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来也战死雨隐、旧时代豪杰落幕至今,时光静静流淌,一晃便是数月光阴。
数月的时间,足以抚平一场战死带来的细碎唏嘘,足以沉淀所有残留的旧念怅然,也足以让忍界紧绷的局势,在漫长的沉寂里,悄悄酝酿出一场颠覆木叶的惊天变局。
这数月以来,忍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蛰伏。
木叶经历了自来也陨落的重创,高层沉寂修整、村落加强戒备、全员紧绷神经,一边痛失三忍前辈,一边苦苦等待妙木山修行的鸣人归来,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九尾人柱力的成长。
而雨隐晓大本营,却是全然相反的静谧安稳。
没有厮杀,没有动荡,没有棋局推进的急促压迫。
带土多数时间外出游走,处理暗处的布局、收拢散落的棋子、铺垫后续忍界大战的所有伏笔,极少整日留守庭院。
这座独属于宇智波椿的小小院落,便在日复一日的隔绝风雨里,成了整片黑暗忍界里最松弛、最安逸的一方净土。
不用周旋木叶人情,不用两难阵营对错,不用身披杀伐锋芒,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这里,懒懒度日,静待时局更迭。
时至今日,午后的雨隐依旧飘着绵绵细雨,细密、微凉、无声浸润整片村落。
结界牢牢笼罩庭院,隔绝了外界潮湿阴冷的雨雾,留住一方干爽温柔的天地。
青石地面干净微凉,廊下晚风轻柔缱绻,没有硝烟,没有血腥,没有半点战场的紧绷戾气。
宇智波椿随意慵懒地半躺于廊下软榻之上,姿态松散肆意,彻底卸下所有忍者的凌厉身段,软得没有一丝骨架。
一身宽松黑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鬓边长发随意散落,几缕发丝贴在白皙颈侧,被微凉晚风拂得轻轻晃动。
她后背慵懒靠着软垫,双腿随意舒展,身姿娇软松弛,眼底半阖半垂,倦意融融,整个人透着数月养出来的慵懒恬淡,与世无争,散漫至极。
指尖夹着一支细烟,星火明灭,袅袅青烟缓缓升腾,被晚风揉碎,散在温柔空气里。
数月安稳闲逸的日子,磨平了她最后一丝奔波与紧绷。
自从彻底斩断木叶所有羁绊、放下所有年少执念、定心依附带土之后,她的生活便只剩下松弛与安然。
不用争、不用抢、不用权衡利弊、不用身不由己。
带土将她护得极好,让她在乱世倾覆前夕,独享这数月无人打扰的清闲岁月。
庭院角落,几尊白绝安安静静蹲在阴影里,早已习惯了这位椿大人整日慵懒放空、闲散度日的模样。
它们是带土布在庭院的眼线,是最忠实的值守,也是这寂静庭院里,唯一能陪她搭话的存在。
往日带土在时,它们从不敢随意出声惊扰二人氛围。
如今斑大人外出不在,庭院只剩椿大人独居,它们便松弛下来,乖乖守在角落,时不时小声搭话,消解这份漫长的静谧。
“椿大人今天也很清闲呀。”
一只小白绝探头探脑,圆圆的脑袋从阴影里钻出来,声音软糯细碎,小心翼翼搭话,不敢打破庭院温柔的氛围。
椿眼皮懒懒得掀了掀,没有起身,依旧半躺软榻,姿态娇懒,语气散漫恬淡,带着午后独有的慵懒哑意:
“嗯,闲着呢。”
她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星火簌簌轻落,动作慢而松弛,整个人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慵懒温柔。
“斑大人出去好久了,还不回来吗?”
