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东你好烫,你发烧了?”


    “骆东?”


    栗知扒拉骆东的脸,发现人睡着了。


    男人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眼底都多了青黑的疲倦,栗知想轻轻给人放倒床上,然而力气不够大给人摔在了床上。


    “呀脑袋没砸坏吧。”栗知伸手摸摸,确认无恙后找到毛巾给骆东擦擦脸。


    他像扒香蕉似得把骆东衣服全部扒开,仔仔细细擦拭着,眼一瞥看见了腹部巨大的疤痕。


    他发誓,自己两辈子都没见过这块疤痕,那肯定是骆东瞒着他新增的了。


    想到那日在火车站时,骆东身上难掩的血腥味,栗知眉头一皱把毛巾扔到骆东脸上:“臭骆东,你又瞒我什么了。”


    他爬到男人身上,泄愤揉|捏许久骆东两边脸颊才罢休。


    生完气后才去洗毛巾洗澡,紧接着用大宝给自己和骆东抹香香,这才慢吞吞瘫在床上。


    栗知想,他还没开始赚钱就累了,那骆东天天赚钱还受伤,是不是特别累。


    那也不该瞒着他!


    小猫踹一脚骆东,翻个身把自己扔枕头里睡着了。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骆东脑海里混乱不堪,尖锐如针扎的疼痛刺激着太阳穴,把他代入一场身临其境的噩梦。


    庄园装修奢华气派,夜间亮起的灯光都没能照亮一扇扇黑沉的窗户,显得死气沉沉。


    男人似是从远处匆匆赶回,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面上紧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碎裂。


    怀中抱着的人儿呼吸轻且快,面无红润唇色惨白,平日又大又亮的眼睛紧紧闭着,鲜亮的猫耳朵也失去了活力,如同枯草命悬一线。


    那双眼睛睁开,弱弱地喊了声“骆东。”


    病情发现的太迟,人类脆弱,一旦疾病深入等来的只有死亡。


    栗知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出远门,骆东找了名医日日照料,安排了保镖围绕庄园,自己外出奔波寻找解决的方法。


    无论怎样得到的答案都是能延长的寿命少之又少,等于宣判了死亡。


    一年两年科技总会发展,骆东等得起,他求神拜祖,大不了到时一起离开。


    但还没等他返航回家,就等来了小少爷失踪的消息,再然后便是路边冷冰冰的尸体。


    不是死于疾病,竟是死于狗嘴,死于找他的路上。


    骆东睁开眼,汗浸|湿了后背,身上的衣服更像是脱的人不耐烦了只脱了一半,正面盖着平日穿的睡衣。


    他转头看去,栗知为了一张被子能两个人一起盖,把枕头搬到了他身边来睡。


    骆东细细描摹了身边人,唇色红润呼吸均匀,健康的面孔像是乖乖的小猫睡在旁边。


    他没忍住碰了下卷翘的眼睫,似乎是太痒了,栗知拧眉哼唧翻身过去不给碰。


    骆东收回手去冲了澡。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骆东早出晚归,栗知就利用这段时间进攻大学。


    小猫长得好看,眼睛又大又圆,鼻尖挺翘,那颗饱满的唇珠圆润,俗称套麻袋都好看的类型。


    再抱着只猫蹲在食堂门口,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仅仅一天招牌便打响,漂亮的男孩与一只会收集纸条和钱的黑猫,三天学生们都知道了“猫猫饭员”的存在。


    栗知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忙碌,从刚开始的爬二楼都喘到现在轻松爬上六楼,还好大家都如小狸花说的那样喜欢吃固定的窗口。


    即便偶尔弄错了,大家也笑着说没关系。


    栗知想:大家都是好人呀!


    在外实习许久没回学校的段可可一回学校简直惊掉大牙,先不说“猫猫饭员”这么神奇的职业,为什么他家黑团也在!


    段可可惊奇和卓老师分享,结果发现小狸花也参与其中。


    这个世界真是出了鬼了!这还是真猫吗?猫不应该晒太阳晾肚皮打滚吗,怎么还上起班来了,生意竟然好得不得了!


    那个漂亮男孩又是怎么驯服小猫上班的?!


