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回去拿出传讯法器,把这主意告诉了朗旭,稀罕道:“你带回来的小孩真有意思,果然刚炼气就能搞出这种动静的人,脑子里和别人想的不一样。”
朗旭闻言好气又好笑,不过与段惟相处久了,倒也不算意外。
他想想舅舅的性子,感觉应该靠得住,但还是忍不住道:“别听他的,拦着点。”
络浮舟说了句“知道”,饶有兴致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朗旭便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咸清城的试炼古境。
络浮舟听得有趣:“用算术把人家逼到了认输?”
朗旭“嗯”了一声。
络浮舟决定抽空去试试这个算术,问道:“骨莲墟有动静了吗?”
朗旭道:“还没。”
络浮舟嘱咐他万事小心,这便关上了法器。
络听微楼景色优美,坐拥湖底的整条灵脉,灵气十分浓郁。
段惟几人每日刻苦修炼,修为都涨了不少,其中进度最快的就是傅星宇。
他是飞升过的修士,加之天赋惊人,重来一次只会更快。
而且他在图余便会时不时地修炼,因此来这里没几天已升至了炼气大圆满,大概再过些日子就能尝试突破了。
段惟和斐墨准备给他做个避雷针。
从图余的古境之行就能看出来,天道确实认他身上的飞升气运,但想搞他也是真的。
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个避雷针比较保险。
络浮舟听闻消息为他们喊来了炼器师,见他们选的材料超出了炼气避雷针的规格,以为是想给自家人用好的,并未多想。
直到傅星宇渡劫的那天。
他站在一旁看着这劫雷的强度,问道:“他做过恶事?”
段惟道:“没。”
络浮舟诧异:“那这是?”
段惟道:“可能是天妒英……”
话音未落,又一道劫雷砸了下来,比刚刚的粗了点。
段惟:“?”
斐墨:“……”
络浮舟:“?”
坐在阵中,感知到劫雷强度变化的傅星宇:“……”
段惟第一次来这种高维的修仙世界,没想到渡劫的时候不能蛐蛐,不禁收声。
斐墨也没料到这一幕,低声道:“渡劫呢,少说两句。”
段惟点头。
好在天道再刁难人也不会做得太夸张,炼气升筑基的劫雷本就只有几道,很快便结束了。
傅星宇成功升到筑基,起身给自己施展一个清洁术,淡然地走向他们。
行至一半,他想到身上带着刚晋升的威压,两位同伴会受不了,便对他们解释了一句,换了方向去打坐巩固,等全部收敛了才回来。
段惟这时正在看新一期报纸的标题和稿子。
《修真见闻报》每五日一期,络听微楼的笔杆子们还没完全适应这行,总觉得和段惟取的标题差点意思,便想送来给他审审。
段惟都不需要费心思考,利落地就改了一遍。
络浮舟拿着扫了两眼,心想若他在大乘楼里看到这个定会想买,笑道:“你脑子是好使。”
段惟毫不谦虚:“那是。”
络浮舟趁着他还没开始修炼,把渡劫场的消息递给了他。
各城池的渡劫场已陆续完工,图余的则已在开业迎客了。
中间发生过一件小事,有座城池的元婴区域的避雷针被偷了。
段惟道:“我跟他们说挂个‘化神之上避雷针没用’的牌子,他们挂了吗?”
络浮舟道:“挂了。”
段惟问:“那针体和分流器在上面吗?”
络浮舟道:“没在。”
段惟“哦”了声:“那就没事。”
他们提前考虑过防盗措施,所以特意做的是分体式的避雷针。
不仅针体与引下线的凹槽接口处有符文,安装在引下线上的分流器也有符文,都需要激活才能使用。
而这两个东西平时都是收起来的,有客人的时候才会装上。
对方只偷走一个引下线与接地装置,拿回去也用不了。
他淡定地把纸条一放,换了话题:“我师兄有消息了吗?”
络浮舟道:“没有。”
段惟道:“这都快一个月了。”
络浮舟道:“这有什么,一年都有可能。”
段惟惊讶:“那是个什么古境,要在里面待一年?”
斐墨和傅星宇闻言意外,也看了过来。
络浮舟打量他这模样,神色平静地逗孩子:“一年我都说少了,十年也不一定。”
段惟怀疑地看看他,问道:“那个古境在哪?”
