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小椿的故事 > 176、第 176 章
    晨雾彻底散尽,旭日高悬山野。


    天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碎落在空旷无人的山道上,铺出一片温热明亮的斑驳。


    面具男消失之后,整片山野彻底归于寂静,风掠过荒草的声音轻柔细碎,却再也抚不平宇智波椿心底翻涌不息的波澜。


    她依旧伫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单薄的身形立在透亮的日光之下,整个人还陷在方才那场隐秘又缱绻的亲吻余韵里,无法回神。


    唇瓣间残留的温热触感迟迟不散,像是被人刻意烙下的印记,柔软、滚烫、带着独属于那个人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缠在呼吸之间,每一次轻微的换气,都能清晰嗅到那一场短暂风月里,温柔到极致的偏爱。


    脸颊的温度依旧滚烫,从下颌蔓延至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十四岁的心境太过青涩纯粹,从未经历过这般缠绵暧昧的触碰,也从未被人如此珍重、如此细致、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


    成年人隐忍克制的深情,隔着一场黑暗遮掩的亲吻,完完整整地砸进她平淡孤寂的年少岁月里,在她无人问津的心底,轰然掀起滔天巨浪。


    椿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振翅的蝶,细密的阴影落在白皙的眼睑上,藏住眼底翻涌的慌乱、懵懂与沦陷。


    她下意识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细微的触感重叠,瞬间勾起方才所有画面。


    他身形挺拔宽阔,站在她身前时,整片天光都被他肩头挡去大半,沉甸甸的温柔气场将她整个人圈在其中。他先温柔覆住她的双眼,隔绝所有光明与视线,再悄悄摘下面具,敛尽一身凌厉,微微屈膝弯腰,刻意放低身姿迁就她单薄娇小的身形,用最轻柔、最珍重的力道,吻过她青涩柔软的唇。


    全程小心翼翼,全程克制隐忍,这份独一份的温柔,只完完整整给了她一人。


    明明看不见他的模样,不知他的眉眼,不知他的神情,不知他面具之下藏着怎样一张深情偏执的面容。


    可椿心底,却无可救药地记住了这份温柔。


    记住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记住他刻意放低迁就自己的模样,记住他落在眉眼间轻柔的掌心,记住他吻她时细碎温热的呼吸,记住他最后笃定温柔的承诺。


    “我一直在。”


    三个字,反复在心底盘旋回荡,温柔得几乎让人落泪。


    整整一年的边境戍边,三百多个日夜的孤身独处,她早已习惯了风声为伴、长夜为伴、孤独为伴。


    她以为自己早就磨平了所有脆弱,学会了独自撑下所有难熬的时刻,学会了不期待、不依赖、不妄想任何人的偏爱与陪伴。


    可面具男的出现,像一束猝不及防的星火,撞进她荒芜灰暗的世界里,悄悄照亮了她隐忍孤寂的年少。


    椿静静站在原地,心头又软又酸,又慌又甜,纷乱的情绪交织缠绕,缠得她心口发紧。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背负着怎样的秘密,不知道他为何偏偏对自己这般特殊、这般纵容、这般不离不弃。


    他神秘、隐秘、来路不明、行踪不定。


    可她偏偏,彻底沦陷在这份无人知晓的温柔羁绊里。


    良久,椿才缓缓敛去眼底翻涌的情愫,轻轻吸了一口山间澄澈的风,勉强压下心底滚烫的悸动。


    不能再停留了。


    边境任务彻底终结,她归乡的路,总要往前走。


    椿抬手拢了拢肩上轻便的行囊,纤细的身姿微微挺直,转过身,抬步踏上了通往木叶的漫长归途。


    山路蜿蜒曲折,一路延伸向远方地平线,沿途草木葱茏,只是周遭再无那道挺拔的身影相伴,风里便少了那份独有的安稳气息。


    她走得很慢,脚步轻飘飘的,心底还反复回放着方才短暂的相拥与亲吻,每走几步,便会下意识抬手抚一下唇角,指尖落上去的瞬间,心底便泛起一阵细碎的酥麻。


    一路向前,她频频回头望向方才相逢的那片晨雾山野,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期盼下一秒,那道熟悉的身影会再次出现在林间,可目之所及,只有随风起伏的荒草与静默山林。


    心底难免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可那句“只要你心里有念想,我就一定会来”的话语,又稳稳托住了她所有不安。


