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的雨,从来都是不急不缓的。
没有雷霆声势,没有倾盆汹涌,只是终日濛濛、细细密密,像一层化不开的薄纱,笼住整片村落,将街巷、石墙、水洼全都浸得湿润微凉。
刚刚落幕的厮杀戾气,正被这场温柔的暮雨一点点冲刷殆尽。
巷弄深处满目狼藉,全然不复往日清幽。
地面上布满深浅交错的凹陷深坑,每一处碎石翻卷、泥土崩裂的痕迹,都是方才那几场怪力重击留下的铁证。坚硬厚实的青石路面本是经年累月碾压夯实、足以承受高强度忍术冲击的质地,此刻却像脆弱的酥饼,层层龟裂、大面积塌陷,蛛网般的裂痕顺着地面肌理肆意蔓延,一直爬满两侧斑驳的石墙。
墙面大块碎石簌簌脱落、凹凸残缺,根部忍者遗留的破损忍刀、碎裂黑色面罩、散落的苦无零零散散丢在废墟之间。
短短数息的近身搏杀,便将这条僻静老巷彻底摧毁。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踏着湿润的碎石路面,缓步穿行在这片战后狼藉之中。
前方高大的男人身披猩红火云黑袍,面具严丝合缝遮盖整张面容,不露分毫神情,周身气场沉静淡漠,仿佛方才那场碾压级的厮杀、四名根部精锐的陨落,于他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细碎尘埃。
身侧并肩而行的少女,身形纤细娇小,一身常服干净松弛,全然没有半点刚经历死战的狼狈紧绷。
宇智波椿唇间衔着一支细细的果香烟卷,淡淡的白色烟气顺着微凉的雨风轻轻飘散,混在濛濛雨雾里,转瞬消散无踪。她眉眼松弛,神色慵懒闲适,步伐散漫随意,眼底平静无波,不见杀伐后的戾气,亦没有遭遇偷袭的惊惧。
仿佛方才以雷霆怪力轰碎敌人、祭出锁链封锁全场的狠厉之人,从来都不是她。
几只通体雪白、软乎乎的小白绝寸步不离地簇拥在她身侧,叽叽喳喳的清脆碎语填满了整条寂静的雨巷。
“椿椿刚刚好厉害!那一拳砸下去,地面都塌好大一个坑!”
“那个金色的链子超级好看!亮亮的、重重的,一下子就把坏人全部锁住动不了啦!”
“那些黑衣忍者好弱呀,根本打不过椿椿,椿椿是最厉害的!”
小家伙们心思纯粹通透,只看得见绚烂强悍的术式、摧枯拉朽的战力,满心满眼都是崇拜与欢喜。
它们追随椿日久,日日相伴嬉戏,亲眼见过她无数次施展那通体鎏金、厚重磅礴的巨型锁链,却自始至终,只当那是椿独有的帅气忍术,完全不知这是漩涡一族专属血脉传承的金刚封锁,更无从知晓,自己朝夕相伴的温柔少女,身负忍界至为罕见、至为禁忌的双族混血。
它们看不懂血脉的羁绊,读不懂忍界暗藏的规则,更不明白这每一次肆意展露的能力,都是足以引来灭顶追杀的祸端。
椿垂眸听着小家伙们吵闹的夸赞,唇角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头沾着的细碎雨珠,语气散漫轻柔:“别闹,只是碰巧打赢了而已。”
她心态向来松弛,从不将厮杀胜负放在心上。
唯有她自己心底清清楚楚。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特殊。
她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宇智波族人。
自记事起,姐姐宇智波月、悉心教导她的守时老师、相伴长大的卡卡西与琳,便早已将她的身世告知于她——她是宇智波与漩涡的混血子嗣。
宇智波的瞳力天赋、偏执韧劲,融着漩涡一族与生俱来的磅礴生命力、极强自愈力与顶尖封印术血脉,两族至强血脉相融,造就了世间仅此一例的她。
这份身世,她从来心知肚明,从未懵懂无知。
而身侧缓步随行、面具覆面的男人,伪装成宇智波斑存活于世的带土,亦是从始至终全然知晓这个秘密。
这是只属于他们几个人之间,坦荡无欺、无需遮掩的隐秘。
不必试探,不必隐瞒,不必小心翼翼规避提及。
两人一路无言同行,却彼此通透,心知今日一战,看似是寻常击退偷袭,实则,早已将潜藏多年的隐秘危机,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带土步伐平稳,视线隔着漆黑面具,静静落在身侧少女松弛安然的侧脸上。
