧是我虞姐,一出马就手到擒来啊……所以带我一个呗?”
虞月桐道:“那你先赔钱。”
范清李试图耍无赖:“咱们说的是我没把灵草带回来才赔钱,灵草在傅星宇的手里,我是一路陪着他进的城,勉强也算是我带来的,你看你现在也拿到手了,对吧?”
虞月桐完全不讲情面:“说好了翻倍赔,你若赔不出,隐尘渊开了你也别跟着我了,自己去。”
范清李知道她说一不二,但还是努力挽救了一番,想让她改主意。
结果发现根本没用,他说道:“能不能先欠着,我真没钱啊姐!”
虞月桐无情道:“没钱就把你那堆破烂卖了。”
范清李断然道:“什么破烂,那都是我的宝贝,谁敢动我宝贝,我死这儿!”
他也不指望这女人心软了,掏出玉简道:“你等着,我这境界何愁没钱!”
说罢他在公共区和会员区发了相同的帖子——炼虚大圆满接活,速来!
整个论坛瞬间轰动。
众人纷纷点进去,见主楼写着自己是炼虚大圆满,现承接棠梨城周围五个城池的私活,要求钱多时日短,且不伤天害理。
【真的假的?】
【这等修为能缺钱?】
【我若想请大能指导一下也行?】
楼主:【行,只要肯开价】
【我奉劝各位小心,他上个帖子眼红别人拍了灵草,现在又说接活,一看就不像炼虚能干的事】
【我也在怀疑,何况他都能进万宝天阙,定然不缺这点钱,见澜是匿名制,说什么还不是全凭一张嘴?】
楼主:【不信就见一面啊】
【谁知你会不会把人骗出来埋】
【就是】
楼主:【多大的脸,什么东西也配让爷动手?】
【你们看,急了】
【诸位道友切莫上当啊】
段惟恰好在刷论坛,见到这个帖子不禁沉默。
够可以的,堂堂一个炼虚大圆满,能去中小型的宗门当老祖的存在,却穷到跑出来打工了。
他围观着范清李舌战群儒,只觉战力惊人,堪称一句修真界网络喷子。
朗旭见他神色微妙,问道:“在看什么?”
段惟把玉简递给了他。
朗旭垂眼看完,轻笑了一声。
段惟好奇:“你们以前几座学堂比试,他输了也这么喷人?”
朗旭道:“不会,那是技不如人,他认。”
左丘律也看到了那个帖子,闻言插嘴:“他可不敢骂你师兄,四座学堂里爱慕你师兄的人一抓一把,他骂一句得被他们撕了。”
段惟并不意外,朗旭这种顶配,没人喜欢才奇怪。
不过他难得能听朗旭这方面的八卦,便默默看向当事人。
朗旭见他一副想探究又有点犹豫的样子,失笑:“想问什么就问。”
段惟听话地问了:“师兄和人处过吗?”
朗旭道:“没有。”
左丘律在旁边作证:“确实没有,可爱慕他的人一直没断过,眼下城里也有,那几个知晓你师兄会来这边,哪怕清楚棠梨城乱还是跑过来了,想找各种机会见你师兄。”
段惟精神了:“是吗?”
左丘律见他的眼里没有一点吃味或不快,全是想看热闹的期待,心里幸灾乐祸了一下,暗道某人这条路还有得走,回道:“当然啊。”
朗旭道:“别听他瞎说。”
接着岔开了话题:“时辰不早了,可要去休息?”
段惟不困。
但他们从络听微楼出来后就遇上了接二连三的事,还没怎么修炼过。
他无法跟着朗旭去古境都是因为修为不够,于是决定回房修炼。
打坐了一晚,他精神抖擞地来到前院,朗旭他们已经在集合了。
众人见他过来,都打了声招呼。
段惟统一问了声“好”,看了眼走到身边的左丘律:“探路为何要这么多人去?”
