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淮的话撕开了美好的表面,露出了两人最真实的关系——他所认为的。


    “盛云淮。”林年声音转冷:“看来我想的没错,聪明人总是容易格外的自以为是,你认为你的判断永远是正确的,但……”


    “一个人的聪明往往是在某些领域,而不是全知全能。在有些地方,你就是个笨蛋。”


    除了他那个仗着身份不知所谓的父亲,盛云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叫着全名挨骂了。


    准确的说,他其实没有被人骂过笨蛋。


    他自小便有天才之名,只有他喊别人笨蛋的份儿。


    盛云淮觉得自己应该掐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可是他的手依旧平静地放在沙发上。


    “继续。”


    林年也不跟他客气,继续道:“我承认我最初是为了攀附你,获得你的帮助才走到了你的面前。”


    “但是你把救林氏这件事情变成了一份白底黑字的合同,一个明码标价的交易,我现在在娱乐圈努力去做的,就是以你最满意的方式去完成这份合同。”


    “如果仅仅是为了林氏,那这样就已经够了不是吗?”


    林年说着,从盛云淮身上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眼神一错不错与盛云淮对视着:“在那之后,我用尽手段,千方百计的靠近你,想和你待得近一些,牵你的手,拥抱你,亲吻你……都不是为了林氏。”


    不是为了林氏,那是为了什么?


    “我是为你而来。”林年认真地解答着盛云淮没有问出口的疑问:“只为了你。”


    听着林年的话,盛云淮微微失神。


    这时,林年直接俯身,在盛云淮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比起上次那个比蜻蜓点水更加浅淡地触碰,这一次的吻要大胆得多,湿润柔软的唇舌热情又克制的舔舐着略冰冷的唇瓣,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鼻间温热的气息交织着,慢慢地失去了它的平稳,变得躁动而急促起来。


    林年打算退开的时候,一只宽大炙热的手按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到了一个满是檀香气的怀中。


    仿佛一直处在被动方的盛云淮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林年的后脖颈上,让林年无法后退,且从进攻者变成了被迫的承受者。


    比起林年的轻柔舔舐,盛云淮的动作就显得很是粗暴,而且他没有满足于那清浅气息的交接,他直接撬开了林年的唇齿,仿佛要掠夺林年的所有,直至将林年拆吃入腹。


    这样带有强烈侵略性的亲吻让林年招架不住。他是拍过吻戏的,也有过激烈的吻戏戏份,但都和此时不一样,以往那所谓的激烈也成了假把式,他的理智从未如此失控过……


    在盛云淮放过他的时候,他双眼迷离,脑子里一片空茫,想不起他亲吻盛云淮的初衷,以及打算对盛云淮说的话了。


    他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发麻肿胀的唇瓣,呆呆地看着盛云淮,下一刻,握在他腰上的手攥得他生疼。


    “林年。”这两个字从盛云淮口中吐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年稍稍地回过神,然后弯起了眼睛:“看来,您已经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盛云淮轻嗤了一声,还未开口,就听到林年道:“如果没有喜欢,怎么能吻得下去,吻得这么舒服呢?”


    盛云淮滞住,沉默了片刻,才说出话来:“你矜持一点。”


    林年唇角往上挑了挑,缓声道:“您刚才也不矜持。”


    盛云淮做的,可比他说得不矜持多了。


    两人的心脏都因为刚才那个吻剧烈跳动着,久久不能平息,可面上两人一个赛一个的镇定自若。


    林年终于想起了自己要对盛云淮说的话,“您现在感受到我对您的在意了吗?”


    “如果您感受到了,那我再说一遍,我为什么会那么愤怒。”


    林年注视着盛云淮,“因为我在乎你,不想你死。”


    “如果你死了,说不准,我也会在不久之后就追随你而去了呢?”