    她隐隐有种清晰的直觉,他并没有真正走远。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视线,自始至终跟随着她的身影,藏在高空云层、密林阴影之中,无声无息,默默护送她走完这条漫长归乡路。


    这份感知虚无缥缈,却真实得让她心底踏实。


    她不必刻意寻找,不必出声呼唤,只需安安静静往前走,便知晓暗处有一道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长路漫漫,孤身跋涉,沿途遇见零星赶路的行商与外出巡逻的低阶忍者,人人步履匆匆,各自奔赴目的地,没有人停下脚步与她搭话,更没有人认出她这个消失在边境整整一年的宇智波少女。


    椿微微垂下眼眸,心底泛起一层难以言说的疏离。


    边境一年,与世隔绝,她早已习惯独处,可真正踏上通往木叶的路途,才猛然发觉,自己与那片熟悉的村落,早已生出一层薄薄的隔阂。


    从前一同训练、一同执行任务的同伴,如今各自奔波,没有人会特意等候她归来。


    她忍不住在心底细细清点身边熟悉之人的近况,越想,心底的空落便越浓重。


    指导她修行的上忍秋月时守,早前便接到长期外勤任务,远走他国边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返回木叶;昔日并肩作战的队友阿斯玛与鹿真,三人小队承接了难度极高的长线剿匪任务,整日在外奔波,连传讯的纸条都极少送回村内;平日里偶尔能闲谈几句的卡卡西,常年扎根暗部处理密档,每日埋在无尽卷宗与隐秘任务之中,根本抽不出多余空闲;还有性格温和的琳,如今长期驻守木叶医院,近期村内伤病忍者激增,手术排班排得满满当当,从清晨忙碌至深夜,连片刻休息的空隙都难得拥有。


    身边所有能称得上熟识之人,全都身不由己地忙碌奔波,没有一人能够抽身,前来山道迎接她归乡。


    她原本心底还藏着一丝微弱期许,想着踏入木叶地界时,至少能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可细细盘算了一圈,才清楚知晓,这场归途,自始至终只能独自一人走完。


    心底那点单薄的期待缓缓落空,酸涩一点点漫上来,可她很快又想起暗处默默追随自己的面具男,心底那片空洞,又被一丝隐秘的温柔悄悄填满。


    就算世间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她,至少还有他,会记挂她的来去,会默默守着她的路途。


    这般念头在心底盘旋,一路上的孤单仿佛都淡去了几分。


    不知行走了多久,远方天际终于浮现出木叶村落标志性的高耸围墙,连绵的屋舍错落排布,袅袅炊烟缓缓升起,喧嚣人声顺着风远远飘来,是独属于木叶的热闹烟火气。


    边境常年安静清冷,骤然撞上这般繁杂喧闹,椿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山道高处,遥遥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村落,心底五味杂陈。


    那里是她出生长大的故土,承载了她年少所有记忆,可时隔一年再回望,却陌生得让她无所适从。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劲装,背着行囊,一步步走下高地,顺着人流踏入木叶正门。


    守门的两名守卫例行上前核对身份,看清她腰间宇智波一族的族徽与任务完结文书后,只是简单点头放行,没有多余寒暄,转头便继续查验其他行人。


    穿过大门,村内街道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忍者往来交谈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嘈杂纷乱,扑面而来。


    路人行色匆匆,目光扫过她身上陈旧的边境劲装,也只是淡淡一瞥,无人驻足问询,更无人认出她。


    椿独自走在宽阔街道上,身形单薄,夹在往来人群之间,显得格外落寞。


    她漫无目的地缓慢前行,目光掠过街边熟悉的店铺、训练空地、医疗大楼,每一处场景都勾起过往零碎回忆,可身边没有任何人与她分享这份感触,只能独自默默看在眼里,藏在心底。


    途经医院大楼时,她抬头望向二层手术区的窗口,窗户紧闭,隐约能看见内里忙碌穿梭的白色身影,想来琳此刻正守在手术台前,脱不开身。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驻足片刻,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路过暗部专属的隐蔽通路入口,入口处守卫森严,层层遮挡,根本看不见内里人影,卡卡西应当正埋在无尽密报之中,无暇分出心神顾及归乡的故人。