    人比猫吓死人啊,这活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栗知每天晚上回家把钱藏好倒头就睡,都来不及骂骆东了。


    骆东这几天和卓览交谈,也得知这件事,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眼看着要到栗知复查的日子,他没工夫想这些,现在的屋子太小了,周边空气又差,他这段时间跟着赵扬跑生意接私活攒了不少客源和口碑,赚的钱完全够换一间属于他们的房子。


    骆东产生了自己开沙场的念头,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尽快治好栗知的病,他心里才能踏实。


    他每天晚上做梦,断断续续的画面几乎连成完整的记忆,尤其是怀中人紧闭双眼的画面日日缠绕着他。


    骆东完成一单交易,马不停蹄赶向学校找卓览约复查时间。


    此刻正值学生们下课的高峰期,栗知早已熟练“猫猫饭员”的行动方式,灵活地在人群中逆流穿梭。


    再攒几天,他就可以买一直记挂的东西了。


    大学里人满为患,栗知的穿着延续了上辈子记忆,一眼就能瞧见的艳糜鲜亮。


    送完手上最后几单老师的晚饭,就可以收工回家啦!


    他轻快往教学楼去,黑团就待在他斜跨的竹篮里,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纸条。


    越往教师所在的教学楼靠近,人群愈加稀疏,栗知转个弯正准备过去,熟悉的身影吓得他瞬间掉头,像个小蘑菇一样蹲在墙角躲起来。


    黑团仰头:“怎么了栗知?”


    栗知捂住黑团嘴巴,小心翼翼探去脑袋,深绿的大眼从墙边露出来,锁定前方。


    男人并排和卓览走着,嘴唇张合交谈着什么。


    骆东为什么会和卓爷爷待在一块,难道骆东生病了没告诉他?


    栗知心里担忧,越听,脑袋便往外探出更多,柔软的手都扒在墙面用来保持平衡。


    不远处的骆东说话动作顿了顿,如同第一次在工地般精确转头看过来,漆黑的眼锁定墙根。


    阴影处栗知抱着自己心脏砰砰直跳,往里又挪了挪不敢动弹。


    他好像和骆东对视了。


    骆东是不是看见他了。


    栗知抿紧唇又探出脑袋,见骆东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了。


    他长舒一口气提起东西起身离开。


    刚过弯,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前包裹住他。


    -----------------------


    作者有话说:待会凌晨还有一章~


    第24章


    栗知脑门撞在坚硬的胸膛上, 两只手提着饭往后推,踉踉跄跄脚跟往后倒后腰就被揽住了。


    他抬头看见骆东的脸顿时撇过脸垂脑袋,试图用帽檐盖住面孔。


    骆东把栗知扶稳, 咬字不轻不重:“猫猫饭员?”


    栗知耳朵一紧,盯着躲在竹篮里缩成团的黑团, 连忙否认:“什么猫猫饭员, 这是、这是我自己吃的!”


    “自己吃?”


    小猫左右手提满了饭, 按照一碗牛肉面就吃饱的胃,这些够吃一个月了。


    被反问后栗知也后知后觉, 还是倔强昂起脖子:“就是!”


    骆东单手接过他手里全部的饭, 栗知心里一慌就要抢:“给我……!”结果直接被人扣住了后颈离开。


    没有一步是自愿的。


    “去哪里啊?”栗知觉得骆东很反常, 尤其是后颈那只手,比他体温还要烫。


    骆东说:“带你回家吃饭。”


    话虽这样说, 走的根本不是出校门的方向。


    卓览站在原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瞧见倔到脸蛋红红的栗知, 面带笑意询问:“你们认识?”


    骆东没否认。


    卓览在一大提饭里精准找到自己的, 接过, 紧接说:“成, 孩子很健康,经常能看见一口气爬六楼,比这里很多学生体力还好呢。”


    “把我家猫带的都不愿跟我亲了,跟他反而更亲。”


    卓览话里没别的意思纯逗小朋友玩,骆东能听出来,捏了把栗知的脸:“跟我上楼。”


    栗知不服气“哼”一声, 两只手朝着空气扑腾。


    到办公室后骆东手中的饭都被取走大半,还剩下一小半在桌子上放了没多久,就被得到消息陆陆续续来此的老师取走了。


    骆东手按在栗知肩膀上, 他来这里之前该和卓览聊的都聊完了,这会只是取个单子。


    刚刚那句“孩子很健康”就是说给他听的,可以尽快将复查提上日程,安排手术时间了。


    栗知眼睛紧紧盯着最后一份餐,直到有人来把它取走,和前面的老师一样对骆东打了招呼,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扭头问:“骆东,这里的老师怎么都认识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