    “盛云淮。”林年语气无比认真:“我不想死。”


    盛云淮刚恢复的心跳,再度紊乱起来。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涩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林年是用疑问的语气说出来的,仿佛只是一句玩笑,但是盛云淮却又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好像林年当真会在他死后殉情一般。


    殉情……多愚蠢且遥远的词语。


    林年毫不犹豫地道:“当然。”


    盛云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年。”盛云淮道:“以周玄明的医术,我原本认为他可以治好你身上的所有毛病,不过现在看来,以你的恋爱脑严重程度,他大概也做不到妙手回春。”


    盛云淮仿佛是在嘲讽林年脑子不好,林年不以为然,笑着道:“这本来也不是病,医生当然看不好。”


    盛云淮眼眸深深地看着林年的笑脸,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拥入怀中。


    他将手放在林年单薄的背上,感受着它的起伏和颤动,带着妥协与安抚地说道:“别这么紧张……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他之前认为林年今天的大胆是忘记了分寸,是恃宠而骄,到了现在,他已然明白,林年他只是太过害怕而已。


    因为太害怕他自找死路,所以拼尽全力的想要动摇他的意志。


    盛云淮心想,如果这是林年的目的,那他现在已经成功做到了。


    第69章 承诺


    林年的确害怕,因为系统告诉他,气运之子的气运深厚,命硬得很,但也不是没有意外——如果盛云淮自己不想活了,那便没有谁能救得了他。


    而没了盛云淮,没了积分,他就永远不可能修复好灵魂,就得做一辈子病秧子。


    而作为一个病秧子,生病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的一辈子又能有多久呢?这个问题系统没有提起过,但他自己心里会有答案。


    盛云淮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命稻草,他无法接受失去对方的结果。


    林年听出盛云淮话语中妥协的意味,他猛地抬起了头,眼里盛着期待。


    盛云淮看着林年亮得惊人的眸子,一只手揽住他,另一只手拿起了刚才被他合上后放到一边的相册。


    他重新打开相册,第一张照片,是一个极为貌美的女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笑着面对镜头。


    林年觉得这个女人看着有几分眼熟,立即反应了过来,“这是您母亲吗?”


    “嗯。”盛云淮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那这个……”婴儿,就是盛云淮?


    林年好奇地盯着小婴儿看,小婴儿应该只有八九个月大,五官却早早地有了明显的轮廓,皮肤白嫩,睫毛像把小刷子一样又浓又密。


    太漂亮了,想捏一捏他脸上的奶膘……林年转过头,去看盛云淮。


    盛云淮脸上是半点看不到奶膘的踪影了,不过他这次注意到了盛云淮的眼睫毛,发现这睫毛和小时候比不遑多让,又密又长,像是精心粘贴了假睫毛。


    林年比对着婴儿时期和成熟时期的盛云淮,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林年突然躲开了盛云淮的视线,假装很认真地在看着照片。


    盛云淮并没有察觉到林年的异样,他也注视着照片中的女人,缓缓道:“我母亲她是一个很传统,很柔弱,但同时又很坚韧,很勇敢的女人。”


    “她被家里培养成一个标准的联姻工具,漂亮,天真,喜欢艺术,喜欢花草,没有一点野心,对俗务一窍不通,憧憬情爱,依赖丈夫,重视家庭……”


    “如果她没有嫁进盛家,她应该活得不会太差,毕竟她漂亮又无害,把她好好放在家里养着有什么不好呢?”


    盛云淮翻开了第二页相册,依旧是盛云淮的母亲和盛云淮的照片,他们在不同场景的留影,每张照片中,盛云淮的母亲都散发着温柔慈爱的气息,看起来像是一个生活很幸福美满的人。


    “其实这个时候,她的精神状况就已经不太好了。”盛云淮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貌美女人笑靥如花,比她手中的花儿显得更加明媚。


    “盛昊乾是个又蠢又坏的混账,他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他,然后找了一堆不喜欢他,只为了钱财而来的女人,唯一喜欢他的人,却又被他无缘无故的憎恨,厌恶。”


    “他贬低她,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羞辱她,放任那些女人辱骂她……”


    “她很柔弱,不知道反抗,不知道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但是她又神奇的把她的孩子保护得很好,孩子最后顺利的出生,身体非常健康。”


    “但是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然后在我五岁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她离开前与我爷爷做了一场交易,她把她继承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我,又把我完全交给了我爷爷,条件是盛昊乾之后不管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有多少私生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带回来,盛夫人的位置,永远空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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