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细雨依旧绵绵垂落,不疾不徐、温柔绵长。
整座院落被一层湿润朦胧的雨雾轻轻笼罩,青石地面覆着薄薄一层水光,檐角滴水细碎清脆,草木浸满潮气,整片天地安静得只剩簌簌雨声。
院内氛围安稳、柔软、落定。
宇智波椿端正跪坐在庭院中央的青石地上。
经历前几日木叶根部十人围剿血战,本就经脉劳损、查克拉未盈、旧疲未消。今日耗尽自己战后仅剩的全部查克拉,全开左眼治愈万花筒,完整根治鬼鲛濒死重创,此刻体内灵力彻底见底、空空荡荡,一丝流转余韵也无。
永恒万花筒让她无眼痛、无反噬、无血脉撕裂折磨。
但查克拉彻底透支带来的虚脱与疲软,真实又沉重。
四肢酸软无力、筋骨松弛发沉、头脑微沉慵懒、呼吸浅缓轻柔。
她脊背微微放松,不再刻意撑着挺拔姿态,整个人卸下所有锋芒、所有从容伪装,只剩透支过后温顺安静的倦态。
唇间香烟星火微弱明灭,一缕白烟悠悠袅袅,在潮湿微凉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她维持着跪坐姿势,垂着眼帘,长睫轻垂,遮住眼底浅浅的疲惫,安静休憩、缓缓调息。
院中立着归来的人。
一身沉暗色长款黑袍,兜帽覆顶,脸上稳稳戴着标志性的橘红色漩涡纹路面具。
整张面容尽数隐于阴影与面具之下,只露出右侧一只深邃沉静的眼。
他静静伫立在椿身前半步,高大身形自然替她遮挡斜风冷雨。
不说话、不催促、不打扰,只是安静相守、稳稳陪伴。
院落四周,一众小白绝团团围蹲成一圈。
雪白软糯的小小身子紧紧挨靠在一起,乖安静默、不敢吵闹。
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瞬不瞬望着跪坐静养的椿,满眼心疼、满眼依赖。
偶尔几声极轻、极软的细碎呢喃,低低落在雨里,温柔得不像话。
空气潮湿温润,雨声连绵不绝,整座庭院静得落针可闻。
绵长的静谧里,椿才稍稍动了动脖颈。
动作极慢、极轻,绵软无力,是彻底脱力后提不起半点精神的慵懒姿态。
她微微抬眼,看向身前伫立不动的人影,嗓音浅浅沙哑、轻柔慵懒,裹着一层散不去的倦意。
“雾隐的任务,顺利结束了?”
方才她全心贯注催动瞳术救人,之后彻底被浑身虚脱裹挟,心神放空,根本无暇过问外界诸事。直到此刻彻底安稳下来,才轻声开口询问。
身前之人微微颔首,露在外的右眼沉静温柔,褪去了对外的阴沉冷硬,是独属于她的、极低极缓的温和语调。
“顺利结束。”
“据点清理、痕迹抹除、外围眼线排查,全部收尾干净。”
“无任何遗留隐患,也无追兵尾随。”
字句稳妥、简洁可靠,让人全然安心。
椿轻轻点头,眼底倦意沉沉,语气淡淡软软。
“一路来回奔波,也辛苦。”
他静静垂眸望着她。
看着她连睁眼都懒得用力、脊背微微松弛、浑身精气神尽数塌软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只有他最清楚,她此刻的虚弱绝非故作姿态。
数日之前,独身迎战木叶十名根部精锐。
暗部根的忍者,个个精于暗杀、配合缜密、搏命凶狠,十人合围是实打实的死战。
她以一敌十、极限突围、全程高强度应激作战,肉身劳损、经脉僵硬、底蕴亏空,本就身负战后残疲。
这几日的深山静养,不过是勉强压下表层不适、维持日常调息,内里查克拉储量从未真正复原。
