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淮没有说得太详细,但是从遇见到在一起的这个过程说得很清楚,王秋水认真地听完,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正常了。


    这样正常、普通的相爱过程,平淡如水,很难想象盛云淮会这么简单的,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栽了。


    这和他预想中的波澜壮阔不太一样啊。


    怎么感觉就这么不真实呢?


    王秋水在盛云淮拒绝抽烟的时候就摁熄了手里的烟,一时也没扔,随手拿在手中把玩着。


    他的长相很有欺骗性,看起来像个老好人的那种,实则自小就时常混迹在军营里的他是个极为凶悍的人物,此时他凝着眉沉思的时候,憨正的脸上才泄露出几分厉色。


    盛云淮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索,“你叫我出来,不仅是好奇我的感情问题吧?”


    王秋水回过神,下意识点头:“盛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盛云淮不假思索地道:“整顿。”


    “要是整顿不好呢?”


    盛云淮开口依旧利落:“毁了。”


    王秋水纳罕:“你这是终于想明白了,不耗了?”


    “嗯。”


    王秋水突然灵光一闪,问:“和林年有关?”


    “他说……”盛云淮原本有几分凌厉冷然的凤眼里涌出几分温柔:“我妈妈最爱我,她只希望我能过得好。”


    盛云淮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是我钻死胡同了。”


    王秋水眼神有几分复杂,更多的是欣喜。


    复杂是因为感叹于盛云淮心态的转变,还有林年对盛云淮的影响力,欣喜则是很替盛云淮挣脱束缚而高兴。


    盛云淮自小就有天才之名,没有谁可以否认他的智商,可再聪明的人,也有想错、做错的时候。


    要么是一叶障目,要么是因为傲慢,盛云淮是前者。


    盛云淮明明早已经有了掀翻烂摊子的实力,却一直没这么做,非要跟着那对父子沉沦。


    之前出的那场车祸,只是开端,如果盛云淮继续放任下去,后面这种事儿还多着呢。


    盛家那些人真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傻逼,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只以为毁了盛云淮,他们就能得到权利,掌控盛家。


    殊不知如果没有盛云淮,盛家顷刻就会走向没落,迎接他们的,是饿狠了的豺狼虎豹。


    而看得清局势的盛老爷子,却已经是老糊涂了。


    盛老爷子就像是盛家这个世家的一个缩影,太老,太陈旧,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腐朽。


    如果不加以修缮整顿,如果不把握住盛云淮这个可以力挽狂澜的掌舵人,那盛家也该走到头了。


    事实上很多世家就是这么死的。


    成也世代传承,败也世代传承。


    “看来我感觉得没错。”王秋水道。


    盛云淮还没有正式动作,准确的说,是还没有放到明面上,正式动手,但是他的一些动向,让王秋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暗潮汹涌。


    现在盛云淮的话便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王秋水继而道:“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他玩笑一声说:“你们内部的事儿我不好贸然插手,但是联合境外势力盯着盛家的那些人,可以给我一个记功的机会,我胸前还挂得下新勋章。”


    那些人干的事情吧,不上秤没有四两,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王秋水真要出手,理由好找的很。


    不过多少带点儿徇私的意味,若非对象是盛云淮,他绝不会轻易大动干戈。


    盛云淮自是明白王秋水这话的含金量,他嘴角上扬,道:“谢了。”


    王秋水拍了一下盛云淮的肩膀:“嗐,谁让我是你哥呢。”


    两人在阳台上聊了会儿,然后以盛云淮以天台风大的理由一起回到了室内。


    王秋水:……


    天台风大怎么的,还能刮得你脸疼了不成?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王秋水看着盛云淮大步离开的背影,突然福至心灵。


    盛云淮不是娇气了,这是想老婆了。


    ……依旧很荒谬。


    这么粘人的吗?


    王秋水突然被冷水吹得打了一个哆嗦,好吧,这风确实有点冷冽。


    第175章 变成冰淇淋


    被冷到的单身狗一边往回走,一边再次思索起了盛云淮之前所说的话。


    盛云淮的那些话乍一听非常正常,没什么毛病,但是经不起推敲。


    盛菱歌比起其他小辈是比较得脸的,但这两人关系也没多亲近吧,她带来的人,盛云淮会说见就见?


