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什么?”
赵禹阳愣了一下,他低眸看着她。
姜春已经晕了过去,脸自然地侧向一旁。
她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水打湿了,长发贴在了白皙的脖颈和脸侧,明明很狼狈的姿态,但这张脸却实在生的很好看,狼狈时反而有楚楚可怜的感觉,赵禹阳情不自禁低下头,在他即将吻上姜春那一刻,他愣了下。
赵禹阳现在对她知之甚少,之所以接近她也不过是想狠狠报复蒋明煦而已,为什么他反而急不可耐?
他盯着她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无力地垂落,赵禹阳笑了下,拨弄了下她的睫毛,抬手把她抱了起来。
回到病房,保姆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姜春全身湿透了,眼前的男人也是同样的状态,湿淋淋的,保姆显然摸不清楚二人间的关系,诚惶诚恐的看着赵禹阳把她抱回到病床上放下,又自然地命令她:“替她换身衣服。”
“您,您是哪一位?”
“花钱雇你的人。”赵禹阳言简意赅。
他弯腰从姜春的手机后壳抽出了那张彩票。
保姆连忙进去查看姜春的情况。
她下巴上还滚落着晶莹的水珠,她伸手探了下,不安地叫来了医生。
大概半小时左右,医生前脚刚走,赵禹阳又回来了。
他拿着那张姜春宝贝的不得了的东西去了彩票店,四等奖,两张人民币,老板看着跟落汤鸡似的赵禹阳,眼神带了几分同情,拍了拍他肩膀,恭喜他可以用这两百块吃顿好的了,临走时还给他塞了瓶矿泉水。
赵禹阳扭头看向橱窗,他像是刚洗完澡没吹干就着急出门了,全然没有了往日那副从容傲慢的姿态,他勾起唇笑了下,就这么狼狈的走回了病房,姜春还躺在床上休息着。
保姆不在屋内,她身上的衣服倒是换了套全新的,赵禹阳站在床头,俯下身子。
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赵禹阳可以从容的伸出手抓住她养的兔子,他试着揪兔耳朵,然后又尝试用别的方式欺负她的兔子,但两只兔子的反应也跟她本人如出一辙,除了被他牢牢抓在掌心里挣扎也没有别的逃离办法。
赵禹阳还是第一次跟兔子玩耍,他觉得很有趣,尤其是拽住兔子红彤彤的耳朵,他其实早就能看出来她的兔子养的很漂亮,雪白漂亮,娇弱可欺。
不知过了多久,赵禹阳才把两只被欺负的惨兮兮的兔子放开了,对方刚从他的掌心里挣脱,就迫不及待的逃跑了。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激烈地跳动着。
姜春身上还带着他最熟悉不过的那阵香气,她像是刚才被欺负的兔子那样,雪白的皮肤都仿佛是烧开了似的,微微泛着红,那股香气慢慢的浮到他的鼻尖。
就像是涂在耳后、手腕内侧的香水被熏蒸出来了似的,赵禹阳知道,这种软而甜的香气并非是香水,或许是她自身的味道。
他姐姐就是个香水爱好者,收集了数不胜数昂贵限量的香氛,但没有哪一款像姜春身上这样的独特。
绝不能亲吻她。
赵禹阳的情绪上头,却依旧不影响他脑子此刻很清醒。
他无法说明对她的好感来源,但对他而言这种感觉已经十分的危险了,他也知道这样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十分微妙的境地.......如果她忽然醒过来,然后看到跟自己有了肢体接触,又情不自禁爱上他了,怎么办?
这种想法虽然不太现实,但是赵禹阳实在是太容易被女孩喜欢上了。
他长得好,出身很高,又聪明,一眼看去大概就是顶级的择偶目标,很少有女孩不会对他心动。
这并非是自恋,而是自信。
他对自我认识非常清晰和明确,也知道自己将来要走的路是什么,合适的妻子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而非是他未来的必必需品。
他通常并不会抱着“试一试”的念头考虑和哪个女孩交往,大多数情况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对方,以免让她们产生不必要的幻想。
对赵禹阳来说,如果他最初的念头只是因为讨厌蒋明煦想要捉弄下他的妻子姜春的话……………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蒋明煦玩火自焚,连夜被妈妈送到了蒋明煦生父的身边,并且禁止他再回国,赵禹阳的报复已经没有任何的必要。
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克制着拉开了与姜春之间的距离。
赵禹阳盯着姜春看了一会儿。
临走前,他摘下了腕上的理查德米勒的笑脸手表,将彩票店取回来的两张人民币和那张彩票用表压在了姜春的床头,转身离开。
算是欺负她养的小肥兔的补偿。
老宅。
赵禹阳刚回家,就生病了。
他穿着湿透的衣服在外面呆了大半天,感冒和扁桃体发炎接踵而来。
虽然不至于病的神志不清,也没多严重,但还是不太好熬。
晚上家庭医生离开后,爷爷奶奶,妈妈和姐姐轮番进他的房间照顾他,好不热闹。
就连远在京市的爸爸听到妈妈说他生病了,都火急火燎想安排飞机赶快让他回来看病,还是赵禹阳主动说自己想留在上市,这才打消了爸爸的念头。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双方的家长都格外宠爱他。
碍于身份的原因,赵禹阳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探望蒋家的爷爷奶奶,嘘寒问暖多数通过电话,这让他在上屿市这边更是宛如小太子般的存在,长辈把他捧在掌心里,他要什么几乎都会给他。
再晚一些的时候,就连蒋阎都屈尊贵的来看了下他的情况,简单的问了他几句。
赵禹阳和大哥是最不亲近的,他们几乎仅限于在家族聚会上见面。
蒋阎虽然跟他有血缘关系,但本人界限分明,性格又格外冷漠。
他既不会像家里其他人那样对自己示好,也不会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情绪,赵禹阳对他的态度比对蒋明煦自然要好一点。
“大哥。”
他打了声招呼,“回来后还没单独跟你聊过天呢,没想到你忽然回来看我了。
“嗯,”蒋阎居高临下,视线遥遥瞥过赵禹阳的脸,又很缓慢挪开,“你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赵禹阳礼貌笑笑。
“注意身体,”蒋阎脸上表情浅淡,话语言简意赅。
蒋阎和蒋明煦那种格外喜欢吸引家里人注意的性格完全不同。
他似乎更在意蒋家掌权人的位置。
二人从始至终,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蒋明煦的名字。
“大哥,”赵禹阳问他,“听妈妈说你最近要订婚了,恭喜你。
蒋阎没接话,眉头微不可及皱了下,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在赵禹阳脸上停留了会,这才淡淡“嗯”了声。
这次蒋阎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扭头就走,倒是身旁照顾赵禹阳的佣人笑了笑。
眼见赵禹阳好奇的看过来,佣人才解释道:“大少爷可能是想到小春小姐了。说起来最近感冒的人还真不少,之前大少爷也是感冒生病,小春小姐照顾了他一整夜,还没过多久呢,小春小姐和您也分别感冒了。”
“小春照顾大哥?他们关系很好?”
