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惟也拍了拍辛舒扬,示意他放开,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辛舒扬哭得浑身颤抖,勉强松开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点头。


    段惟打量少爷这伤感的模样,一时动容,没想到他们在这少爷心里的分量还挺重的,接着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早已从朗旭那里得知这次的古境在灵脉之中,按理说外界不该告诉这些参会的人才对啊。


    他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辛舒扬哽咽道:“我猜的。”


    段惟惊道:“啊?”


    他看着辛舒扬,更加觉得不对劲了。而辛舒扬看着他这副“你不该知道”的样子,彻底确认了心中所想。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段惟道:“你能猜到这有古境?”


    辛舒扬崩溃地哭道:“我爹果然没了!”


    段惟:“?”


    辛舒扬抽噎声一停:“……?”


    钱河几人:“?!”


    傅星宇:“……”


    小路瞬间陷入死寂。


    双方相互对视,钱河率先道:“你、你说什么?这有什么?”


    段惟道:“这里是古境,你们就没发现不能御剑了吗?”


    钱河颤声问:“不是邪修干的吗?”


    段惟道:“不是,这古境在灵脉里,提前从梵海秘境离场,就有一定的几率会被送进来。”


    钱河几人:“……”


    辛舒扬红着眼道:“那我爹?”


    段惟道:“我觉得他应该没事。”


    辛舒扬猛地松了一口气,捂着脸喜极而泣。


    哭了一会儿后,又渐渐转为了悲痛。


    钱河几人是自愿跟着他来的,都没怪他,见状宽慰:“好了,伯父无碍是好事啊。而且前辈们既已知晓了古境的事,就肯定会救咱们出去的。”


    辛舒扬道:“嗯,我知道。”


    钱河几人道:“那你别哭了啊。”


    辛舒扬哽咽:“我就是在想,等我出去了,我爹会抽死我。”


    钱河几人:“……”


    这倒是。


    傅星宇看孩子这么惨,关心了一句:“为何会觉得你爹出事了?”


    辛舒扬将他们在秘境的遭遇说了一遍,后知后觉地生气:“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我们在大会上的表现自己还不清楚吗,他们能看上我们什么?”


    傅星宇没吭声,因为他能猜到原因。


    段惟也能,但他假装这事和自己无关,睁眼说瞎话:“看你天赋出色呗。”


    辛舒扬道:“不可能,我在筑基区遇见过好几个比我出色的。”


    段惟道:“那可能人家也找他们了,你的天赋肯定排在筑基区的前列,那些人一看碰见你了,就顺便多聊两句,朗旭不是也夸过你吗?”


    辛舒扬突然就没那么难受了:“嗯。”


    段惟出主意:“等见到你爹,你就把事全往他们身上推,着重说是因为担心他,然后抱着他就哭,说你宁愿自己死也不希望他有事,你爹定下不去手。”


    他觉得辛家主若是个暴脾气,此刻怕是已经外面骂上街了。那些宗门与学堂的人弄巧成拙吓着人家孩子了,自知理亏,也不会责怪辛舒扬他们鲁莽。


    他说道:“哭完你就主动认错,说下次一定深思熟虑,最后说一句可若他真的受了伤,你还是会忍不住,你爹就是再有天大的气也消了。”


    辛舒扬对他的无耻深有体会,说道:“好!”


    段惟道:“但你这次确实得长记性。”


    不过少爷今年才十七,没经过什么事,沉不住气倒也无可厚非。


    他便简单教育了两句,带着他们回店铺,路上说了一下这古境的情况。


    辛舒扬几人得知这里没那么危险,又听说朗旭也在,顿时踏实,便加快步伐想赶去帮忙。


    这次未到约定的时辰,店铺这边只有道士在。


    他见状便过来了,做好了抓动物的准备。


    辛舒扬几人先是整齐地看了一眼房梁上的留影球,这才嘴角抽搐地进了店。


    段惟嘱咐这四人一个个地买木盒,免得一口气出现四只动物,他们抓不住。


    辛舒扬几人应了声,开始排队掏钱。


    最终辛舒扬成了乞丐,钱河三人成了动物。


    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这种破烂,嫌弃地闻了闻自己,感觉没馊,暗松了一口气,听完段惟的交代,拿着破碗走了。


    剩下的几只动物接受完两位大师的洗礼,纷纷进了林子。


    段惟和傅星宇则重新出发,继续去找老板。


    半个多时辰后,二人再次无功而返。


    辛舒扬已经回来了,而钱河几人半路碰上了其他动物,跟着对方也顺利回到了店铺。


    此刻见到他们,辛舒扬便主动迎了过来。


    段惟看他满面红光,一扫先前的凄惨,诧异道:“遇见好事了?”


