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旭顿时想起这少年说过的话,所以上次卷入古境竟是被容哥救下的?
他笑道:“还挺有缘。”
当事的双方同时沉默。
遇难被救,确实算一种缘分,至于其他……不提也罢。
段惟迈进去,见礼道:“少主,师长。”
左丘容看他神色坦荡,示意他坐,问道:“怎么改了名字?”
段惟把应付兽人的那套话翻出来说了一遍。
左丘容道:“是送你来学堂的修士?上次没听说那是你师父。”
段惟惋惜:“是没行过拜师礼,但他帮过我家忙,还教了我许久,并劝我来这边的学堂求学,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师父。”
左丘容“嗯”了声。
朗旭问:“谁啊,认识吗?”
左丘容摇头:“没见过,我到时他已死在古境。”
朗旭的脑中一瞬间升起四个字:死无对证。
大抵是这少年的身上有些奇异之处,让他总会深想几分。
不过他已探过没问题,便将新倒的茶放在对方的面前:“知晓为何喊你来吗?”
段惟看了眼四周敞开的窗户。
这座云轩位于二楼的边缘,应该是用来赏景的。此刻灵舟悬停在学堂的上方,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后山的狼藉,附近那些修士很可能还没走。
朗旭留意到了他的视线:“灵舟上开了结界,外面看不见里面。”
段惟放心地拿出那块令牌:“为了这个?”
朗旭道:“嗯,学堂的古境来自涅槃古域,听过吗?”
段惟道:“没有。”
朗旭讲解了一二。
涅槃古域可以当成一处秘境看,但能被称为“古域”,便是寻常秘境远不能比的。
那里已自成一方世界,段惟在古境里见过的所有风景,包括最后问到的那座城池,都是真实存在于古域里的。
古域百年前开过一次,随即销声匿迹,他们如今在做的就是找到它并且打开它。
段惟晃晃令牌:“这个可以帮上忙?”
朗旭道:“用它进行推演,运气好的话兴许会算出另一块的大致位置,但我们也难以断定将这些令牌凑齐后,能否真的找到古域。”
段惟懂了,主动把令牌递给他。
朗旭笑着问:“这么痛快?”
段惟道:“兽人都说了它得去城池才能用,在没找到古域前,放在我这里也没用啊。”
他话锋一转:“不过师长得让人知道它如今在你们手里。”
朗旭的笑意加深,接过令牌:“这是当然。”
这少年很清楚招祸的道理,加之在古境的种种表现,显然是个聪明人。
他说道:“我会把它交给沽望城,那边负责推演,等找到古域就物归原主,绝不会私占,这点你尽可放心。”
段惟应声,挺放心的。
以这二人的实力和地位,若想强占,多的是名正言顺的法子。
何况他来这里只为了做任务,令牌于他而言可有可无,反倒如今有这东西牵着,还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朗旭看他一点担忧或顾虑都没有,笑着将令牌抛给了左丘容。
左丘容伸手接过,看着少年坦言道:“这令牌帮了我大忙,你若愿意可随我去沽望城,今后左丘家将提供你的一切修炼所需。”
段惟眨眨眼看着这朵<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没忍住问了一句:“换个条件呢?”
左丘容神色如常,淡淡道:“可以,嫁娶除外。”
朗旭:“?”
容哥的性子他清楚,一句不问就直接回这个,肯定不是无缘无故。
他看了看左丘容,转向少年。
段惟惊愕地睁大眼,一副“你怎会这样想”的样子:“少主说什么呢,当然不是嫁娶啊!”
左丘容:“……”
段惟皮完这一下便见好就收:“少主救过我,这次能为少主分忧是我的荣幸,不敢所求其他,倒是我有个炼丹很有天赋的朋友,若是有机会,希望将来能和沽望城做做生意。”
左丘容看着他:“就这个?”
段惟道:“嗯。”
左丘容颔首:“行。”
段惟看向朗旭:“师长能否也帮我个忙?”
朗旭满心都是那句“嫁娶”的由来,好奇道:“你说。”
段惟道:“很简单,你走的时候对我那些师长说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想为我找个师父,然后带我和我朋友一起走,等出了宗门的地界再随意找座城池把我们放下,如何?”
