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斐墨听的第三遍经了。
周围的几人不禁一起打量小黑豹。
小黑豹蹲坐在傅星宇的身边也看了看他们,目光停在段惟的身上。
段惟喊道:“斐墨?”
小黑豹点头回应。
段惟问:“你的神智是全恢复了还是只恢复了一部分?前者点头,后者‘嗷’一声。”
小黑豹再次点头。
周围的几人心下明了,看来和尚确实是能让动物恢复神智,就是不知是否能让他们恢复人身。
段惟看着小黑豹,觉得挺萌,蹲下伸手:“给我抱一把?”
斐墨无所谓,甚至配合地要抬起一点前爪,结果扭头就看见了这双脏手,一时竟感觉无从下爪。
他若无其事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身体顺势一歪,避开了对方。
段惟:“?”
朗旭看得想笑,对傅星宇道:“你再念几遍经试试。”
虽然他觉得多念几遍八成也无法让动物恢复人身,但此刻闲着也是闲着,不妨一试,顺便也让其他动物找回神智,他们好核对姓名。
傅星宇淡然地“嗯”一声,摆好姿势,开始背乘法表。
朗旭不打算耽误工夫在这里听经,对三位金丹交代道:“那道士若回来,让他待在这里别乱跑。”
他转向段惟:“我要去寺庙看看,你……”
段惟立即道:“我跟着师兄!”
朗旭笑道:“嗯,走。”
卫西三自然也跟着,三人于是去了傅星宇的那条路。
这条路依然与之前的几条没什么不同,都弥漫着雾气,偶尔会有妖兽跳出,但不等攻击人,就对上了两只碗。
段惟边走边要饭,卫西三要的东西也都给了他。
他的储物器品阶一般,里面装了招牌、生活用品和在秘境里赚的修炼资源,原本就已经快放满了,如今再添进项,眼看就要放不下了。
朗旭闻言给了他一个高阶的。
卫西三本来也想给,但段惟清楚对方的目的,他没有去奇木宗的打算,也就不能总占人家便宜,便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致使卫西三又暗暗地瞪了朗旭一眼。
朗旭继续无视他,带着他们到了寺庙。
这是座一进门的寺庙,确实很小,只有一个院子和一个主殿。
院内放着三足的香炉鼎,里面燃着三炷香。
朗旭看了几眼香,绕过它迈进主殿。
主殿的布局极其简单,只有佛像、供桌和蒲团。
朗旭和卫西三交换一个眼神,二人一左一右,准备绕过佛像看看后面有什么,这时只见段惟跨过蒲团,一伸手,把碗递到了佛像的面前。
他们顿时停住脚,一起看着他。
两息后,碗里仍是空的,无事发生,段惟遗憾地收回了手。
卫西三在心里长出一口气,暗道果然不能这么扯,和朗旭去后面查看了一番,又回到了殿前。
段惟此刻正在研究求签筒,这东西能晃动,但签子却一根也拔不出来,似乎只能用晃的。
他喊了朗旭。
朗旭上前接过,只觉重于千钧,根本握不住。
段惟看出他的异色,伸手又拿了回来,问道:“怎么了?”
朗旭道:“很沉。”
卫西三闻言凑过来也试了试,同样能轻松拿起,猜道:“看来你这种拿神识硬扛木盒的人摸不了它。”
签筒就放在供桌上,非常显眼,段惟不认为傅星宇会不探查,他问道:“这东西是不是只有乞丐能用?”
卫西三道:“那我来求个签。”
他说着在蒲团上跪下,诚心拜了拜佛,开始轻晃签筒。
很快只听一声清脆的“啪”,有签子落地。
他拿起一看,上面写着:吉人天相。
是根好签。
段惟见状跃跃欲试:“我也来。”
朗旭和卫西三都没阻拦,后者把签筒递给他,给他让了位置。
段惟也是先拜了拜佛,这才求签。
耳边只听“啪嗒”两声轻响,他晃出来两根签,分别写着:明珠复得,雁归故里。
“这是何意,乞丐难道还是个走失的孩子不成?”卫西三摸着下巴琢磨,“莫不是那对夫妻的孩子丢了,老板跑去找孩子了,就只剩了老板娘自己看店?”
