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屁孩,一个个嘴硬心软,傲娇地不行。


    不过也好,至少没有再没大没小地直呼其名,态度也有所缓和。


    卫君临捏着温书言的手腕,放在嘴边啄了啄,“我啊,倒是松了一口气。”


    “你的弟弟妹妹们,终于认可我了。”


    温书言又被这个“认可”整得面红耳赤,小声嘟哝了一句:“一群小坏蛋们。”


    “好啦,天色不早了,睡吧言言。”


    “晚安,夫君。”


    “晚安夫人。”


    卫君临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远处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是子时了。


    他闭上眼,安心沉入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深眠。


    第130章 参见陛下~


    天色昏暗,已经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日,窗外的风裹着鹅毛大雪扑在窗格上,发出呜呜的低吼。


    紫宸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将暖意一层一层地铺满整间寝殿。


    温书言昏睡一整日了,虽说体内毒素已清,但到底被折腾了这么多年,身体底子很差,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回来的。


    昨日午后他自觉精神不错,便去御花园里溜达了一圈,结果回来当晚便发起了低烧,人昏昏沉沉的,今日中午强撑着喝了几口参汤,便又歪倒在床上睡过去。


    晚间,他终于睡够了,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睛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能看见东西,但比较模糊,见强光还是会有刺痛感,需要拿纱布挡着。


    隔着半透明的床纱,温书言看见一盏烛台搁在不远处的书案上,卫君临就坐在书案前,执笔写着什么,神情专注严肃。


    临近年关,各地送来的年终奏报堆成了小山,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等着他决断。


    不过比起之前当摄政王时,满朝文武明里暗里都是太后和赵家的人,推行一条新政要舌战群儒、绕过无数绊子,如今倒是顺畅了许多。


    他是皇帝,再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跟他作对,政令推行起来效率高了,人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温书言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肩头,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偷偷欣赏。


    可这一动,卫君临便察觉了,立刻停笔,大步走到床边。


    床帐被掀开,那张英俊面孔便出现在了温书言的视线里。


    “夫人醒了?”


    温书言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寝衣的领口睡得有些松了,露出一小截莹白的锁骨。


    “嗯,夫君。”


    卫君临弯下腰,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再升高,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从枕边拿起素白纱布,重新覆上温书言的眼睛:“烛光还是太亮了,再遮一会儿。”


    “夫君好辛苦哦。”


    温书言乖乖仰着脸让他系带子,等男人的手指从耳后移开,便立刻凑上去,揽住卫君临的脖颈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感觉从成婚那日起,你就一直在忙呢。那时候在摄政王府,也是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


    卫君临在床沿上坐下,理着夫人被睡得乱糟糟的发丝,闻言笑了笑:


    “身居高位更要多担实事。为夫既有这份能力,便会拼尽全力做好分内诸事。”


    如果不是温书言眼睛覆着纱布,那卫君临就能看见他夫人此刻亮晶晶的崇拜眼神。


    温书言真的特别喜欢卫君临处理政务的模样,战场杀敌也好,舌战群儒也罢,甚至是撸起袖子修水坝,都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口渴吗?为夫去给你倒杯水。”


    “好哦。”


    温书言点点头,也准备起身走动走动,不能躺太久,腰背都酸了。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肩胛骨,漫无目的地环顾着这间熟悉的寝殿。


    忽然,余光一瞥,他顿住了。


    旁边衣架上挂着明日卫君临上朝要穿的龙袍。


    玄黑为底,赤金为章,金丝线绣着五爪金龙,龙首在肩,龙身盘绕于胸背,龙尾隐于袍摆的云海之间,每一针每一线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每一寸布料都散发着矜贵而威严的气息,静静地悬在那里,象征着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


    卫君临穿它的时候,温书言已经见过了。


    说“帅气”都是敷衍的,他夫君身长八尺有余,肩宽腰窄,模样端正俊美,再配上这身玄金龙袍和那股浑然天成的帝王气势,若是不收敛,旁人看见了真的忍不住想给他跪下。


    不过旁人是旁人,对妻子肯定是不一样的。


    温书言看见只觉得唇麻腰酸腿软……


    这龙袍穿在身上,莫非是有什么魔力不成?