朗旭和左丘容微微一怔,前者道:“你不留在学堂?”
段惟道:“不留。”
朗旭知道小小的学堂困不住他,但没想到他这就要走,问道:“为何?”
段惟喝了口茶,幽幽叹气:“留下受师长的教诲固然安稳,却难以经受风雨,这次的古境劫难使我大彻大悟,决定出去多看看。”
朗旭:“?”
左丘容:“……”
你在古境里能有什么劫难?
就一个胃不舒服,还是自己吃出来的。
段惟捧着茶杯认真与他们对视,脸上写满了决心。
朗旭道:“行,容我想想。”
段惟的目的达成,询问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事。
左丘容道:“听说受了伤?”
段惟道:“师长看过了,已没什么大碍。”
左丘容伸手:“我再看看,别有隐患。”
段惟心下一笑,淡定地给他看。
左丘容探完说了声“无碍”,给他一瓶丹药,这才放他离开。
朗旭听着脚步声远去,看向了容哥,往常容哥不会多此一举,他问道:“怎么?”
左丘容道:“他变了许多。”
无论是古境的种种还是方才的神态,都和以前相差甚远,连他提出要带他去沽望城,对方也不为所动。
他直言道:“像换了一个人。”
但不是夺舍,夺舍不会有原身的记忆。
也没有魔气,就是寻常的炼气期,且对方神色坦然,毫不心虚或慌张。
以他的修为和天赋,有时对危机的直觉很准,可这次灵感没有任何不适,他只是觉得与记忆中的人不符,才会探查。
朗旭还惦记着那句嫁娶:“会不会是他当时在你面前故意收敛了性子?”
左丘容道:“不会。”
朗旭信他的判断,但还是忍不住道:“要不你说说你们的事,我来推敲?”
左丘容轻轻抿了口茶,没搭理他。
朗旭笑着起身:“行吧,我留意一下。”
他在古境里承过少年的情,而对方不仅是这次的功臣,还爽快地给了他们令牌,他们自然不能凭揣测就翻脸。
能做的便是留意一阵,只要不伤天害理就无所谓,毕竟各有各的机缘。
段惟回去时,人们正在庭院闲聊。
学子们一见到他,立即围了过来:“师长找你何事?”
段惟道:“他们担心我拿着令牌会有危险,问我可愿交给他们保管,我给了。”
学子们怀揣着“学堂清誉要完蛋”的不安追问:“还有呢?”
段惟道:“没了。”
学子们一怔:“少主在吗?”
段惟道:“在啊。”
学子们长出一口气,算你小子还有点数,好歹知道不能当着少主的面爬墙。
段惟趁机嘱咐:“以后有人找你们打听古境的事,就说令牌在师长那里,别提我。”
学子们知晓其中的厉害,但他们被下了禁令,不能提及相关的词句,只笼统道:“放心,你的那些事,朗旭师长都特意交代过。”
段惟笑道:“是吗?他人还挺好的。”
学子们最怕他嘴里的“他人好”和“他待我不一般”,拉着他就坐下了,开始耐心劝他。
段惟正色道:“我懂你们的苦心,这场劫难使我明白自身强大才是最好的依仗,今后我会努力修炼!”
学子们意外:“当真?”
段惟诚恳回望:“嗯!”
学子们顿感欣慰,领队师兄道:“若有不会的,尽可问我。”
段惟笑着应声。
他借着朗旭脱身,一部分因素就是这学堂的气氛比较好。若没有朗旭帮忙,他们得知他想去闯荡,肯定会不停地挽留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少顷,灵舟上又上来一批学子。
这批人修为低,没参与考核,也不会御剑,是在下面集齐后由师长送上来的。
古境的消息一传开,他们便被要求待在斋舍里不得乱跑,直到此时才见到同门,看着明显减少的人数,齐齐哽咽。
段惟适时后退,给一旁的斐墨和傅星宇使了个眼色。
三人没有打扰他们,起身离开,进了一间客房。
队伍凑齐后,他们总算能聊聊了。
不过这灵舟上有许多高阶修士,还是不能太随便。
斐墨冲段惟扬起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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