左丘律道:“隐尘渊开启的时日是推测出来的,若中途出现变故,说不定他们这次探路就直接进去了。”
段惟闻言急忙把朗旭叫过来,又将那些丹药塞给了他。
朗旭心里一软,笑道:“我在万宝天阙拍了灵丹。”
段惟道:“又不一样,多带几瓶没坏处。”
朗旭拗不过他,收了下来。
段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想把神器叫起来也塞过去,被朗旭好笑地拦住了。
朗旭知道他聪明,便压着眼底的情绪,神色如常地嘱咐:“想去城里玩让烬辞跟着,别自己去。”
段惟点头应下,亦步亦趋地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御剑走了。
左丘律看着这画面,心想虽说孩子还没开窍,但朗旭这希望还是挺大的。
他笑着问:“是回去还是想去城里转转?”
本以为对方会选后者,结果段惟一脸坚毅:“我去修炼!”
斐墨和傅星宇跟过去,三人仿佛回到了络听微楼,往树下一坐,迅速入定。
左丘律:“?”
偌大的院子瞬间只剩了一个闲人。
要命的是闲人是炼虚大圆满的境界,害怕一不小心就到了合体期,不敢随意修炼,又不能扔下他们独自去城里玩,只能干坐着。
他就这么坐了一天,深深地觉得看孩子不是个好差事,傍晚见他们先后睁眼,主动问:“打牌吗?”
段惟明白劳逸结合的道理,回道:“打。”
紧接着补充:“那咱们先去买点吃的,打牌怎能没有零嘴呢?”
左丘律赞同地起身。
几人换好衣服到了街上。
段惟不知道什么好吃,都是先买一点品尝,觉得味道不错再多买。
不过棠梨城因其特殊的环境,大多是卖丹符器的摊位,吃食的摊位很少。
他们逛了半天都没碰见几个满意的小摊,段惟便带着他们去了昨日那家食肆,点了一堆小吃。
等待期间他留意着斜对面的小巷,可惜直到店家把食物打包好,他都没有见到那位姑娘,遗憾地拎着东西离开。
就在即将走出这条街道时,他忽然见对方迎面走了过来。
这次段惟终于看清了玉佩,确认和他手里这块一样,甚至连上面的绳结都相同,便上前拦住了她:“这位道友请留步。”
那女子顿住脚,快速打量一眼,发现看不出这四人的修为,心生警惕:“何事?”
段惟道:“敢问道友这玉佩从何处得来?”
女子道:“这是我师门的玉牌。”
段惟问:“半闲宗?”
女子一怔:“你怎会知道?”
段惟迟疑一下,还是拿出了医修那块玉佩。
虽说不知他们的关系如何,但宗门里有人陨落,总归是要通知人家一声才行。
女子脸色一变,一把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仔细辨认完一些细微的印记,她急切地问:“这玉佩怎会在你手里,它的主人呢?”
段惟看着她这番神态,再次迟疑。
女子已从他这欲言又止的表情里猜出了什么,眼眶微红,颤声道:“他……他怎么了?”
段惟道:“他一年前陨落在了一处古境里。”
他坦然地担下原主这份因果,如实告知:“为了救我。”
女子握着玉佩,痛苦地弯了腰。
段惟听着她压抑的哭声,低声道:“抱歉。”
周围的几人纷纷上前。
斐墨感同身受,知道这不是他的锅,在他肩上安慰地拍了拍。
傅星宇也知晓真相,跟着拍了他另一边的肩膀。左丘律慢了半步,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
女子半天才抬头。
她胡乱把眼泪一擦,哽咽问:“他……他可曾留过什么话?”
段惟歉然道:“未曾,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他说着把布袋也拿了出来:“我情急下匆忙收殓了他的东西,想葬在他的家乡,前些天得知这绳结出自阳北城,便过来了。”
女子的眼泪又蔓延了上来,接过布袋想打开,顿了顿又不敢,最终抱在怀里,说道:“绳结是师娘为我们编的,我们的家不在阳北城,在城外的霁微山上。”
段惟估摸这就是宗门所在,听见她说明日亲自去葬在山上,决定履行完原主的职责,问道:“他为救我而死,可否让我跟着?”
女子提醒道:“那里如今都是魔气。”
左丘律刚要开口,就听见段惟道:“那能晚几日不?我师兄很厉害,但他有事出门了,等他回来再一起去吧?”
还行,左丘律想,孩子还是听话。
女子的眼中升起痛楚,摇摇头:“明日是我师娘他们的祭日,我来这边也是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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