段惟道:“可老板娘看着不像是痛失孩子的样子啊,而且咱们这乞丐的身份是从店里获得的,我觉得不太可能。”
卫西三道:“咱们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朗旭道:“应该是古境主人的孩子。”
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孩子在外面吃苦,因此乞丐找人要饭,谁都得给,包括老板娘。
段惟恰好也在往这个角度猜,见师兄和自己的看法相同,双眼一亮:“乞丐那条路的尽头是座山,你们说我去那边磕个头,哭着喊一声‘爹,不孝子回来了’,会有东西出来吗?”
朗旭和卫西三看着他。
段惟一脸认真又期待地回望。
朗旭感觉希望不大,但知道拦不住他了,说道:“可以去试试。”
三人在庙里又转了一圈,没再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便准备回去了。
朗旭出门又看了看几炷香,见它们燃得很慢,几乎没下去多少。
段惟之前就留意到他打量过它们,便问道:“怎么?”
朗旭为他讲解:“古境里的香很多是算时辰用的,燃完了,古境就会关上。”
段惟道:“那里面的人呢?”
朗旭道:“有的是会把人关在里面自此消失,有的会把人全部甩出去。这里的香应该是按天计数,眼下已燃了少半,再有七八天就会燃尽。”
段惟长了一波知识,跟着他回到了店铺。
这里仍是他们走时的样子,动物全恢复了神智,但没有恢复人身。
道士没回来,也不见外面的人再进来。
卫西三叹气,对朗旭道:“古境今日怕是不吞人了。”
外面的人也是如此猜测的。
他们已找了不同的人试过数次,除去朗旭与卫西三,没人能再进入古境。
不过为了那点微弱的可能,他们并没停止尝试,依然在想法子。
梵海秘境至今仍停着,各区域参会的人被分批就近集中,方便看管。
他们不能出去,因为秘境若察觉里面没人了,便会认为大会已经结束,也就不会再把人往灵脉扔了。
外面的一众前辈也不敢告诉他们是有古境。
古境是危险,可也伴随着巨大的机缘。前辈们担心若是消息走漏,一些在大会上失利的修士或许会想破釜沉舟地去古境里闯一闯,这就麻烦了。
所以暂且只能随意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瞒着他们。
派到各区域的人也在尽责地看守和巡逻。
这些人基本都来自大宗门和有名的几座学堂,筑基区的人见到辛舒扬小队,知道他们与段惟三人交好,便想要趁机拉拢,特意来问候与勉励了几句。
辛舒扬几人一头雾水。
在又一次被勉励后,辛舒扬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突然浑身一僵,眼眶倏地红了。
钱河他们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辛舒扬看着他们,嘴唇颤抖,半天才哽咽地挤出一句话:“我……我爹是不是没、没了?”
钱河几人的心头骤然一沉。
他们虽然都不想往这上面猜,但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得通了,不然这些人好好的总来他们这边作甚!
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不是天骄,分数也挺一般的,哪会让人如此看重啊?
辛舒扬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外面定然出事了,我爹也定然出事了,所以他们才不让我们出去!所以他们才对我如此温声细语!”
他抖着手掏出玉牌:“我爹他……我爹……呜呜呜我得去看看……”
钱河几人急忙按住他一阵安抚和劝慰,生怕他出去送死。
辛家主不清楚自家小崽子想出来给他哭坟,还在与众人一起想办法进古境。
几大宗门都给家里传了讯,想叫一批有实力的小辈过来也试试。
鼎霞宗的掌门也把几个徒弟喊来了,愁得不行,沧桑道:“也不知我的乖徒在里面怎么样了。”
古境里,朗旭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店铺。
方才段惟和卫西三跑去那座山前磕头喊了声“爹”,可惜一无所获,只好又回来了。
这次他们终于见到了道士。
那位筑基是第一次遭遇古境,这一路提心吊胆,磕磕绊绊,还被强行按在了地上三次。
他当时以为自己完蛋了,万分后悔为何一时贪心没听金丹的话,若是不买木盒,他也不会遇到这些,便语无伦次地哭着说了一大堆临终遗言,发现莫名又能动了,就继续谨慎地往前走,最终见到了一座空无一人的道观。
那道观很小,与傅星宇那边的寺庙差不多,都是一进门的院子,也都是只有院落与主殿,外面同样都燃着三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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