今日为救下濒死的鬼鲛,她毫无保留,倾尽战后仅剩的所有查克拉,硬生生以左眼治愈瞳术,重塑脏器、接驳断脉、抚平致命贯穿伤,完成一场毫无瑕疵、不留半分暗伤的顶级根治。
耗尽、清空、一丝不剩。
这是实打实、彻底的掏空。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稳妥。
“我还好。”
“倒是你,这次耗得太干净了。”
椿听见这话,微微抬了抬下巴,懒散的小傲娇慢悠悠冒了出来。
明明浑身酸软乏力、连呼吸都轻浅虚弱,语气却依旧坦荡随性、理直气壮。
“我救了他整条命。”
“胸腹双贯穿、脏器破碎、经脉寸断,本来是必死的绝境伤势。”
“我一点暗伤、一点后遗症都没给他留,完完整整把人救回来了。”
她轻轻吐出一缕白烟,语速慢慢的、懒懒的,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这几天打战后攒下的所有查克拉,全部填进去了。”
“空干净,也是正常的。”
他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沉淀得愈发浓厚。
他太懂她的性子。
她从不刻意卖惨、从不主动示弱、从不邀功博取心疼。
可她也从不会让自己的付出白白落空。
救人是顾全晓的整体战力、是遵从组织秩序。
但透支自身、耗尽底蕴是真真切切的代价。
所以她要一句郑重的道谢、一份登门的谢礼,坦荡纯粹,半点不功利。
他字字纵容,轻声应和。
“我记得。”
“你交代的事,不会忘。”
椿眉眼微松,懒懒睨着他,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放心。
“别敷衍。”
“不要随便让白绝传句闲话糊弄过去。”
“要让佩恩正式接令、郑重传讯。”
“必须让鬼鲛清清楚楚知道,是谁捡回了他的命。”
“让他自己掂量,该怎么郑重道谢。”
懒散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敷衍的小执拗。
她耗尽所有气力救人,这份恩情与代价,容不得半点轻慢。
他温柔应声,笃定稳妥。
“好。”
“我会让佩恩依规传令、全程督办。”
“让他明白,今日重生,尽数是你的功劳。”
“待他痊愈,必亲自备礼、亲自登门谢你。”
得到他稳稳当当的应允,椿心底彻底踏实。
她不再多言,重新垂下浓密睫羽,任由漫天温柔的疲惫缓缓包裹自身,在绵绵雨声里安静调息、慢慢缓力。
四周的小白绝们乖乖围成一圈,一动不动静静陪护。
偶尔有两三只软乎乎的小团子,轻轻挪动身子,替她挡住斜飘的细碎雨丝,笨拙又赤诚。
深山雨院,与世隔绝。
没有忍界杀伐、没有组织算计、没有任务纷争。
只剩细雨、清风、烟火、陪伴,和独属于两人的安稳静谧。
时间在温柔的雨幕里,流淌得缓慢又绵长。
良久,椿才再次轻轻开口,声音轻细如风,漫不经心随口闲聊。
“你刚刚归来的时候,一直在院外看着?”
方才她卸力虚脱、屈膝跪坐之前,朦胧间便感知到院口那道伫立良久的气息。
沉敛、熟悉、安稳,是专属于他的气息。
他没有遮掩,坦然应声,温柔直白。
“嗯。”
“怕贸然入内,惊扰了你术式收尾的调息。”
“也想多静静看着你。”
在外人面前,他是阴鸷诡秘、步步为营、从无软肋的幕后掌控者。
可唯独在她面前,偏爱与牵挂从不遮掩,坦诚又炙热。
椿睫羽轻轻颤动,心底温软一片,语气带点懒懒的自嘲。
“看我耗空力气、瘫在这里,是不是很狼狈?”
