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楼顶层会议室的沉凝气息缓缓散去,九名参战忍者依次退场,各自心底压着深浅不一的复杂心绪。
卡卡西垂眸缓步下楼,眼底藏着挚友陌路的沉寂怅然;秋月时守步履轻缓,身为曾经的指导上忍,看着自己亲手栽培出来的孩子彻底脱离木叶故土、落得陌路高危的定论,心底那点师长的惋惜与酸涩久久不散;奈良鹿真走在人群末尾,往日并肩磨合的队友情分沉在心底,无声无息,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人质疑火影的判定,无人违抗村落的铁律。
可那些年少朝夕、师徒恩义、战场温存,终究不是一句“彻底陌路”便能彻底抹除的。
木叶的风,一日凉过一日。
而忍界的风雨,早已在无人留意的暗处,悄然席卷整片天地。
短短数月之间,忍界暗流骤然大变。
晓组织游走各国的情报陆续传回木叶,一条条消息堆叠而起,层层叠叠压在高层心头,让整座村落的警戒等级,再度拔至顶峰。
岩隐四尾、五尾相继沦陷,雾隐六尾覆灭,泷隐七尾被彻底捕获。
四头尾兽尽数落入库外道魔像,九大尾兽,如今仅剩木叶九尾、云隐八尾尚存世间。
情报卷宗摊开在火影办公桌前,字字冰冷,句句惊心。
忍界大势,已然明朗。
晓穷尽人力、辗转四国,清剿四头尾兽,扫清所有铺垫,目的从来从未遮掩——
下一个目标,直指木叶九尾。
整座木叶瞬间紧绷如弦,全境结界层层叠加,感知忍网密布天地,巡逻班次翻倍,上忍全员待命,新生代忍者加紧特训。所有人都清楚,忍界最凶险的风暴,即将朝着木叶,朝着身为九尾人柱力的漩涡鸣人,轰然压落。
危机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懈怠。
议事堂内,灯火长明不熄。
自来也端坐灯下,指尖轻点桌面摊开的卷宗,神色褪去往日的散漫戏谑,只剩久经世事的沉稳与凝重。
他看着一行行尾兽沦陷的情报,望着卷宗末尾标注的“九尾高危预判”,心底早已敲定唯一的破局之法。
九尾之力狂暴难控,鸣人目前的实力、心性、查克拉掌控,根本不足以在未来的尾兽争夺战、忍界乱局之中自保。
想要护住这孩子、护住木叶最后的尾兽底牌,唯有一条路可走。
修行仙术。
唯有妙木山的仙术,能压制九尾狂暴查克拉、能增幅自身底蕴、能让鸣人真正拥有独当一面、直面终极战乱的资本。
决策既定,自来也即刻面见纲手。
深夜的火影办公室,只剩师徒二人相对而立。
窗外秋风簌簌,落木萧萧,屋内静得只剩纸张轻响与彼此沉稳的呼吸。
纲手坐在火影主位,金色长发垂落肩头,眉眼间藏着连日积压的疲惫与沉郁。一边是全村迫在眉睫的尾兽危机,一边是亲手废掉首席徒弟身份、斩断师徒过往的心底憾痛,层层重压叠身,让这位五代目火影的肩头,沉重得近乎不堪。
“我要带鸣人前往妙木山。”
自来也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尾兽尽空,晓的目标只剩九尾。以他现在的实力,守不住自己,也守不住木叶。仙术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木叶唯一的生路。”
纲手沉默良久,终是缓缓颔首。
她没有反驳,也无从反驳。
时局至此,别无选择。
第二日天光微亮,木叶村口。
鸣人背着简单行囊,眼底藏着忐忑与坚定,挥手告别同伴,跟着自来也踏上去往妙木山的修行之路。
山路迢迢,云海茫茫。
少年奔赴仙途,奔赴变强的未来,奔赴一场为守护村落、守护羁绊而生的修行。
而鸣人启程之后,木叶的重担与前路,尽数压回纲手与自来也肩头。
夜色再临,月色清寒。
自来也立于火影大楼露台,晚风掀起白色风衣衣角,望向远方漆黑的天际。
晓组织盘踞雨隐多年,神秘莫测,无人摸清其核心架构。村内情报寥寥无几,首领身份、真实战力、后续布局全然空白,甚至连雨隐如今掌权者的名号、底牌,木叶都一无所知。
被动防守,终究坐以待毙。
想要护住木叶、护住正在修行的鸣人,必须有人深入敌巢,撕开迷雾,带回最真实的情报。
他转身,再度踏入火影办公室,这一次,是告别。
“纲手。”
自来也望着多年挚友,神色平静从容:
“我要去一趟雨隐。”
“雨隐常年封闭,与世隔绝,晓的本部扎根在此。这么多年,外界对那里一无所知。我进去一趟,探清底细,摸清对方的真正掌控者与战力。”
纲手猛地抬眸,眼底瞬间翻涌惊惧与不安:
“那里太过诡异,多年来无数忍者探查皆是杳无音讯,你只身前往太冒险了。”
“正因无人敢去,无人知晓,才更需要有人去闯。”
自来也笑意清淡,带着一往无前的洒脱与决绝:
“我活了半生,游荡四方,教书育人,守着木叶安稳。如今风浪压顶,总该有人站在前头探路。”
“等我回来,带回情报,一切便有对策。”
晚风穿窗而过,吹乱满屋沉寂。
