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人吊篮的侧面刻着几个风系的法阵,需要时用灵力激发,便可随意改变方向。此外朗旭还会一些风系的法术,能轻松改变周围的气流。
提供热量的火属性法阵十分稳定,灵石能撑很久,用完了还能添新的,他们也不必担心会半路掉下去。
他吹着凉风问:“师兄,你说我们超过结界了吗?”
朗旭激发了其中一个法阵,说道:“过去看看。”
二人慢慢飘到了晴城的上方,见这里没什么特殊之处,便穿过整座城池向雨城进发,准备去两城的交界处。
夕阳在天空铺开,他们恰好飘到了目的地。
只见边界处悬着一朵云,云上放着块红蓝相间的宝石。
很显然,两城的天气就是这块宝石造成的。
段惟道:“给它换个方向让蓝的冲这边,晴城是不是就下雨了?”
朗旭道:“试试。”
段惟刚要操控灵力,就意识到了不对:“我来的话,幻境是不是就算我破的了?师兄你来吧。”
朗旭笑道:“这个幻境难的是如何上来,你已做成了,谁换都一样。”
段惟道:“既然都一样,还是你来。”
朗旭没有推拒,指尖弹出一道灵光想转动宝石,却见上面有层结界。
他取出一件防御法器让它挡在段惟的身前,接着掏出灵剑,一剑挥了过去。
段惟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探头一看,见结界、宝石连同下面的云朵全裂了,当即震惊地抓住了朗旭的胳膊。
未等开口,只见宝石急速上升,拖着灵光在苍穹轰然炸开。
而后蓝色的光向晴城飘散,红色的光在雨城舒展,像一场绚丽又宏大的烟花。
段惟惊叹地仰头,手里仍抓着朗旭,下意识用了些力。
朗旭侧身垂目,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整片天空。
段惟激动道:“师兄你快看,好漂亮!”
朗旭轻轻地“嗯”了声。
雨城的天空铺满了迤逦的红云。
晴城的晚霞则一瞬间褪尽,天暗了下来。
管家还在担忧自家莫名上了天的主人,突然脸上一凉,像是水滴。
他一时怔住,等第二滴的触感传来才颤抖地摸上脸,喃喃道:“下雨了……”
斐墨和左丘律等人一起抬头,见城池的结界没了,雨滴淅沥地落了下来。
城池的民众不可置信地伸着手:“下雨了?”
接着热泪盈眶:“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他们立即扔下手里的一切奔走相告,无数人跑上街,开心地又蹦又跳,嚎啕大哭。
修士们望着满城的人发疯,一脸惊悚。
“这是怎么回事?”
“定是何二他们干的,这莫不是把幻境破了?”
“啊?可……不是该解决兽潮吗?”
“不知道啊,要不找人问问下雨是何意……”
那人说到一半,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亢奋地大吼:“媳妇!”
他一扭头,猛地被抱了满怀。
抱他的丈夫还嫌不够,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哈哈大笑。
那人:“……”
其余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拔剑,连忙七手八脚地按住他:“切莫冲动,罪不至死啊!”
几人说着眼前一花,到了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那人维持着举剑的动作,骤然对上一个黑方体和一圈的人,愣住。
一群人打量他们这个拉架的动作,也跟着愣住。
下一刻,更多的人被甩了出来。
左丘律一落地就看见了自家大哥,朝他走了过去:“大哥。”
左丘容看了看他:“可有受伤?”
左丘律道:“没有。”
左丘容问:“里面情况如何?”
左丘律道:“第二层幻境刚破。”
左丘容传音:“段惟破的?”
左丘律见他知道段惟在里面,点点头,传音告诉他朗旭也在,站到了他身边。
几大宗门这时也在向出来的人打听情况,得知有晴雨两城和时不时的兽潮,问道:“这次的幻境是怎么破的?”
雨城的人集体摇头。
他们刚处理完一小股兽潮还在商量对策呢,突然天就放晴了,然后他们就出来了。
晴城的人也很懵。
他们只知何二几人搞出了一个东西,具体做了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说话间他们看见了李二,低声道:“那个公子应该知晓内情,他是谁啊?”