他抬眸,右眼牢牢锁住她软倦温顺的小脸,语气认真、温柔、不容置疑。
“不狼狈。”
“只是太乖,也太辛苦。”
短短几字,轻轻落进雨里,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椿唇角极浅的弯了一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含着烟,慢悠悠吐出口白烟,语气散漫淡然。
“也就你会这么想。”
“换作旁人,只会觉得我愚蠢,为部下耗尽顶级瞳力、掏空自身底蕴,得不偿失。”
他声音压得更低、更柔,带着独有的偏爱与护短。
“旁人的看法,无关紧要。”
“我知晓你所有的付出与代价,就够了。”
椿安静片刻,轻声呢喃,语气通透坦荡。
“我不后悔救他。”
“鬼鲛是晓的核心战力,沉稳忠心、战力过硬,留他性命,对组织有益。”
“只是我向来如此。”
“付出多少,便要对等的尊重与谢意。”
不贪财物,不图回报。
只是不愿自己拼尽全力的付出,被轻描淡写、被理所当然。
他温柔安抚,字字贴合她的心意。
“我明白。”
“绝不会让你白白透支、白白付出。”
围在四周的小白绝们似懂非懂,却依旧认认真真附和,软糯细碎的声音点缀在安静庭院里。
“椿姐姐最辛苦啦!”
“一定要有好多好多礼物!”
“鲨鱼先生必须好好谢谢姐姐!”
“我们一直陪着椿姐姐休息!”
带土侧眸扫过一圈乖巧懂事的小团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笑意,轻声开口。
“今日辛苦你们守院护她。”
小白绝们立刻晃着雪白的小身子,认认真真应声。
“不辛苦!”
“我们要永远保护椿姐姐!”
“雨停了我们去摘最甜的野果给姐姐补力气!”
纯粹干净的细碎声响,让这座清冷孤寂的深山私院,愈发温暖治愈。
院内是温柔私语、静养温存。
千里之外,雨隐主城核心,晓组织至高高塔,是全然不同的肃穆沉寂。
雨隐终年阴雨不散,云层厚重低压,整座城池被湿漉漉的雾气笼罩,暗沉、肃静、压抑。
高耸入云的黑石高塔伫立在主城中心,凌驾整片雨隐天地,是晓组织权力的核心,阴冷威严、生人勿近。
佩恩静静立在高塔最顶层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神色漠然,无半分情绪起伏。
轮回眼视野覆盖整座雨隐,方圆百里所有气息波动、人流动静、查克拉轨迹,尽数收纳眼底,一览无余。
方才角都带着昏睡虚弱的鬼鲛返回据点的全过程,鬼鲛体内濒死气息彻底复苏、致命伤势尽数消融、残破肌理完美复原的逆天变化,早已被他精准捕捉。
整个忍界,唯有宇智波椿,拥有这般逆转生死、无痕愈骨的逆天瞳力。
无需多想,佩恩心底已然全然明晰。
就在整片高塔沉寂无声、风雨凝滞的瞬间——
一道低沉、古老、神秘且极具威严的神识传音,毫无征兆、穿透云雾、直接落于佩恩的识海深处。
是宇智波斑。
是那个隐匿世间、掌控全局、俯视整个忍界、无人敢忤逆的真正幕后统治者。
这道声音,没有半分私人温柔,褪去了所有私院的柔和,只剩上位者的冷沉、威严、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力,是纯粹的顶层指令,肃穆、郑重、毫无私情。
“鬼鲛一身濒死重创,是椿以瞳术全力根治。”
“此前她遭木叶根部十人围剿血战,身留劳损残疲,数日内调息未愈,底蕴本就亏虚。”
“此番为救部下,她倾尽战后仅剩的全部查克拉,彻底透支脉门,气力全空。”
“你即刻前往休养据点,亲口告知鬼鲛全部实情。”
“让他知晓,自己这条捡回来的性命,尽数是椿一人之功。”
“待他伤势稳固、体能彻底复原,令其备上厚礼,亲自前往深山结界私院,登门郑重致谢。”
“不得敷衍、不得懈怠、不得推脱。”
“这是规矩,亦是对救命之恩的敬重。”
一字一句,沉稳厚重、力道千钧。
没有激烈的压迫,却带着宇智波斑与生俱来、凌驾忍界的绝对权威,每一句都是不可更改的铁律。