他看着她漫不经心吞吐烟气,看着她任由细雨拂过眉眼,看着她依旧一副闲散度日、不争不抢、不问纷争的模样,心底的沉敛与担忧,无声沉淀。
她向来如此,温柔慵懒,贪恋安稳清闲。
哪怕身负双族至强血脉,手握纲手亲传的顶级怪力、拥有早已现世的万花筒写轮眼,她依旧只想安安静静度日,闲来抽烟、闲逛、陪小白绝嬉闹,从无争权夺利之心,亦无称霸忍界之志。
可乱世从不会因为一人温柔,便予以善待。
越是身怀至宝,越是与世无争,便越容易成为豺狼虎豹觊觎猎杀的目标。
一路穿过残破巷弄,远离厮杀残留的戾气范围,绵绵细雨依旧温柔洒落,将空气洗得清冽干净。
直至踏入晓据点的安稳结界范围,带土才终于缓缓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面具缝隙传出,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往后,不要再独自去往村落僻静边缘。”
椿闻言,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慵懒,轻轻应声:“知道啦。”
她听得认真,也心底通透。
她清楚自己的底牌太过扎眼。
宇智波的写轮眼、漩涡的金刚封锁、纲手亲传的正统怪力,任意一项单独拿出,都足以让忍界无数人趋之若鹜、疯狂觊觎,更何况三者齐聚一身。
只是往日清闲度日,她不愿刻意紧绷神经、草木皆兵,便常常刻意忽略潜藏的危机。
可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根部偷袭,终究让她彻底清醒。
安稳闲散的日子,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晓本部的议事厅堂安静肃穆,隔绝了外界绵绵的雨声。
长门端坐于主位,身形清瘦孱弱,周身萦绕着平静却厚重的气场,眼底带着几分审慎的凝重。小南立在一侧,素白衣裙洁净素雅,眉眼沉静,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排布结界、巡查防御的微凉查克拉。
方才根部精锐小队跨界潜入雨隐、突袭村落腹地,已是实打实的结界疏漏、防御失职。
若非椿恰好自身战力强悍,以绝对实力碾压全歼敌人,今日之事,必会酿成大祸。
见两人踏入厅堂,长门抬眸,目光落于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郑重:“今日之事,是雨隐防御疏漏,险些让你身陷险境。”
小南轻轻颔首,声音轻柔却认真:“我们已经安排全员检修全域结界,增设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防,填补所有边界盲区,杜绝再次被木叶暗部渗透的可能。”
方才根部忍者战死之前,已将整场战斗的完整影像、所有情报全数传回木叶根总部,这件事,容不得半点轻视。
长门抬手,将一枚留存着战斗记忆的卷轴置于桌案之上,指尖轻轻拂过卷轴表面,眸色深沉:“这支小队是团藏直属的根部精锐,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奔着你来的。”
两人细细复盘着整场战局,一遍遍阅览卷轴中记录的战斗画面。
看着影像里少女近身碾压的凌厉姿态,看着那一击击崩裂大地、粉碎墙体的恐怖怪力爆发,看着那数根粗壮厚重、鎏金璀璨、威势磅礴的巨型金色锁链瞬间锁死所有敌人,长门与小南心底只剩震撼与惊疑。
只是,两人终究是全然不知情的局外人。
他们看不懂那金色锁链的真正渊源,无法从术式形态、查克拉特质中分辨出这是漩涡一族独有的血脉封印术。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宇智波椿独有的、极为强悍的特殊封印忍术,奇特且霸道,仅此而已。
他们更无从知晓,这看似特异的术式背后,藏着少女横跨两族的禁忌身世。
同时,他们常年远居雨隐,极少涉足木叶内部的派系细节,只听闻木叶有一位擅长怪力体术的医疗忍者宇智波椿,天赋出众,近战强悍。
却无人知晓,她那精准到极致、爆发毁灭性极强、招招贴合人体肌理与查克拉节点的体术,绝非自学成才,而是三忍之一纲手的正统亲传流派。
