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惟道:“我不是那块料。”


    兽人道:“我有套剑法,像带你阵法入门那般一步步教你,如何?”


    段惟道:“不如何。”


    灵光直接入脑,他在众目睽睽下得到一套剑法,出去搞不好要招祸。


    做人得知足,他穿越第一天就在古境里薅了一套阵法、一套符咒和一套功法,已经很赚了。


    他摆烂:“我只想混吃等死,你放过我吧。”


    兽人换了别的诱惑他,见这废物一点上进的意思都没有,彻底放弃了他。


    对局毫无悬念,兽人又输了。


    双方回到草地上,朗旭和其中一个同伴在兽群分食完毕的瞬间便对兽人出了手。


    上次只有朗旭,是担心兽群遇袭,中间的草地上会有变故,便特意留了两人看护学子。这次虽然知道没事,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留了一个人。


    兽人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捕捉到朗旭的落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了一声。


    段惟挑眉。


    兽人假惺惺地道:“你只问扔不扔兽群,我也就忘了提,若一个人第二次进兽群,受到的修为压制会翻倍。”


    学子们齐齐变色,连忙看向师长。


    兽群没了一半,包围圈小了很多,朗旭的落点离中央草地不远。


    他应对古境的经验太多,早已有所防范,闻言笑道:“无妨。”


    话落一片脑袋搬了家,学子们顿时踏实不少。


    朗旭和同伴一左一右收割着魔兽,下手都很利落。


    虽说魔兽被杀多了就会躲避,让他们耽误了些工夫,但整体还算顺利。


    等二人被法阵扔回来,兽群被砍得只剩了五只。


    这意味着再来一场算术,他们就能一口气结束对局。


    段惟道:“让我来,我可以。”


    朗旭看着他:“确定?”


    段惟“嗯”了声,走到兽人的面前,骄傲道:“这次我是问完了才来的。”


    兽人道:“……你就不怕我真的算出来?”


    段惟不答反问:“你摸着良心讲,若你把那套剑法给我,我不靠你帮忙,一个人能练出来吗?”


    兽人万分笃定:“不能。”


    段惟道:“所以你看,自己带的学生,自己最清楚了。”


    他诚恳道:“我对你也有这种信心。”


    兽人:“……”


    第5章


    学子们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遥想最初,他们在兽人的面前如同蚍蜉撼树,生路渺茫,全是绝望。


    没想到几局算术比试便将他们拉出了泥沼,此时兽人吃瘪,他们都很痛快。


    兽人没管他们,只盯着段惟:“行,下一个。”


    段惟道:“我。”


    兽人道:“好。”


    段惟第五次站在广场上。


    他轻车熟路,定下比算术,开始上课。


    兽人依旧全程听得认真。


    在接收了一大堆陌生的知识后,他看着黑板上复杂的题,沉默。


    他有时也想用用前面积攒的经验和思路,但这混账就是有办法让这些全不挨着,除了一些基础运算,他学的计算阴影部分的面积和函数等等,在这里根本用不上。


    段惟让开位置给他答题,独自到了广场的边缘。


    这次的随机布景又在半空,但没有云海,脚下是座城池,房屋和街道都看得很清楚。


    他穿越后一直在古境里,还没能看看这个世界,便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兽人盯着黑板看了片刻,扔下粉笔走过去。


    段惟听到了脚步声,问道:“这下面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吗?”


    兽人不答,侧头看着他。


    段惟没听见他吭声,扭头和他对视。


    兽人的神色和语气都很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看台上,朗旭起身,取出了剑。


    他屠过两次魔兽,每次回来都会将剑收进储物器,这还是学子们第一次看到他的剑。


    它通体漆黑,剑气如有实质般堪称恐怖,仿佛稍稍靠近都能被割伤。


    温和的师长握着它,虽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但会让人不敢再随意对着他没大没小。


    他们迟疑道:“……师长?”


    两位同伴跟着起身:“快出去了,站一起,别乱动。”


    学子们一怔,赶紧听话地站好。


    广场上,段惟道:“你是问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兽人道:“你还有两个名字?”


    段惟道:“有啊,我以前叫何灵金,父母取的。”


    兽人道:“现在呢?”