蒋阎气场太强,姜春又过分弱势,怎么想两个人也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佣人点点头:“别看大少爷挺冷漠的,但小春小姐就不害怕他,对他一直也很照顾,很关心他。”
赵禹阳不置可否,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身旁那盏进口的落地灯将他本就挑不出毛病的完美五官勾勒的愈发英俊和意气风发,佣人看的稍微有些心动,连忙低下头。
天色晚了,姜春刷了会儿手机。
她看了看彩票中奖的攻略,还有最近银行的定期存款利率,又特别关注了下最近的股票情况,正要休息,听到了卧室外保姆的声音:“大少爷。”
姜春有一瞬间的怔惜,她怎么也想不到大半夜的蒋阎竟然会来,她正想躺下来装睡,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廊外走进来,姜春呼吸凝滞,蒋阎应该是刚从公司过来,黑色的额发习惯性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孤傲矜贵的脸,他一步步向姜春走来,直到停在她病床前。
保姆很识趣的离开了,偌大的套房里只有她和蒋阎两个人。
蒋阎光是站在那里,他身上那股冷淡的男士香水气味就飘到了姜春鼻尖,她起初低着头,偏偏蒋间的目光愈发冷硬,晦暗不明,姜春只好抬起眼,一动不动看他。
“大哥......”
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勾引他。
蒋阎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姜春不明就里,一双桃花眼里朦胧着潋滟和委屈的神色,他喜欢她的这双眼睛,没有美瞳,却依旧亮的惊人,温柔的看着他。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他不动声色地看她。
“谢谢你?”姜春连忙补充道:“大哥,我身体好多了,谢谢你专门来探望我。
蒋阎冷笑,瞳孔一瞬间剧烈收缩,蹦出了令姜春心脏狂跳的冷意,她甚至不明白蒋阎忽然发怒的原因。
对方手上更用力了,森寒冷冽的眸子落在了姜春的脸上:“我要订婚了。”
姜春脸上有一剎那的呆滞。
屋内角落放着一台落地灯,散发着暗橙色的灯光。映着她雪白的皮肤,娇嫩漂亮,宛如荔枝肉似的。
在蒋阎的眼底,她低低垂着脸,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大哥,恭喜你要结婚了。”
“还想说什么。”
蒋阎的指腹忽然用力揉了下她泛红的唇瓣!
她和蒋阎对视,被他这样的举动吓得僵在原地,她深深吸了口气,“你希望我说什么?”
蒋阎黑眸沉沉睨着她:“你不希望我结婚。”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过。”姜春飞快否决。
蒋阎心头陡升一股怒意,他黑漆漆的眼神深得像暗沉的湖水,心里更是无端涌起了烦躁,他希望姜春可以坦诚的承认喜欢他,爱慕他这件事,他也完全可以解除婚约,选择和她结婚。
见姜春的目光在不停的躲闪,甚至落在他腰腹下,蒋阎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姜春忍不住摸上他的手腕:“大哥,我是真的恭喜你,你先放开我......”
她主动握上来的那一刻。蒋阎更加确信她是故意的。他们之间经常会有她主动贴上来的亲密接触,每当她的肌肤在他掌心下微微战栗,蒋阎就会兴奋地站起来,此刻安静昏暗的病房完全就是密闭的,更加扩大了那种隐秘的暧昧。
“姜春,我现在就给你看看,你一直想看的东西。”
他的指骨力道大的惊人。
姜春压根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蒋阎拿出了矿泉水瓶,大概是娃哈哈那种的瓶身设计,他把水瓶送到了姜春脸庞,似乎要喂她喝水,姜春咬着唇,结结巴巴,仰脸正要求饶,蒋阎把矿泉水瓶递到她掌心里。
“拧开它。”他的声音狠狠地,很低沉。
似乎有什么压抑着的东西,忽然进开了,姜春猝不及防的被拧开的水瓶洒满了全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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