长门眉头微蹙,满心忧虑:“木叶根部向来阴狠偏执、不择手段,此次偷袭失败,又摸清了你的战力底牌,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你外出,我会安排人手全程随行护卫,杜绝任何危险。”
小南随即附和:“我可以随时分化纸分身跟随,隐蔽稳妥,不会打扰你的日常,也能及时应对突发袭击。”
二人皆是真心实意想要护她周全,想尽最大努力弥补防御疏漏,护住这位身处险境的少女。
一旁静默伫立的带土,闻言只是淡淡抬手,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不必麻烦。”
他语气轻缓,却稳稳拦下了所有人的安排。
“所有来自木叶的威胁,我自会应对。”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所有风雨、所有杀机、所有潜在的危险,尽数揽于己身。
长门与小南对视一眼,最终默默点头应允。
他们信任这位戴着面具的强者,亦知晓他实力深不可测,有他护着椿,的确比任何护卫、任何结界都要稳妥。
无人察觉,面具之下,那双眼底早已沉淀着层层叠叠的沉冷与锐利。
他不要任何人插手护她。
一来,旁人实力有限,未必能挡住根部层出不穷的阴狠手段;
二来,人多眼杂,接触越多,展露的能力越多,便越容易让人窥探、揣测、深究,她的身世秘密,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这场风波,从始至终,由他一人挡下,便是最稳妥的结局。
议事落幕,长门与小南离去安排防务,厅堂之内瞬间清净下来。
细雨敲打着廊下檐角,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
带土与椿并肩立于外廊之下,晚风裹挟着微凉雨气拂过身侧,烟气袅袅,雨雾濛濛。
周遭再无外人,只有几只小白绝远远蹲在廊边,乖乖看着雨景,丝毫听不懂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没有了旁人顾忌,两人无需遮掩,无需回避,坦然直面所有暗藏的危机。
带土侧首看向身侧的少女,语调低沉审慎,字字清晰:“今日一战,你暴露了太多底牌。”
“纲手亲传的怪力体术,爆发力、发力细节、精准查克拉控制,全程毫无保留。”
“还有你的金刚封锁。”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通透的笃定:“金色锁链尽数展露,漩涡血脉的特征,彻底摆在了木叶的视线之中。”
椿指尖夹着烟卷,轻轻吐出一缕薄烟,眉眼清淡,语气坦然:“我知道。”
她从来都清楚自己的一切。
清楚自己是宇智波与漩涡的混血,清楚金刚封锁是漩涡血脉的证明,清楚纲手怪力是自己最锋利的近身利刃,更清楚自己那双早已觉醒的万花筒写轮眼,是所有祸患的根源。
“当年在根部地牢,我为了挣脱束缚,情急之下动用了金刚封锁,又亮了万花筒。”
椿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淡然的通透:“那时候团藏就亲眼看见了。只是那时候他只疑惑,为何一个宇智波,会使出漩涡的封印术,一直查不到缘由,也想不通答案。”
今日这场雨巷之战,便是她多年疑惑的最终谜底。
带土静静听着,眸色沉敛:“今日传回的战斗影像,会彻底解开他多年的疑问。”
“一旦他确认你的身世,对你的执念,只会更加疯狂。”
椿微微颔首,眼底没有惊惧,只有一份历经世事的平静:“我知道。”
她闲散,却不愚钝。
她贪恋安稳,却也深知乱世残酷、人心贪婪。
从她在地牢暴露万花筒的那一刻起,她就早已被团藏死死盯上。
今日的锁链现世,不过是将所有潜藏的危机,彻底摆上台面而已。
千里之外,木叶隐村。
根,地下绝密密室。
这里常年不见天光,阴暗潮湿,寒气刺骨,四周墙壁嵌满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与监控忍具,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冰冷、血腥又压抑的气息。
整座密室隔绝所有探查、所有感知、所有外界动静,是团藏处理所有阴私算计、绝密任务的专属禁地。
