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惟哽咽:“那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哥?”


    他哭着交代了前因后果。


    他和墨哥哥一年前相识,互许终身,半个月前大哥发现了他俩的事,想棒打鸳鸯送他去学堂,他不肯,便和墨哥哥私奔了。


    他们好不容易逃到图余城,今日就被大哥找到了。


    他在茶楼听说了辛家的事,于是求着大哥来见辛少爷一面,想着万一辛少爷不经意的话,大哥或许能改主意。


    辛少爷得知自己竟是救命稻草,脊背挺直,和表弟一起义愤填膺地瞪向大哥。


    周围的护卫也往那边移了移目光,虽说知道孩子上学没错,但也不能太强硬了,几人的脸上带了些不赞同。


    段惟泪眼婆娑,同样望着大哥,试图让他心软。


    傅星宇:“……”


    他当初偷懒几年就好了,不飞升就不会遇见这些破事。


    在家里当老祖,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偶尔看小辈给他磕个头,不比这强?


    他愈发肃然,冷淡地念台词:“那是个傻子。”


    辛少爷几人整齐地打量斐墨。


    斐墨正心急如焚地拉着段惟的胳膊,眼中都是担忧。


    段惟道:“我墨哥哥不傻!”


    众人也觉得他看着不像傻子,重新转向大哥。


    傅星宇道:“他连他家训都背不出来。”


    段惟道:“谁说的,他会背。”


    他转身:“墨哥哥你背。”


    斐墨急道:“你先把刀放下!”


    段惟依言放下,安抚道:“好了,你背。”


    斐墨便道:“道法自然,德行为先。家族和睦,手足同心。”


    段惟骄傲地对大哥道:“你看!”


    辛少爷等人也是心中一定,就说这不像傻子。


    傅星宇不为所动:“后面还有一段。”


    段惟道:“我怎么不知?”


    傅星宇道:“因为他只会前面的,我与他舅舅谈过,他平时看着与常人无异,但的确脑子不好。”


    段惟询问地看向斐墨,后者抿着嘴没吭声,他又转了回来:“我不信,他只是很实在,没什么心眼罢了。”


    傅星宇道:“后半段是谦而不卑,实而不愚,豪而不鲁,信而不邪。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1]。你不信就现在教他,看他能否背下来。”


    段惟转转眸子:“他若是能背,你便成全我们?”


    傅星宇道:“行,但只给你们一炷香。”


    段惟高兴道:“就几个字,我听一遍就记下来了,你等着输吧!辛少爷你给我们作证,你们人多,若我大哥不认账想强行带我走,你可得帮我。”


    辛少爷很正气:“好!”


    护卫身法利落,几息间便取来了东西。


    香炉放在桌上,傅星宇走过去站着,段惟则把斐墨拉到一边教人,很快推着他来了。


    斐墨面向傅星宇和香炉,同时也面向着坐回到躺椅上的辛少爷,背道:“谦而不……不愚……”


    段惟道:“哎呀是‘卑’!”


    他赶紧把人拉走细讲一遍意思,再将人推回来。


    斐墨背道:“谦、谦而不、不卑,愚、愚而……”


    傅星宇冷声道:“是‘实而’。”


    段惟再次将人拉到一边。


    眨眼间又来了三次,斐墨依旧背得磕磕巴巴。


    “谦而不卑,实而……而不、不愚,豪而不、不、不……”


    他皱着眉,表情用力,努力想往下背。


    辛少爷几人看着他,心里憋得难受,五官跟着他一起轻微地扭曲。


    等了半天在听到那句“不信”后,辛少爷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辛家主慢慢喝了杯茶,估摸时辰差不多了,便带着管家前往花园,准备拿那狂妄的小子当例子,骂一骂自家心高气傲的兔崽子。


    然而还未出游廊,抬头便见兔崽子拍案而起,激昂地怒吼:“谦而不卑,实而不愚,豪而不鲁,信而不邪!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能有多难?!”


    辛家主:“!”


    管家:“!!!”


    段惟作为六天里第一个让他破功的主谋,此刻比他愤怒:“你吼什么?你吓到他了!”


    辛少爷道:“我吓死他!”


    他一指斐墨:“你哥说得对,这就是傻子。”


    段惟眼眶一红:“胡……胡说,他只是背书不太好,平时对我可好了,你方才明明站在我这边,怎可背叛我?我信错你了!”