    再者,盛云淮能有什么麻烦是需要林年帮忙解决的吗?


    盛云淮居然还拉了一把要破产的林氏,说起来简单,耗费的财力人力可不会少,他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联系多了起来”,哈,盛云淮是什么很好接近的人吗?你们这年龄差,地位差,也不沾亲不带故的,有什么理由时时联系啊?


    王秋水停下脚步,磨了磨后槽牙。


    他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盛云淮这小子,分明是一开始就见色起意,瞧上了人家林年吧?


    盛云淮回到会客厅的时候,林年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有位置的坐在林年两侧,没位置的站在后头也好,坐在桌子上也好,见缝插针,总有容人之地。


    而林年手里捧着不知道谁给倒的酒,小口啜饮着,凝脂般的脸上染着烟霞,眼睛已经变得十分朦胧和迷离,仿佛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


    当事人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毫无防备,毫不吝啬的对所有人绽放着笑容,那些人,不分男女,眼神舍不得从他身上离开半分。


    盛云淮的脸色有点发黑。


    这群人怎么回事?


    林年有些醉了,但他还是尽量认真倾听着他们说话,他们起初给他讲述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盛云淮的过往,接着说起了豪门里劲爆的八卦。


    例如谁谁谁包养女大,结果包到了自己的私生女,还将女大当做她妈妈的替身,差点闹出大笑话,虽然已经算是个笑话了。


    还有哪家夫妻玩儿得特别花,分别找了情人之后,又把对方的情人换过来玩儿,最后竟四个人和谐的生活在了一起。


    说起和谐的一大家子,还有一个更炸裂的,一对同性情人,因为撞号了X生活不太如意,然后选了个女人当做“媒介”,结果两人最后都爱上了这个女人,成了情敌,甚至因为吃醋在某个宴会当众互殴。


    开口讲述八卦的人口才都很不错,把本身就已经十分刺激狗血的八卦加工了一番后,那叫一个跌宕起伏,酣畅淋漓,让猹吃爽了。


    在听到有趣或者满意的地方时,林年就会冲对方笑,以鼓励着对方继续。


    本就是为了哄林年的一群人便更来劲儿了,八卦这东西啊,多着呢。


    林年就是在听故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喝多了的。


    当盛云淮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醉得有点厉害了。


    围在身边的人四散开来,林年慢了半拍地在脸上流露出几分疑惑。


    怎么,就散了呢?


    他看向盛云淮,想从盛云淮这里找到答案。


    盛云淮抬手,蒙住了林年的眼睛,林年却不安分,反抓住盛云淮的手,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你的手冷,我给你暖暖。”


    林年的口条依旧清晰,却比平时黏糊了许多,听起来像是在软声撒娇。


    失去大掌遮盖的眼睛再次直勾勾地看向了盛云淮,迷离的桃花眼似是藏着两汪醉人的酒泉。


    盛云淮深呼了一口气,原本那点莫名其妙的气闷消散,被眼前的人看得心软。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俯身把人抱了起来。


    林年把下巴搁在盛云淮的肩膀上,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向其他人。


    这时的他醉得厉害了,自以为还有意识,实则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不大清醒。


    如果说清醒时候的他像是铁画银钩的月亮,现在的他就像是月亮变成了冰淇淋,更诱人“犯罪”了。


    就连王秋水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果然是很讨人喜欢的孩子,哪个醉酒的男人不是臭烘烘的,招人烦,这孩子则刚好反着来,醉酒后竟然更招人了。


    或者说,更让人敢亲近,敢招惹。


    “年年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盛云淮道:“你们继续。”


    说完,盛云淮就带着人走了。


    他带人来只是让林年和他们互相认认人,目的达到了自然是随时都能离开。


    众人也没拦他,在他走后,才纷纷笑道:“瞧淮哥那紧张劲儿,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一天呢?真是太有意思了。”


    “谁让他捡到真宝贝了呢。”


    众人纷纷赞同。


    这么短时间内或许还不足以让他们了解到林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却已经能让他们感受到林年的魅力——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向他靠近,觉得和他待着舒服,并且能将他们聚集吸引到一起行成众星拱月之势,这种能力本身也是吸引他们的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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