室内烛火幽绿,光影摇曳,将人影拉得狭长扭曲,愈发显得阴森诡谲。
志村团□□自伫立在密室中央,独目微眯,浑浊阴鸷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悬浮的水镜影像之上。
镜面之中,正在循环播放着雨隐巷战的每一寸细节。
画面清晰无比,分毫未差。
少女纤细的身形穿梭战场,身姿轻盈凌厉,看似柔弱单薄,每一次抬手落拳,却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爆发力。
一拳落地,青石塌陷,地面炸出深坑,碎石溅射;
一膝顶出,骨骼震碎,护体查克拉瞬间溃散;
抬手之间,鎏金璀璨的巨型锁链破空而出,厚重磅礴,铮铮作响,瞬间锁死所有精锐忍者,无解无解,无处可逃。
团藏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镜面,指尖带着彻骨的寒意,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贪婪、阴狠与豁然开朗。
他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锁链绽放的瞬间。
那通体纯粹的鎏金色泽、厚重扎实的锁链质地、极致霸道的封印束缚力、源自血脉深处的磅礴查克拉波动……
无数熟悉的特征,无数古籍记载的细节,在他脑海中一一对应,完美契合。
多年萦绕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的巨大疑惑,在此刻,轰然解开。
团藏喉间溢出一声低沉阴冷的自语,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恍然大悟的狠戾:
“难怪如此……”
“难怪当年在地牢之中,层层特制封印锁链、克制所有宇智波遁术的禁锢,竟能被她轻易挣脱、碎锁逃出生天。”
“我当时便满心疑虑,纯正宇智波血脉,专攻瞳术与火遁,绝对不可能掌握如此顶级的封印秘术,更不可能拥有这般霸道的血脉束缚力。”
他独目骤然收缩,眼底贪欲暴涨到极致,字字阴寒,落地有声:
“原来如此……原来是我一直猜错了。”
“她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宇智波。”
“宇智波椿,是宇智波一族,与漩涡一族的混血子嗣。”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座阴暗密室的戾气骤然暴涨。
困扰他数年的谜题,今日一朝彻底破解。
所有不合理、所有反常、所有疑惑,尽数闭环。
当年地牢越狱,不是宇智波的秘术,不是偶然爆发,不是天赋异禀的特殊忍术——
是漩涡一族与生俱来、刻在血脉深处的金刚封锁。
是忍界最强封印血脉的天赋本能。
一念至此,团藏心底的疯狂执念,彻底燃烧起来。
他再次抬眸,死死盯着镜面中少女的身影,过往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数年之前,根部绝密地牢,幽暗冰冷,禁锢重重。
那个被他抓捕关押、严加看管的少女,身陷绝境、走投无路之时,双眼骤然亮起漆黑深邃的纹路,万花筒写轮眼轰然现世,瞳力磅礴可怖,震慑全场。
那一幕,刻骨铭心。
时至今日,他依旧历历在目,分毫未忘。
从那一刻起,她那双独一无二、已然觉醒的宇智波万花筒写轮眼,便成了他此生最极致、最疯狂的觊觎。
万花筒,稀缺至极,威能无穷,每一双都是忍界至宝。
而这般顶级瞳力,偏偏落在一个年纪尚轻、看似温柔无害、与世无争的少女身上。
本已是天大的机缘、天大的诱惑。
可今日,真相层层剥开——
这具身躯里,不仅藏着顶级宇智波万花筒血脉,更流淌着漩涡一族的至强血脉。
漩涡一族,生命力浩瀚绵长,自愈能力冠绝忍界,封印术独步天下,是最适配、最稳固、最能滋养瞳力的极品体质。
宇智波的顶级瞳力,搭配漩涡的顶级生命力与封印天赋……
双族至强血脉相融,古今罕见,千年难遇。
这还不够。
团藏反复拆解、推敲着影像中少女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查克拉压缩、每一次重击落点。