两人相识数十年,青梅竹马,并肩走过忍界风雨,看透世事浮沉。此刻无言对视,千言万语尽数沉在眼底。
纲手指尖微颤,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终是重重点头。
“活着回来,自来也。”
简短五字,藏尽半生情谊。
自来也轻笑颔首,转身离去,背影洒脱孤绝,消失在木叶沉沉夜色之中。
独身一人,奔赴陌生敌巢。
奔赴一场全然未知、九死一生的探秘之战。
……
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雨隐村。
连绵冷雨终年不歇,淅淅沥沥浸润整座村落,雾霭沉沉,潮气深重,将整片土地笼在一片阴冷湿寂里。唯有晓大本营深处的僻静庭院,施了结界,隔绝了连绵阴雨,独留一方干爽静谧的天地。
夜色深重,月色薄淡。
宇智波椿独自一人坐在廊边的木质栏椅上。
褪去了白日对战的凌厉,也褪去了木叶复盘时的淡漠冷绝,她周身气息松弛慵懒,整个人陷在椅中,姿态软而散,带着深夜独有的倦意。黑衣领口微敞,晚风轻轻拂过鬓角碎发,眉眼清泠平静,彻底卸下了战场与对峙时的所有锋芒。
她指间夹着一支细烟,指尖轻抵烟身,迟迟未点,就这么虚虚垂在膝前。
方才木叶高层那场冰冷的定性、所有人眼底的惋惜与疏离、师徒名分彻底作废、故土羁绊尽数斩断的画面,还浅浅落在心底。不痛,却空。
这么多年,她始终被木叶的人情、立场、规矩捆着走,顾师徒、顾队友、顾村落,唯独没顾过自己。
直到彻底被剥离,她才真正松了那口憋了多年的气。
而这世间唯一能接住她所有疲惫、纵容她所有松弛、让她不用逞强、不用两难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身后的脚步声极轻,不带半点查克拉起伏,温柔熟稔,是她闭着眼都能分辨的气息。
带土缓步走入庭院。
今夜的他卸下了所有幕后掌控者的阴翳与冷厉,褪去算计,褪去杀伐,周身只剩沉稳安静的温柔。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静静走到她身侧,垂眸看着椅中整个人懒下来的少女,眼底盛满纵容的软意。
椿不用回头,心底那点悬空的空落就稳稳落地。
她下意识往他站立的方向轻轻蹭了蹭身子,肩头微微倾斜,整个人靠向他的方位,姿态依赖又慵懒,带着不自觉的撒娇软意。
“站多久了?”
她声音轻轻的,语调松散软糯,带着一点倦后的哑感,不像平日里清冷淡漠的模样,是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松弛娇气。
“刚过来。”
带土的声音低沉沉稳,温柔得像晚风碾过青石,他看着她指尖悬着的烟,抬手,指尖微动。
指腹之间,微量查克拉悄然凝聚,凭空燃起一簇细碎柔软的淡蓝色小火苗,温顺明亮,稳稳悬浮在指尖轻轻跳动。
他微微俯身替她点烟。
这个俯身的弧度很近。
椿坐在矮椅上,视线自然垂落、顺着他微敞的黑色衣领落进去。
灯下月色浅淡,衣料松垮,隐约能看见他线条利落紧实的胸膛轮廓,肌理清晰,线条干净硬朗,是常年征战、体魄极致完美的身材。
她看了很多次,也贪恋很多次。
旁人面前她冷、她傲、她淡漠疏离,唯独在带土这里,她会毫无掩饰地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好看。
她视线悄悄停顿两秒,眼底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贪恋,软软的、悄悄的,带着小女生偷偷打量爱人的羞涩。
她以为自己看得极隐蔽。
可带土太了解她了。
从她视线微微下沉、眼神稍稍走神的瞬间,他就清清楚楚捕捉到了她那点小心思。
火苗稳稳舔燃烟丝,橘红星火亮起,他没有立刻直起身,依旧微微俯着,保持着贴近她的姿势,指尖火苗缓缓散去。
下一瞬,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轻,胸腔微震,温柔里藏着一点腹黑的调戏。
“看哪里?”
他声音压得很低,贴着耳畔拂过,气息温热。
椿一愣,视线猛地收回,耳尖微微发烫,却嘴硬得懒散,故意装不懂:“看火苗啊。”
“是吗?”
带土不拆穿,也不逼她,只是依旧俯着身,距离极近,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整片肩头,姿态沉稳又纵容。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下颌,指腹温热细腻,轻轻抬了抬她的脸,让她抬眼看向自己。
“那怎么眼神都直了?”
他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温柔沉稳,却带着笃定的调戏:“又偷偷看?”