    至于阿斯玛、鹿真与秋月时守,此刻还远在村外任务地点,连归村的消息都无从传递。


    整条街道走下来,她没有遇见任何一个相熟之人,热闹人群衬得她愈发孤身一人。


    心底积攒的孤寂层层堆叠,压得人胸口发闷,唯有指尖偶尔触碰到唇角时,才能想起山野那场隐秘温柔的吻,想起那句郑重的“我一直在”,稍稍缓解心底的落寞。


    不再漫无目的地闲逛,椿调转方向,朝着宇智波一族聚居的祖地方向走去。


    越靠近族地,街道上的人流便越发稀疏,宇智波族人大多或是外出执行任务,或是在训练场修行,偌大一片聚居区域,安静得近乎冷清。


    斑驳高大的族屋错落排布,院墙爬着藤蔓,常年无人打理,落了一层薄薄灰尘。她的居所位于祖地内侧,是一间独立小院,自她前往边境驻守之后,便一直空置于此,只有定期巡逻的族人简单清扫,内里依旧留存着她离开前的模样。


    推开院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院内寂静无声,草木安静生长,没有一丝人气。


    椿放下肩头沉重的行囊,独自走进屋内,将门窗轻轻推开,任由晚风涌入屋内,吹散积攒许久的沉闷气息。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桌椅、书柜、床铺都维持着一年前的原样,只是落了一层浅灰,处处透着久未有人居住的冷清。


    她取来干净抹布,安静擦拭桌椅窗台,动作缓慢,心底思绪纷乱翻涌。


    明明回到了自己的家,有属于自己的院落与房间,可她却感受不到半分归属感,周身萦绕的只有挥之不去的孤单。


    身边没有亲友等候,没有温好的茶水,没有一句关切问候,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人收拾残局,消化这一年所有的疲惫与委屈。


    擦拭完所有物件,天色渐渐沉落,暮色笼罩整片宇智波祖地,远处村落的灯火次第亮起,零星光亮透过院墙缝隙照入院内,微弱又遥远。


    椿坐在院内石阶上,双臂轻轻环住膝盖,独自望着远处灯火出神。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清晨山野间的一切。


    他挺拔的身形,刻意放低迁就她的姿态,覆在她双眼上微凉的手套,温柔贴合的唇瓣,还有藏在面具之下,她无缘窥见的深情眉眼。


    一想到那场无人知晓、掩去视线的亲吻,脸颊便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她如今身在木叶,人海繁杂,距离那片边境山野早已相隔千里,可心底那份属于面具男的惦念,丝毫没有半分消减。


    她不知道他要如何跨越遥远路途找到自己,不知道他会选择怎样的时机现身,更不知道他藏在面具背后的真实身份。


    可心底那份笃定愈发清晰,他说过会一直寻找她,便绝不会食言。


    夜色越来越浓,院内风渐凉,椿微微缩了缩单薄的肩头,心底默默期盼着,能再次感知到那道熟悉安稳的气息。


    就在她思绪沉沉沉溺于心事之时,身侧空气忽然泛起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气流扭曲。


    没有声响,没有光影变化,只有独属于神威的微弱空间波动,悄然擦过她周身。


    椿的心猛地轻轻一跳,下意识抬眼望向漆黑的院墙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身影显露,可那股熟悉、清冽、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真实地短暂停留片刻,随后又缓缓消散在晚风之中。


    她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已经跟着她,一同来到了木叶。


    哪怕身处喧嚣繁杂的村内,哪怕藏在无人可见的黑暗角落,他依旧信守承诺,一路追随,默默守在她身旁。


    椿静静坐在石阶上,望着空荡荡的阴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柔软的笑意,心底所有归乡的落寞、无人迎接的委屈,尽数被这份隐秘的陪伴抚平。


    偌大木叶,万千人影,人人各行其是,无人等候她归乡。


    可她独有一份藏于黑暗、不为人知的温柔牵挂,跨越山野千里,一路相随,岁岁不离。


    前路漫长,往后她将独自在木叶生活,面对繁杂人事,孤身熬过无数晨昏。


    但她再也不是全然孤身一人。


    暗处永远有一道挺拔身影,藏起所有面容与身份,独独将温柔与偏爱,尽数留给她一人。


    晚风拂过院落草木,轻响细碎,椿抬手,再次轻轻触碰唇角,心底藏好那场晨雾山野里,独属于她一人的风月与深情,安静等候下一次无约而至的相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