宗门的人略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们。
难得遇上二公子竟没把握住交好的机会,得知真相也不知会如何后悔。不过若是知道这是神器择主,怕是会更悔了。
他说道:“沽望城的二公子,左丘律。”
修士们:“???!!!”
他们简直猝不及防,被这消息砸得满脸空白。
他们猜出了李二出身不凡,但完全没想到竟如此离谱。
这种大人物哪是能轻易就遇见的?早知如此他们还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直接给二公子当狗不就完了吗!
等等……他们异口同声:“那何二是谁?”
宗门的人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第一个幻境封灵,第二个幻境解了封,他们总算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了:“那何二是何灵根和修为?”
修士们道:“水木双系,筑基。”
几人多说了几句:“他身边跟着好几个人,有三个在兽潮上动过手,都很厉害。二公子当时是跟着他们一起的,他能纵容何二打着沽望城的旗号行事,兴许知道他的底细。”
宗门的人又问了些别的事,带着消息回去向长老复命了。
几大宗门的长老正向左丘律打听里面的事。
左丘律一概回的是“何二”,其余的则一问三不知。
长老们拿他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曲小庄很快也听闻了李二的真实身份,震惊不已。
他终于明白何二为何不怕露馅了,因为沽望城的二公子就在身边,显然这事是对方默许的。
心头不禁涌上了一丝后悔。
他能看出二公子的性子张扬,知道这种少爷不好伺候,又见对方与何二交好,觉得多半已知晓自己是个骗子,干脆歇了结交的心思。
可若知道那是左丘律,他怎么着也会尝试一二的。
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晚了,倒是何二他们对二公子的态度那般随意,又是什么来头?
左丘律太显眼,此刻就站在左丘容的身边,想忽视都难。
消息顷刻传上了论坛。
【报——!二公子出来了!】
【神器认主了?】
【没,他被淘汰了】
【!!!】
【难道最后真是散修拿到了神器?】
【往好处想,说不定大家都拿不到,重开了呢】
【第二层幻境破了吗?可是和第一层是同一人破的?】
【破了,我问了,多半也是他】
【开个赌盘吗?我赌他能拿到神器】
【听说是个筑基,我赌不能】
【他若是散修,这神器他有命拿,能有命用吗?】
【呵,他能连破两层幻境,你们真当他是一般人?】
【楼上的别走,可是知晓他的身份?】
可惜那个人没再出现。
众人只好一边搜集更详细的情报,一边继续等待结果。
被讨论的人此时正躺在床上。
四肢无力,体温异常,内脏蔓延着一股熟悉的疼痛,伴着每一个呼吸,不停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咳嗽地撑起身,发现自己缩小了好几圈,成了几岁的稚童。
房门“吱呀”被推开,一对陌生的男女走了进来。
段惟的心头涌上一个认知,哑声喊道:“阿爹阿娘?”
那女子见状快走两步,放下手里的碗扶住他,美艳的脸上全是担忧:“别动,生着病还起来。”
男子的表情也带着不赞同,但语气很温和:“你发热了,好好歇着。”
女子为他整理靠枕,扶着他靠好,端着碗喂他喝药。
段惟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双手和上面几道细小的伤口,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一会儿,温柔地递到他唇边。
段惟张嘴喝了。
女子开始舀第二勺药,一边喂他一边说等他病好了就给他做好吃的。男子适当地在旁边插嘴,说带着他去放风筝。
段惟安静地听着,配合地喝完了一整碗药,喊道:“阿爹阿娘。”
面前的男女一起应声。
段惟笑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身体一瞬间拔高长大。
男女的身体齐齐僵住,面容迅速变得模糊。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把这病弄得太真实,让我轻松就记起了我遥远的童年。”
段惟向外走去,没有回头看身后虚化的男女,悠哉道:“我没见过亲生父母,也早已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你用这个可困不住我,换点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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