椿被抓包,一点不慌,反倒愈发懒下来,顺势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眼底带着浅浅的娇嗔,语气软乎乎的:“谁偷偷看了……”
嘴上否认,身体却很诚实。
她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边缘,小动作软糯又依赖,带着明目张胆的贪恋。指尖有意无意划过布料下紧实的肌理,轻轻碰了一下,才慢悠悠收回手,揣回自己膝上。
这个小动作细微、细碎、极轻。
带土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笑出声,笑意沉在喉间,格外好听。
“喜欢就看。”
他温柔看着她,语气纵容又撩人,沉稳声线裹着夜色的温柔:“不用躲。”
“想看、想碰,都随你。”
椿耳尖更热,却不肯避开他的目光,就这么仰着头看他,眼底清清软软,褪去所有木叶时的冷硬,只剩全然卸下防备的依赖。
她越来越依赖他了。
从最初的试探、疏离、分寸有度,到如今下意识靠近、下意识依偎、下意识在他面前示弱撒娇。
木叶所有人都看见她的强大、她的冷漠、她的绝情陌路,只有带土看见她的疲惫、她的两难、她藏在心底的柔软。
全世界都逼她独立、逼她强大、逼她立场分明,只有带土允许她偷懒、允许她松弛、允许她有小性子、允许她只做自己。
这座雨隐的庭院,这个男人,是她斩断所有过往之后,唯一的归处,唯一的心安。
心底翻涌的依赖密密麻麻,温柔得发胀。
她索性懒得端着,身子一懒,直接微微前倾,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腰侧,脸颊贴着他衣料,姿态全然是撒娇示弱的小模样。
晚风轻轻吹过来,发丝贴在颊边,软软绒绒。
带土任由她靠着,身姿稳稳立着,像她永远安稳的靠山。他垂眸看着肩头依靠的小姑娘,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抬手,指尖轻轻梳理她垂落的长发,动作极轻极慢,带着极致的耐心与宠溺。
“木叶那边,很难受?”
他轻声问,语气没有试探,只有稳稳的安抚。
椿趴在他身侧,声音闷闷软软,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不是难受。”
“就是……彻底结束了。”
“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默认我是外人,是高危,是陌路。”
她轻轻吐了口烟,烟气淡缓散开,语气散漫又轻软:“以前还会有点牵挂,今天之后,一点都没了。”
带土指尖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摩挲,温柔又安稳。
“早该放下。”
他低声道:“那些牵绊从来没让你快乐过,只会让你左右为难。”
“以后不用再纠结了。”
椿点点头,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衣料,像小猫撒娇一样,小动作细碎依赖。
“嗯。”
她轻轻应着,语调软糯:“以后就赖你这里了。”
这句话说得随意,却无比真心。
她无路可去,也无处愿去。
只剩他这里。
带土心头一软,指尖停在她发顶,轻轻按住,温柔又笃定。
“本来就是你的地方。”
“随时赖着,多久都行。”
他顺势抬手,掌心覆在她的后脑,轻轻拢着她,微微俯身,贴近她耳边,声音低缓撩人,温柔里带着浅浅的调戏:
“不过下次要看,光明正大看。”
“不用偷偷摸摸。”
椿被他说得耳尖滚烫,忍不住抬手轻轻抵了抵他胸口,力道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全是娇嗔:“你别说了。”
带土看着她难得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再逗她,只是稳稳护着她,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庭院晚风温柔,烟火袅袅,月色静谧。
两人都不曾知晓木叶内部的变动,不曾得知自来也已然将鸣人送往妙木山修行,更不清楚那名白发豪杰已然独身踏上雨隐的探敌之路。
此刻的雨隐庭院,隔绝了所有外界风声与悲壮。
只有烟火袅袅,晚风温柔,两两相依的静谧温存。
片刻后,带土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闲散沉稳,随口聊起局势,不沉重、不扰人:
“四尾到七尾,已经全数入库了。”
椿靠在他身上,懒懒应声:“挺快的。”
“都是按计划走。”
带土淡淡应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无心棋局,眼里大半注意力都在身侧人身上:
“剩下八尾、九尾,不急着逼杀。”
“慢慢来,稳一点,省得出差错。”
椿颔首,语气平淡:“木叶现在肯定全线戒备。接连丢了四头尾兽,他们比谁都慌。”
“慌也没用。”
带土低笑一声,笑意轻浅,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然:
“他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话语落得轻淡,没有刻意张狂,却是既定的结局。
庭院角落,两只小白怯生生蹲在阴影里,不敢出声打扰,只敢悄悄望着廊下亲密相依的两人,细若蚊吟地嘀咕。
“斑大人今天好温柔……”
“从来没见过斑大人对谁这么安静啊……”
“外面都要乱起来了,这里却好安稳……”
“真好,椿大人终于不用难过啦。”
细碎呢喃被晚风轻轻吹散。
带土闻声,只是淡淡抬眼扫过角落,语气慵懒纵容:
“安分待着。”
小白绝立刻捂住嘴巴,乖乖蹲稳不动。
庭院再度归于极致安静。
一边木叶山河负重,壮士独身赴险,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一边雨隐夜色安然,烟火伴人,故人相依、岁岁无扰。
忍界风雨将倾,棋局落子无声。
唯有这一方小小庭院,独留温柔,不惹尘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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