    他一抹泪,伤心地跑了。


    斐墨脸上着急,赶紧追了过去。


    傅星宇对辛少爷微微颔首,冷淡又客套地扔了句“打扰,告辞”也离开了花园。


    辛少爷坐回去,只觉终于能喘上来气了。


    他缓了片刻去拿茶杯,忽而一顿,抬头看向表弟,杯底因手抖而不停地撞击着桌面,“咯噔”直响。


    他颤声问:“我刚刚……是不是背、背了什么?”


    表弟正想给表哥把茶续满,闻言愣住。


    默默反应两息后,他握着茶壶和表哥一起“咯噔”,痛心疾首:“嗯,它卑劣地进到脑子里,又以卑鄙地法子让人背出来,现下怕是已来不及了!”


    辛少爷还有些不敢相信,忙让护卫去打听,得知那三人的确接了任务,而他爹还多给了一倍的钱。


    少爷活了十七年第一次碰见这等无耻之徒,用力砸了茶杯,仰天怒吼:“混蛋——!”


    混蛋三人组出了住宅区,回到了街上。


    街上灯火辉煌,各种店铺的旗幡在夜风中飘荡,茶楼不时传出喝彩,混着婉转的琵琶声。


    他们在摊位上买了点小吃,边吃边找客栈。


    三个人在这种繁华的大城池里住宿加吃喝,开销不小,一万下品灵石撑不了太久。


    段惟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但这钱毕竟是大家一起赚的。


    他咨询了一下意见:“我们要几间房?”


    旁边的两人看向他。


    斐墨道:“你是最大的功臣,你决定,我都行。”


    傅星宇道:“我也是。”


    段惟不和他们客气了:“那还是要三间上房吧?”


    斐墨和傅星宇道:“好。”


    段惟打量他们的神色:“确定?”


    斐墨和傅星宇道:“嗯”


    段惟笑道:“行。”


    想想也是,一个刚穿越就敢买米其林包子,另一个在家当惯了老祖,都不是肯受委屈的主。


    三人的目光对上一瞬,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们其实不是这次的主力,另外四位大佬才是。


    那四位都是天界冥界的原住民,实力强劲,修为深不见底,很可能会扛住一部分压制,而不会像傅星宇这样成为炼气期。


    大佬们两两一组,落地后分别去盯梢封云天和朗旭。


    而有了超强组合的保障,对于剩下的名额,组织方就开始另辟蹊径了。


    于是就有了三条“蹊径”。


    段惟,快穿局优秀员工,各项技能点满。


    斐墨,冥界混了几百年的老鬼,什么旁门左道都会。


    傅星宇,丹修天才,刚飞升,气运正旺。


    “蹊径”们不像那四位大佬早已相识,加上会合也要一定的运气,因此过来前,他们的上司都说过不要求他们一直组队,能处就处,不能就自己玩。


    三人看着喧闹的街道,心想:队伍集合的第一天,起码消费观一致,暂时能处。


    他们挑了家客栈,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转天一早,三人下楼吃饭,准备去大乘楼看看昨日被人围观的那面墙,听见辛家的事传开了。


    “也不知是谁做的,那少爷可不是省油的灯。”


    “大乘楼那边守口如瓶,打听不出有用的消息。”


    “啧,一下子五千灵石到手。”


    “我倒不眼馋灵石,我就想知道是用的什么法子。”


    段惟三人目不斜视,专心吃饭。


    少顷,突然敏锐地察觉大堂陷入了安静,几乎同时抬头。


    只见辛少爷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后走向他们这张桌子,接着往凳子上一坐,眼冒寒光,笑容灿烂:“早啊。”


    第11章


    傅星宇握着筷子顿住。


    他家境优渥,天赋出众,从未缺过钱,昨晚是他第一次组团坑钱。


    结果才一晚上就被堵上门了,他肃然地坐着,用余光观察队友。


    两位队友面不改色。


    斐墨斯文地回道:“早。”


    段惟问:“吃了吗?没吃的话来点?”


    傅星宇:“?”


    他立即做好桌子被掀的准备,却听辛少爷冷呵一声:“我早就筑基了。”


    段惟夸道:“哦,真厉害。”


    辛少爷没被恭维到,不爽地问:“昨天的主意谁出的?”


    段惟道:“我。”


    辛少爷道:“那你此时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段惟道:“愿赌服输,大庭广众的,你总不能输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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