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开□□胃壁结界的刹那,禁锢周身的滞涩压迫尽数瓦解。
天照焚出的缺口漏进木叶郊外的晚风,清冽、通透,吹散了密闭结界里堆积一整场对峙的杀伐戾气与仙力压制。身后长街的术式余温、黑火残烬、对峙紧绷尽数被暮色吞没,两道覆着红云黑袍的身影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利落撤出战局,一路踏影掠入城郊深山。
没有追兵接踵,没有仓促遁逃的狼狈。
自来也被不灭黑火死死牵制,短短数息的耽搁,足以让他们彻底脱离木叶核心守备圈,跃出暗部层层布防的搜捕范围。
一路穿行檐影、掠过荒巷,专挑木叶感知盲区与巡逻空隙前行,步伐轻稳克制,不泄半分多余查克拉。
直至彻底踏入这片幽深静谧的郊外密林,远离所有眼线、探查、术式监控,缠绕在周身整场战役的紧绷状态,才彻底松垮下来。
林间晚风簌簌穿叶,暮色沉沉覆林,隔绝了木叶城内所有的灯火喧嚣与权诈风波。
宇智波椿顺势停步,整个人瞬间卸下了对战时的专注利落,回归了她素来懒散鲜活的性子。
她从来不是冷性寡言的人,只是战场之上自有分寸,一旦脱离危机,便藏不住骨子里的松弛与跳脱。
指尖熟稔摸出烟卷,星火轻燃,淡白烟气袅袅绕上眉眼。她松松散散地衔着,站姿随意,肩背微塌,半点没有叛忍的凛冽气场,唇边萦绕的淡淡烟火,是她常年不变的习惯。
五年同属晓组织,两人确实交集寥寥、极少搭档、各行任务,算不上熟稔深交。不过此行的全部盘算,早在动身之前她便听得一清二楚,九尾从头到尾只是用来搪塞外界的幌子,真正要做的,是借着两人宇智波的身份闹出足够大的动静,震慑木叶高层,断了团藏暗中对佐助下手的心思。整场对峙、缠斗、进退,她全程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认真配合却不拼死恶战,全力牵制却绝不恋战贪功,心里门儿清这只是一场只为护人的表演。
晚风轻轻拂动黑袍边角,椿侧过头,唇间吐着淡淡的白雾,眉眼带点随性的调皮笑意,语气懒散又轻快,主动打破林间静谧。
“这下总算彻底踏实了吧,鼬。”
她目光清亮,定定看着身侧静立的人,笑意通透。
“如今动静闹得这般足,想来木叶那几位藏在幕后的,今夜都没法安安稳稳入睡了。”
鼬立在树荫沉影里,清瘦的身形孤挺安稳,黑袍垂落无尘无波。眼底猩红的万花筒早已敛尽锋芒,只剩一片沉静温润的墨黑,只是瞳底压着一层经年不散的沉绪,此刻难得松缓了些许。
他轻轻颔首,声音清淡平和,没有半分战后如释重负的张扬,只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安稳。
“动静足够,目的便已经达成。”
椿指尖轻轻弹落一截烟灰,细碎灰白粉末飘落在满地枯败落叶上,她弯了弯眼,带着几分打趣的调子继续往下说:
“方才在结界里困住的时候,我还悄悄捏了把汗。那层胃壁结界死死锁着整片空间,仙力持续压着人,换做寻常局面,多半只能硬拼到油尽灯枯。”
“好在你手里有天照兜底,硬生生烧出一道缺口,不然我俩今日想全身而退,怕是要费上成倍的力气。”
“自来也的仙法本就得天独厚,结界更是天生克制大范围的周旋,硬碰硬没有意义。”鼬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地复盘方才的战局,“一味缠斗只会不断消耗体力与查克拉,徒增负伤的风险,反倒耽误我们此行原本的盘算。”
椿闻言懒懒地晃了晃身子,后背轻轻靠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烟气一圈圈从唇边漫开:
“这话倒是不假,我们本就不是来争胜负、夺尾兽的,真要是打得两败俱伤,反倒落了下乘。团藏要的就是我们失控、暴露破绽,给他拿捏的把柄,咱们可不能遂了他的心意。”
同为宇智波族人,她比旁人更能看透团藏心底潜藏的贪婪与阴狠,那人觊觎一族的瞳力已久,时时刻刻都在伺机铲除宇智波仅剩的血脉,佐助独自留在村内,等同于时时刻刻置身险境。今日两人一同高调现身,直面三忍对峙,就是要狠狠戳破对方藏在暗处的算计,让他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鼬抬眼,遥遥望向远处木叶隐约透出的零星灯火,眸色微微沉了几分:
“团藏心性多疑,行事又极端谨慎。今日亲眼见到我们二人联手,即便面对自来也也能从容脱身,往后行事,必然会多上几分顾忌。至少短时间之内,他不会贸然对佐助动用阴私手段。”