另一只白绝小声追问,语气乖乖的:“最近雨隐外面好安静,都没有战事,也没有查克拉波动,好无聊呀。”
椿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漫开一层浅浅温柔的笑意。
她早已习惯带土时常外出布局的日子。
她从不过问他的棋局,不过问他的谋划,不过问他暗处所有的黑暗布局。
她只需要知道,他永远会回来,永远会护着她,永远不会丢下她一人。
这就够了。
“他有事要忙。”
椿声音轻轻软软,慵懒漫不经心:“外面越安静,越是要变天的时候。”
数月沉寂,从来不是终结,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蛰伏。
她身处棋局核心侧畔,看得比谁都通透。
晓隐忍数月不动作,收拢所有锋芒、沉寂所有动静,不是放弃抓捕尾兽,而是在积攒力量、敲定最稳妥、最完美、损耗最小的破局之法。
木叶紧绷戒备、严阵以待,以为晓会强势强攻、正面入侵。
却不知暗处的棋局,早已悄然敲定了一套全然不同、兵不血刃、直击命脉的绝妙计策。
白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蹲回角落,不再多言。
庭院再度陷入温柔静谧,只剩雨丝簌簌轻响、晚风拂叶、烟火明灭的细碎声响。
椿半阖眼眸,任由身心彻底松弛,沉溺在这份无人惊扰的安逸里。
她享受着这最后的平静,也隐隐知晓,这份清闲度日的时光,快要走到尽头了。
忍界大变,木叶浩劫,九尾抓捕终局,迟早会如期而至。
只是她不曾想到,这场蛰伏数月的变局,会在今日,骤然落地。
没过多久,庭院外原本平稳的空气,悄然掠过一缕极淡、极清、温柔干净的查克拉波动。
不属于白绝,不属于带土,没有凌厉杀伐,没有阴冷戾气,是晓组织里,独属于小南的、清雅淡漠的查克拉气息。
气息轻柔靠近,不急不躁,规矩稳妥,没有丝毫闯入的冒犯感。
廊下慵懒休憩的椿,敏锐捕捉到这缕熟悉的查克拉,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慵懒的视线抬向前方庭院入口。
脚步声轻缓落地,步步从容。
雨雾朦胧的庭院入口处,一袭紫阳花色纸制风衣的女人缓缓走来。
小南身姿纤瘦挺拔,面容清冷恬淡,眉眼温婉淡漠,周身气质干净疏离,自带雨隐圣女的沉静气场。
她周身无半分杀伐戾气,步履轻稳,神色平和,没有丝毫仓促急迫,像是寻常登门拜访,而非前来敲定一场颠覆木叶的惊天作战。
她一路穿过结界边缘,径直走入庭院深处,目光落在廊下慵懒半躺的宇智波椿身上,神色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
数月相处,晓众人早已心知肚明。
眼前这位宇智波椿,是伪装成斑的带土唯一放在心上、唯一偏护纵容、唯一特殊对待的人。
是整个晓阵营里,最特殊、最无人敢冒犯、地位超然的存在。
“椿。”
小南止步于廊下台阶前,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清淡,礼数周全。
椿依旧懒懒躺着,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她,语气松散慵懒,带着惯有的温柔软糯:
“小南姐,你来了。”
她待人向来温和松弛,无阵营隔阂,无身份架子,即便身处晓阵营核心,依旧保留着柔软平和的性子。
小南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慵懒娇软的模样,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步入正题,语气沉稳郑重,清晰道出此番登门的目的:
“我与长门,已经敲定最终计划。”
“蛰伏数月,时机已然成熟,我们准备即刻动身,前往木叶,抓捕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
一句话轻轻落下,看似平淡,实则意味着忍界蛰伏数月的大变局,正式拉开序幕。
椿眼底的慵懒散去几分,微微坐直些许,姿态依旧松弛,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意外。
她早已知晓,这一日迟早会来。
“终于要动手了。”
她轻声呢喃,语气淡淡,无喜无悲,全然旁观者的从容。
小南轻轻点头,神色认真,缓缓铺开两人商议许久、反复推演、零失误的完美作战方案,一字一句清晰道来:
“原本我们计划六道全员强势正面入侵木叶,强攻结界、突破防线、强行搜寻九尾。”
“但经过数月推演,我们放弃了这个方案。”
“木叶如今全境结界层层叠加,感知忍网密布天地,巡逻无死角、上忍全员待命、警戒等级拉至顶峰。”
“若是我们六道佩恩与我直接光明正大闯入村内,会瞬间触发全村最高警戒,木叶所有战力瞬间集结死守,强行开战只会引发大规模正面混战,死伤无数、变数极大、损耗过高,还极有可能迫使木叶铤而走险、提前动用九尾底牌,滋生诸多没必要的麻烦与意外。”
“强攻,是最笨、最不稳、风险最高的打法。”
椿静静听着,指尖烟火依旧明灭,眼底平静无波,微微颔首:“确实。木叶如今紧绷到极致,正面强攻得不偿失。”
她身在局外,看得通透。
木叶经历自来也战死的重创,早已草木皆兵、严防死守,此刻强攻,只会陷入僵局。
小南继续沉声细说,将整套精密计划完整道出:
“所以我与长门敲定了一套最稳妥、最隐蔽、最不容易引发骚乱、最能悄无声息掌控全局的方案。”
“我们需要你,椿。”
椿微怔,抬眸看向她:“我?”