哪怕是对晓的核心成员,哪怕只是一次道谢,也容不得半分轻慢。
识海内的神秘余韵久久不散,威严沉寂,慑人心魄。
佩恩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垂眸躬身,心底全然领令。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高空,沉声应答,恭敬肃穆。
“属下知晓。”
“即刻督办,落实全程,绝不怠慢。”
话音落定,那道属于斑的古老神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不留半点痕迹。
无人知晓这位传奇忍者身在何处、是何姿态。
唯有他的意志,时刻笼罩、掌控着整个晓,掌控着所有人的秩序与轨迹。
佩恩静立窗前,沉默良久。
轮回眼望向深山结界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世人皆知,宇智波一族生来执掌毁灭与杀伐,是乱世最凶的利刃、最怖的修罗。
无人知晓,这一族的末代血脉里,藏着这样一双温柔渡命、逆转生死的逆天瞳术。
更无人知晓,这位拥有神迹之力的少女,从不张扬、从不恃强,每一次救人、每一次逆天而行,代价都是自身脉门的彻底掏空与透支。
斑向来冷酷寡情、漠视众生、算计人心,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付出破例。
唯独对宇智波椿,格外不同。
他会记着她的透支、记着她的辛苦、记着她的付出。
会以至高意志立下规矩,替她讨回该有的敬重与谢意。
这份隐晦至极的偏袒,纵观整个忍界,仅此一人。
片刻后,佩恩收回思绪,不再沉思。
他身形一动,黑色披风在阴冷风里轻轻摆动,默然转身,迈步下楼。
亲自前往鬼鲛休养的据点,亲自传令、亲自督办,一丝不苟遵从斑的指令落实到底。
深山结界私院内,时光依旧温柔绵长。
细雨依旧簌簌飘落,打湿青石、浸润草木,整片院落安静得只剩温柔的风声雨响。
宇智波椿依旧静静跪坐原地,缓缓调息。
查克拉彻底空竭的经脉,无法快速恢复,只能任由天地间微弱的自然灵气,一点点、极缓慢地滋养干涸的脉门。
过程极慢、极轻、几乎感知不到变化。
但她不急、不躁、不慌。
身边有人安稳相守,四周有小白绝温柔陪护,远离纷争、远离窥探、远离喧嚣,便是最好的休养。
她唇间的烟燃得很慢,星火轻轻摇曳,白烟袅袅散开。
整个人温顺又安静,卸下所有锋芒,软倦得让人心疼。
身前的人依旧静静伫立,半步不移。
高大的身影始终替她隔绝着凉风冷雨,沉默相守,无声陪伴。
面具隔绝了所有神情,只露一只深邃眼眸,里面盛满了外人永远看不懂、专属她的温柔与执念。
他不再开口打扰她的调息,任由她在温柔雨幕里慢慢缓力、慢慢静养。
小白绝们依旧乖乖围成一圈,小声细碎地呢喃,软软的声音填满院落所有空寂。
“雨慢慢变小啦~”
“等雨停了空气香香的!适合椿姐姐休息!”
“希望椿姐姐快点恢复力气!”
“以后我们天天守着姐姐,不让坏人来打架!不让姐姐累啦!”
软糯纯粹的童声,和连绵雨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岁月静好。
椿半阖着眼,听着耳边细碎的声响,感受着身前安稳的气息,心底一片平和安稳。
耗尽气力的疲惫依旧缠满四肢百骸,可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知晓,自己的付出不会被辜负。
知晓鬼鲛终将郑重登门道谢。
知晓在这乱世纷争、人心叵测的忍界里,有人永远懂她的辛苦、护她的执拗、成全她所有的小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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