精准到极致的查克拉微控,瞬发瞬爆的定点爆发,贴合人体肌理、专攻破防碎骨的发力体系,刚猛霸道却细腻精准,绝非寻常自学体术可比。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破第二层隐秘。
“原来……她的怪力,从来不是普通木叶体术。”
团藏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眼底算计丛生:
“坊间只传,木叶有一位擅长怪力的宇智波医疗忍者,天赋出众。”
“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了。”
“这般极致精准、单点爆发无解、兼顾破坏力与精细操控的体术……是纲手的正统真传流派。”
纲手亲传怪力体术。
医疗忍术打底,精准控查克拉,极致爆发碾压近战,攻防兼备,无解近身。
一瞬间,三重至宝,尽数揭晓。
已然现世的宇智波万花筒写轮眼;
深藏多年的漩涡纯种血脉与封印天赋;
隐秘至极的纲手正统顶级怪力体术。
三者齐聚一身。
天赋堆叠,得天独厚,堪称忍界行走的最强宝藏。
团藏周身的阴冷戾气彻底沸腾,独目之中,只剩势在必得的疯狂与贪婪。
他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声音低沉狠厉,带着不容违抗的绝对威严:
“此女,必须活捉。”
“不计代价,不计伤亡,不惜一切。”
“重中之重,完好护住她的双眼——那双万花筒,必须完完整整,落入我手。”
“漩涡血脉、金刚封印、纲手怪力,皆是锦上添花。”
“只要得到她的宇智波万花筒血脉,辅以漩涡体质滋养,我便能彻底掌控至高瞳力,一统根部,掌控木叶,执掌整个忍界!”
话音落下,他抬手沉声喝令。
一道隐匿在阴影之中、通体笼罩黑袍、气息死寂的根部顶级忍者,无声单膝跪地,俯首听令。
“即刻再次潜入雨隐。”
“布设长线暗探,潜伏蹲守,伺机而动。”
“目标:生擒宇智波椿。”
“禁令:不准伤及双目,不准损毁体质,务必完好无损带回根部。”
黑影低头应声,声音死寂无波:“是,团藏大人。”
没有多余言语,黑影身形一晃,瞬间消融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奔赴雨隐战场。
一场针对宇智波椿的、最高机密、不死不休的猎杀计划,自此正式启动。
阴暗密室之内,只剩团藏一人伫立幽绿烛火之下。
光影摇曳,映得他面容阴鸷扭曲,眼底贪意滔天。
他死死望着镜面中少女温柔慵懒的身影,字字阴冷,藏尽豺狼之心:
“藏得真好啊……小小年纪,身负两族神血,身怀三绝天赋,却甘愿隐于平淡,闲散度日。”
“可惜,越是珍宝,越该被强者执掌。”
“你的命,你的血,你的眼,你的术……从今往后,皆该为我所用。”
雨隐的雨,依旧温柔绵长。
廊下微风轻柔,烟气淡淡弥散。
椿斜倚廊柱,望着濛濛雨雾,眼底平和安然。
她知晓危机已至,却依旧不改本心。
她不主动惹纷争,却也从不惧纷争来袭。
她清楚自己的身世、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宿命,坦然接受一切随之而来的风雨。
小白绝依旧在身侧嬉闹,懵懂无知,岁岁无忧。
长门与小南尽心稳固村落防御,全然不知他们守护的少女,早已成为忍界最疯狂的觊觎目标。
整片雨隐,依旧是一派岁月静好、安稳平和的模样。
唯有两道人心知肚明。
椿,与带土。
一人通透坦然,静待风雨;
一人默然伫立,替她隔绝所有黑暗杀机,包揽所有乱世风霜。
千里之内,一静一动。
雨隐温柔静谧,藏着与世无争的安然;
木叶阴暗深渊,蓄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短暂的清闲落幕在即。
一场围绕着宇智波万花筒、漩涡混血、纲手怪力的惊天风波,已然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成型,蓄势待发。
温柔雾雨之下,滔天风浪,即将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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