    辛舒扬笑道:“嗯,我半路碰见朗旭了,他还记得我,还让我喊他师兄!”


    他凑近一点低声问:“你说会不会是他在大会上也夸了我,所以那些人才总来找我?”


    段惟对上他期盼的眼神,默默掂了掂自己的良心:“我有个事想告诉你,希望你不要生气。”


    辛舒扬心情好,大方道:“你说。”


    段惟道:“朗旭当初夸你应该是为了帮我,因为我接了你的任务。”


    辛舒扬怀疑:“这怎么可能?”


    段惟道:“总之我说过了。”


    他拍拍对方的肩,转身去找老板娘聊天。


    辛舒扬便询问地转向傅星宇。


    傅星宇还记得他先前红着眼的样子,拒绝独自面对小孩的怒火,淡然地跟上了段惟。


    辛舒扬看着他这避开的举动,心里的怀疑骤然加重,快步去了道士的身边。


    二人都是筑基区的修士,曾在梵海秘境里见过,也说过话,他便直接问了:“朗旭师兄与段惟可是旧识?”


    道士道:“许是吧,感觉他们的交情挺不错的。”


    辛舒扬知道了真相,在旁边坐下了。


    大概是有些自知之明,他倒也没那么失望,问道:“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道士道:“不知道,我和他们又不熟,这如何问啊?”


    他们先前都没来得及寒暄,此时坐在一起,他诧异道:“我倒是还没问你,你们怎么进来了?”


    辛舒扬便又说了说他们的遭遇。


    道士沉默一息,问道:“你与段惟他们交情如何?”


    辛舒扬实话实说:“挺好的,我们大会前便已认识了。”


    道士疑惑:“那你怎会认为是你爹出事了?那些人与你们攀谈,定然是冲着段惟他们啊。”


    辛舒扬和附近的钱河几人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辛舒扬一拍巴掌:“对啊,傅哥炼丹的天赋那么高,他们定是想招纳他,想找我们当说客,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道士更疑惑:“不只,还是为了段惟和斐墨,你难道不知有人想砸摊吗?”


    辛舒扬道:“我知道啊,段惟不是耐心与他们讲理,把他们劝得收手了吗?”


    道士惊道:“讲什么理?当时十九个筑基围攻他们,段惟和斐墨联手干掉了十四个,剩下的五个是吓跑的!”


    辛舒扬:“?”


    钱河几人:“???”


    其余别区的小动物:“?!”


    辛舒扬质疑:“你莫不是被段惟收买了,和他合起来逗我玩呢吧?”


    道士从储物器里掏出了留影球:“我就知道这事说出去定没人信,还好我及时留了影。”


    他说着一顿:“先说好,只给你看一遍,看完了不准瞎摸,这东西我想卖给大乘楼,可别给我弄坏了。”


    辛舒扬道:“行,你来吧。”


    周围的一群小动物连忙也凑了过来,想看看真假。


    道士缓缓向留影球输入了灵气,只见灵光溢出散在面前的空中,逐渐有了画面。


    这是个居高临下的视角。


    灵光在雪地上组成巨大的陌生法阵,一群人往里冲,被一下子甩出去十几个,另有五人被困住,被斐墨挨个送走。


    紧接着段惟又快速困住了两批人,剩下的五个停住脚,没敢再冲。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低阶留影球刚好能全记下来。


    道士道:“之后那五个就跑了,这下信了吧?”


    辛舒扬震惊又茫然。


    一群小动物维持着伸脖子的姿态,集体呆滞。


    一息后,辛舒扬猛地回神,对他伸胳膊。


    道士立刻躲开:“都说了只看一次,别瞎碰。”


    辛舒扬语无伦次:“再、再让我看看,他们怎、怎么办到的,这对吗?”


    道士收起了留影球:“再看一遍也看不懂,总之那些人定是冲着他们才会对你们这么好。”


    辛舒扬望向不远处的店铺,喃喃道:“我现在知道了……”


    段惟这时还在试图和老板娘聊天,可惜后者爱答不理,只想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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