    卫君临端着温热的蜂蜜水走回来,便看到他夫人摸着下巴,歪着头,对着衣架上的龙袍若有所思。


    “怎么呢言言?”


    他把茶盏递到人嘴边,一手托着后颈让他微微仰头。


    温书言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蜂蜜水,然后指了指那件龙袍。


    “我可以试试吗?”


    这要是让旁人听见,直接得跪下了。


    自古以来,龙袍是天子专属,旁人碰一下都是僭越,轻则杀头重则灭族。


    谁敢向帝王提这种掉脑袋的要求?


    还这是要试试吗?


    这不是明摆着要篡位啊!


    就连最受宠的皇子,也绝不敢对皇帝说“爹,我想穿穿你的龙袍”。


    但卫君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想都没想便点头:“可以呀,为夫给言言换上。”


    他将茶盏搁在矮几上,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沉甸甸的龙袍,一层一层地往温书言肩上披。


    龙袍很重,不是寻常衣裳那种轻飘飘的触感,穿在身上沉甸甸的。


    温书言站在铜镜前,卫君临蹲下身,将腰间的衣带一圈一圈地系好,后退半步端详了一下。


    “好了。”


    温书言慢慢转了个圈。


    铜镜里映出一个穿着玄金龙袍的身影,他比卫君临矮了将近一个头,身量也清瘦得多,龙袍穿在他身上有些大了,肩线往下滑了几分,袍摆拖在身后的地毯上。


    可不得不说,龙袍真的很抬气质,柔和的五官被这身凌厉的黑金色衬得多了几分清冽的锋利,整个人看着竟也威严了几分。


    “哇~”


    温书言忍不住惊叹一声,左转右转地打量自己,觉得此刻的自己特别有帝王风范,若再配上几张折子和一支朱笔,怕也能唬唬人。


    一旁的卫君临双手抱臂靠在床柱边,唇角翘得老高,满眼笑意地欣赏。


    卿卿穿着他的衣裳,装作严肃的模样,真的太可爱了。


    卫君临轻咳一声,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在温书言面前站定。


    然后双手交握于身前,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大礼。


    “臣卫君临,参见陛下。”


    他若是笑着说也就罢了,笑着说的玩笑话,温书言还能回一句“你又打趣我”。


    可卫君临行礼端正,表情也端正,声音更是沉稳尊敬。


    这份正经,让温书言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烧到脖颈。


    他捶了一下卫君临的手臂,又羞又恼:“夫君你做什么呀,又乱叫……”


    “没有呀,为夫看言言也确有帝王之资。”


    卫君临握住他那只捶过来的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你……少乱说。”


    “要不要摸摸玉玺?”卫君临笑着捏捏他泛红的耳垂。


    “可以嘛?”


    问完,温书言又暗暗唾弃自己,龙袍都穿了,还装什么客气矜持。


    反正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自己什么样子卫君临没见过。


    “可以呀,为夫去偏殿拿一下。”


    卫君临朝偏殿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温书言独自站在铜镜前,又转了几圈,看那玄金色的袍摆扬起又落下,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走到书案前坐下,学着方才卫君临批折子的模样,左手摊开一本空白的奏折,右手拿起一支朱笔,皱起眉头假装在思考国家大事。


    可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陛下”该批什么,朱笔悬在半空中晃了又晃,墨都被风干了,最后被自己这副装模作样的架势给逗笑了。


    “咚咚——”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裴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您方才吩咐的文书属下拿来了。”


    温书言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龙袍的袍摆太长差点绊了自己一脚。


    他手忙脚乱地环顾四周,书案太矮藏不下人,床帐太薄遮不住人,最后抱着袍摆一溜烟跑到屏风后面,站定,深吸一口气。


    “进来吧。”


    咦?君后的声音。


    裴渡没想太多,推门进来,走到书案前将文书放下,余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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