络浮舟道:“可别想偷溜,从这里到外面要过好几道结界,你们出不去。”
段惟道:“我知道,我就问问。”
络浮舟不太信他,拿着报纸起身,临走时说道:“行了逗你的,不会待一年,你老实等着便是。”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逗过了,因为这小孩修炼得更刻苦了。
之前好歹还会停下和同伴散个步、说说话,现在简直是日以继夜。
他担心过犹不及,叫了停,说道:“修炼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张弛有度。你总这么玩命地炼,当心灵脉受损,走火入魔。”
段惟昨日也被傅星宇提醒过,已经决定要劳逸结合了,便听话地应了声。
络浮舟怕这小子只是嘴上答应,思考着得找个法子让他们歇会儿。
那些奇怪的算术题,他试过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便问道:“今日刚好有空,我带你们去灵兽园转转?”
段惟顿时感兴趣:“好!”
斐墨和傅星宇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灵兽,对此都没意见,跟着段惟一起收拾东西。
络浮舟眼看着他们带上了吃的喝的,还要找他要伞,问道:“带这个作甚?”
段惟理所当然:“遮阳用啊。”
络浮舟:“?”
平时打坐怎么不见你遮阳?
不过孩子肯玩,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他便差人拿了伞,带着他们走了。
片刻后,他深感带孩子逛灵兽园不是个好主意,因为孩子没见识,看什么都稀奇,一路缠着他问东问西,问得他脑袋都要疼了,直到喊来心腹帮着解答才舒坦点。
段惟不知这楼主的想法,开心地逛了一遍动物园,满意地回去了。
两天后,他见络浮舟拿来大乘楼的汇总消息,让他写稿。
他知道对方是怕他总修炼,想给他找事干,但他只接受审稿,拒绝干活,便掏出了扑克牌:“要不咱们打牌?”
络浮舟迅速学会了斗地主,只要有空就来和他们打牌。
他觉得这东西挺有意思,问道:“你们这牌卖吗?”
段惟了然:“你想做好了往外卖?”
络浮舟道:“嗯,但这上面的数得换成字写的,不能用算术符号,你们若还有其他好玩的东西也可一并给我,给你们分成。”
段惟想了想:“有啊,麻将、飞行棋和大富翁都很好玩,我这几天做出来……不过你们卖这些,外面的人是不是能猜到我们在这里?”
络浮舟道:“猜到了也不认,我就说这是你们临走前给我的,没人敢来和我对峙……对一!”
段惟双眼发亮:“楼主霸气!”
斐墨附和:“强。”
傅星宇道:“嗯。”
络浮舟笑道:“再夸两句。”
段惟立刻又夸了好几句,见他被夸得高兴,问道:“楼主都不怕他们,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转转?”
络浮舟道:“只能在络听微楼里转,但也得做个遮掩。我可以不认你们在我这里,可一旦外面的人看出你们的身份坐实了这事,就会有些麻烦。”
“那些邪修没胆子找我要人,正道的却会托各种关系和人情找上我。”他教育孩子,“我打个比方,有个宗门或世家的老祖一直卡在某一修为的大圆满上,迟迟都找不到突破的契机。他强行突破会陨落,可寿命将至又不得不搏,现在突然得知你能做避雷针,就举全宗或全族之力上门求你。”
他说道:“你不同意,人家老祖自己渡劫死了,他们记恨你。你同意吧,若避雷针也无法帮他渡劫,他们不讲理把账算在你头上,说你没把握就敢应承,也记恨上你了,你该如何?”
段惟思考了一下下:“那……如果那老祖渡劫前我和他拜把子,让他们全宗或全族的人一起给我磕头,发心魔誓要像孝敬他一样孝敬我,他死了,我是不是就是他们的新祖宗?”
络浮舟:“?”
斐墨和傅星宇:“……”
络浮舟一个手抖把炸弹拆了扔出去一张,看着这混账东西:“你怕是想让他们被誓言折磨得走火入魔,灭人满门吧?也别说让他们发誓不恨你,这东西他们发完了自己动不了你,却能让别人动,你还是跑不了。”
段惟遗憾地“哦”了声。
络浮舟还想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什么,问道:“若当初昭野不管你们,你想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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