“是。”
小南眼神笃定,逻辑清晰,缓缓解释所有布局细节,将选中她作为核心破局点的所有原因,一一道明:
“放眼整个忍界、整个晓阵营,唯有你,是唯一能悄无声息、零阻力进入木叶核心腹地,且绝对不会被木叶高层处死、不会被木叶彻底敌视的人。”
“第一,你是五代目火影纲手的亲传首徒,是木叶正统培育出来的顶尖天才,师徒情分犹在,纲手老师心底,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你。”
“第二,你昔日同期、同辈忍者、木叶大半中坚战力,皆与你有旧交情、旧羁绊,所有人心底,都依旧留存着对你的惋惜与不舍,始终抱着一丝可以将你劝回木叶、归正立场的念想。”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是忍界顶尖的顶级医疗忍者。”
说到此处,小南语气郑重几分,精准戳中这套计划最核心、最无法替代的关键优势:
“木叶最缺顶级医疗战力,经历数次大战、自来也战死、村落接连损耗,医疗人才本就稀缺凋零。”
“你掌握纲手真传怪力、阴封印、无结印金刚封锁、顶级治愈忍术,是整个忍界都屈指可数的顶尖医疗天花板。”
“木叶高层哪怕彻底将你定性为陌路叛忍,哪怕忌惮你的战力、忌惮你的立场,心底也绝对舍不得、绝对不敢处死你。”
“他们会赌,会期待,会想尽办法劝你回头,会千方百计留住你这尊绝世医疗战力。”
“这是你的软肋,也是你此刻,最无可替代的价值。”
椿彻底听明白了。
听懂了这套计划的缜密,听懂了长门与小南的考量,也听懂了为什么所有人里,唯独她最合适。
小南继续从容铺展完整作战流程,字字缜密,毫无漏洞: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
“你假意孤身脱离晓、假意迷途知返、假意被晓阵营排挤,制造出逃被俘的假象,主动暴露行踪,让木叶巡逻忍者将你‘捕获’,押送回木叶村内。”
“以你的身份、你的师徒羁绊、你的医疗价值,木叶绝对不会关押处死你,只会将你软禁在村内核心区域,派人监视、伺机劝降。”
“待你成功进入木叶腹地、站稳脚跟、确认安全无虞之后,你只需在村内隐秘之地,通灵出佩恩六道中的畜生道。”
“畜生道本身的能力,便是通灵兽通灵、以及六道本体跨空间通灵接引。”
“只要畜生道成功落地木叶,便可瞬间展开跨空间通灵阵,将天道、修罗道、饿鬼道、人间道、地狱道,剩余五道佩恩,全部无声无息、瞬间通灵进入木叶村内。”
“在木叶全然不备、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六道佩恩全员空降腹地,瞬间掌控全村局势,搜寻九尾人柱力。”
“以此规避所有正面开战的风险,最大限度减少变数,完美完成九尾抓捕任务。”
整套计划缜密至极、阴险至极、稳妥至极。
利用的是木叶残存的温情、残存的羁绊、残存的惜才之心。
利用的,是宇智波椿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特殊身份。
廊下微风轻拂,吹动椿散落的长发,她指尖的烟静静燃着,星火明灭,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抗拒,没有犹豫,没有为难。
数月安稳清闲,她早已心境淡然,全然依附带土,凡事以他的意志为准则。
她微微沉吟两秒,随即抬眸看向小南,语气软糯轻柔,带着乖巧稳妥的询问,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态度:
“这个计划,斑同意了吗?”
她从不自作主张。
她如今的立场、如今的归属、如今所有的行动,皆以带土为准。
只要他应允,她便义无反顾。
只要他点头,她便全力配合。
小南闻言,轻轻应声,语气沉稳清晰:
“长门已经第一时间前往暗处,当面请示斑大人。”
“目前正在等待批复。”
“只要斑大人点头应允,我们无需等待、无需筹备,即刻便可出发执行计划。”
椿了然颔首,眉眼松弛温顺,语气坦然乖巧,没有半分勉强,没有半分迟疑,直白道出自己的态度:
“我没有问题。”
“只要斑同意,我就配合你们去做。”
她语气轻轻软软,真诚坦荡:
“我本就是他的人,他的棋局,我理应配合。”
“假意被俘、潜入木叶、通灵畜生道、接引六道全员,这些事于我而言,不算风险,也不算麻烦。”
“只要他应允,我随时可以动身。”
她心里通透得很。
木叶的旧情、师徒的羁绊、同辈的惋惜,早已是过往云烟。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木叶的宇智波椿。
她是归于雨隐、归于带土、只属于他一人的椿。
利用这份木叶残存的温柔与不舍,完成棋局落子,完成九尾抓捕,完成忍界变局,本就是大势所趋。
更何况,她心底早已无牵无挂。
重回木叶,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故地重游的看戏之旅。
看木叶动荡,看山河倾覆,看旧友挣扎,看昔日故土迎来浩劫。
她不会心软,不会动摇,不会回头。
小南看着她温顺坦然、全然配合的模样,心底微松,微微点头,神色温和几分:
“多谢你,。”
“有你配合,这场入侵,胜算便是十成。”
无人比她更合适。
无人能替代她的身份、她的价值、她带给木叶的软肋。
庭院微风继续温柔吹拂,雨丝在外簌簌轻响,内里岁月安然。
白绝蹲在角落,安安静静听完全部计划,不敢插话,不敢惊扰,只默默值守。
椿重新懒懒靠回软榻,姿态再度松弛下来,指尖烟火袅袅,眉眼恬淡安静。
她静静等待,等待带土的批复,等待这场蛰伏数月的变局,正式开启。
她知道。
只要他一句应允,她便会孤身踏入那片早已不属于她的故土,以叛忍之名、以旧徒之身、以顶级医疗忍者的珍贵价值,骗过所有人的眼睛,成为颠覆木叶的最关键、最隐秘的一枚棋子。
木叶尚在痴心妄想、盼她归岸、惜她人才、念她旧情。
却不知——
今时今日的宇智波椿,心早已彻底落地,早已斩断尘缘,早已只为一人、一局天下,静待山河倾覆。
风平尽处,风雨将至。
木叶浩劫,近在咫尺。
只待斑一语落定,万事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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