“也就只能换来一段暂时的安稳罢了。”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褪去几分玩笑,多了层淡淡的无奈,“那人的野心不会凭空消散,只是暂时收敛锋芒,等这阵子风声过去,指不定又要琢磨出别的阴招。”
“能换来一时喘息,便算值得。”鼬轻声回应,字句里藏着旁人难以窥见的柔软,“只要能让佐助多一段无需提防暗箭的日子,任何风险都值得尝试。”
椿望着他沉静孤冷的侧影,心底多少生出几分感慨,嘴上却依旧维持着散漫调皮的调子,不愿把气氛弄得太过沉重:
“你这一辈子,事事都围着那孩子打转,把所有骂名、所有凶险全都自己扛下来,外人看着只觉得你冷血叛村,哪里会知晓你心底藏着这么多顾虑。”
“也就我清楚内里的弯弯绕绕,旁人根本看不懂你这般迂回的筹谋。”
鼬静静听着,神色淡然,并无波澜:
“无关看懂与否,结果如愿,便足矣。”
椿慵懒吐出口烟,眉眼松弛,语气轻快下来,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管怎么说,事情顺利办完,我们也安然脱身,这下总算可以安心回去了。”
“这边的动静,白绝全程都知晓,无需多虑任何后续琐碎。斑那边也该彻底安心了。”
她语气自然随意,是全然放下重担的松弛。
此行从一开始就不是私自行动。
是鼬亲自开口相求,是她应允陪同,更是经过假扮斑的带土默许、准许她踏出据点的任务。
全程白绝随侍知情,根本不存在任何需要遮掩、需要辩解、需要报备的麻烦。
鼬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一层极浅、极温柔的色泽,音色清润笃定,字字郑重。
“嗯。”
“我向斑借你出来,本就承诺过会护你周全。”
“今日全程无恙,毫发未损,我自然会将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不会让你涉险,更不会让斑忧心半分。”
这句承诺温和却有力,没有半分虚言。
他清楚她在那位假扮斑的人心底是何等特殊的存在,也正因知晓这份重量,全程行动分寸拿捏极致,从不让她陷入真正的绝境,从不叫她沾染无谓的凶险。
椿闻言心头微暖,忍不住挑眉打趣,笑意灵动调皮:
“看不出来,你还挺靠谱的嘛。借来的搭档,还这么上心护着。”
鼬眸色柔和,轻轻应声:
“应当的。”
林间安静片刻,只有晚风穿梭枝叶的簌簌声响,椿嘴里的烟燃得差不多了,她抬手将燃尽的烟蒂细心掐灭,收进黑袍内侧的口袋,不留下半点可供追踪的痕迹,随后随手又摸出一支全新的烟,不点火,只是随意衔在唇边,这是她改不掉的习惯。
她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方才缠斗过后微微发酸的肩臂筋骨,转头看向鼬:
“话说回来,接下来的撤离路线你已经规划妥当了?木叶经过方才一场对峙,各处关卡、暗部巡查必然会大幅加派人手,若是撞上大规模巡逻队伍,又要多一番不必要的纠缠。”
“走南部溪谷。”鼬即刻给出答复,思路清晰笃定,“溪谷水汽浓郁,能够遮盖我们两人残留的查克拉气息,沿途灌木、岩缝密布,便于随时隐匿身形,巡逻队很少会重点排查那片区域。”
椿点点头,一副全然听从安排的懒散模样:
“行,路线你定就没问题,我对木叶边境近几年调整的布防点位了解不多,跟着你走稳妥得多。”
“只是赶路途中若是遇上零星巡查忍者,我依旧配合你牵制,不会拖慢撤离的节奏。”
“无需刻意缠斗,能避则避。”鼬叮嘱道,“我们此刻首要的目标是平稳离开木叶地界,不必再主动生出多余事端。”
“晓得晓得。”椿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我分得清轻重,不会一时兴起与人缠斗,耽误我们返程。”
说罢,她抬步走到鼬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是两人共事恰到好处的分寸。五年大多时候各自独行,默契不算深厚,但今日一场共闯险境,心底那份疏离淡去了不少。
鼬微微颔首,率先朝着南部溪谷的方向迈步前行,黑袍在幽暗林间划出一道孤冷的剪影。椿紧随在侧,唇间衔着未点燃的烟,步伐松弛随性,不再有战场之上的紧绷凌厉。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融入无边沉沉的暮色里。身后木叶的灯火一点点淡去,那场以抓捕九尾为幌子、实则只为震慑高层护下佐助的对峙,就此落下帷幕。
今日之行,不负谋划,不负承诺。
既为佐助争来一时安稳,亦为借来同行的她,守住了一身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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