    段惟道:“段惟,师父取的。”


    兽人道:“教你算术的人?”


    段惟道:“不,教我修炼的。”


    兽人:“?”


    看台上的一众:“?”


    什么师父啊,就教个引气入体还能给你赐个名?


    兽人见多识广,猜道:“你与家人处得不好?”


    段惟道:“挺好的,只是我家运气差,家境从好到坏,一家四口,父母兄长皆已去世,只剩了我自己。我师父说我的运势也差,何灵金的名字又是灵石又是金子的,太贵重,我担不住,不改会有性命之忧。”


    兽人道:“为何连姓都改了?”


    段惟道:“他说我姓段比较好,我原本不信他,别人问我,我还是答的何灵金。结果我来求学的路上被卷进一次秘境,这次又撞上一回,我就不得不信了,决定听他的,等我百年后劫数过去,再改回原名。”


    学子们默默点头。


    有一说一,他确实倒霉。


    古境岂是轻易能遇见的?他们至今才见过这一次,他已进了两次了。


    何况今日考核分明没有他,他却莫名其妙地也在,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的。


    段惟最后道:“你此刻若让我选一个,那我便告诉你我叫段惟。”


    兽人默念:“段惟。”


    他抬手一挥,一块令牌凭空出现落入了对方的怀中,上面的花纹与石砖上的一样。


    段惟拿着看了两眼:“这有什么用?”


    兽人示意下方的城池:“等你日后带着令牌来这里就知道了。”


    段惟明白这是古境给的通关奖励。


    从他掌握的资料看,一个人能在普通的试炼古境里得到东西,运气便已经很逆天了,可他手里的是地狱模式的试炼古境给的。


    他穿过很多世界,太懂人性了,在没有强悍的实力前,这令牌和催命符没什么区别。


    他谦虚道:“我们能赢,都是我师长的功劳。”


    兽人道:“比斗场,比试定输赢。”


    他说着身上的平静消散,眼神嗜血又阴森,咧嘴笑道:“段惟,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我会好好招待你。”


    段惟看着他现场表演精分,往旁边挪了几步:“倒也不必。”


    兽人站着没动,古境法阵显现,从地面到他的全身都是一道道的暗金。


    他的神色满是不甘,但随着法阵不断收紧,他终究吐了三个字:“我认输。”


    整个比斗场刹那间四分五裂,露出后面的血色草地。


    紧接着草地也在无声裂开,微弱的光从外面灌了进来。


    段惟站在崩塌的中心,看着兽人逐渐虚化,余光里一个身影从高空落下,手中的剑霍然钉入石砖,霎时万物停滞。


    等到再回神,他已被送出古境。


    同时被送出来的还有学子们,他们踉跄地站稳,抬起头,呼吸一紧。


    眼前是熟悉的学堂秘境,此时地面与空中都是人。


    法阵已建起,从下到上套了三圈,随着古境的气息泄出,泛起层层灵光。


    奇木宗炼制的这个考核秘境等级不高,仅能供炼气与筑基的修士使用,高修为的虽然能进,但前提是不大动干戈。


    此刻朗旭在里面动手,法阵在外面启动,秘境四周逐渐裂开数道口子,亦是和刚才的比斗场一样,即将崩塌。


    外面的人要维持法阵,并未收敛修为。


    一群炼气期的学子刚出来就对上这种威压,全都毛骨悚然,差点跪下。


    好在只有一瞬,古境里跟过来一位师长为他们挡住了威压,护着他们向外走。


    他们不敢留下添麻烦,跟随他快步走出法阵的范畴,到了那群修士的面前。


    只见为首的男子容色过人,身穿一袭黑袍,腰间挂着块金纹玉佩,瞧着分外显眼。


    学子们一眼看清上面的花纹,呼吸又是一紧。


    他们即便见识少,也能认出沽望城的标识,而沽望城是左丘家掌权。


    段惟今早去投奔少主了,这事他们全都知晓,况且这男子身侧的修士穿的是奇木宗的首席弟子服,能让宗门首席让位,这位八成是左丘少主吧?


    下一刻,护送他们的师长证实了这一猜测,喊道:“容哥。”


    左丘容的目光在段惟的身上一掠而过,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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