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惑就惑吧。


    卫君临见自家夫人眼底不加掩饰的喜欢,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嫌他老。


    “言言饿了吗?为夫带你去用膳。”


    “好哦。”


    ————


    篝火晚宴设在围场中央的空地上。


    禁军们白日里猎来的野兔、山鸡、鹿肉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进火堆里,激起一簇簇跳动的火星。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松木燃烧的气味,混着烈酒开坛后的醇香,将夜色都熏得暖了几分。


    文武百官围着篝火席地而坐,白日里的尊卑礼节被火光烤软了七八分,倒是都挺欢乐,比谁射的猎物多,吹嘘自己那一箭如何如何精彩,暂时忘了谁和谁不对付、谁属于哪个党派。


    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


    承恩侯赵崇远,坐在百官前列,面前虽然也摆着酒肉,却未动过几筷。


    这位年近半百的老将,最看重的便是面子。


    昨日儿子打赌输了被脱光衣服在围猎场上跑了一圈,脸都被丢光了,今日走到哪里都觉得旁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小皇帝倒是很开心。


    他今日猎到了一只兔子,准确地说,是禁军把兔子赶到他马前,他亲手射了一箭,将兔子吓得当场瘫倒在地,侍卫帮着把兔子捡起来,算是他猎的了。


    远远地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步入席间,他眼睛一亮,放下啃了一半的兔腿,兴冲冲跑过去。


    跑到跟前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皇帝,连忙刹住脚步,整了整衣冠,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皇叔!”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朕猎到了只兔子!”


    满脸写着“皇叔快夸我快夸我”。


    卫君临停下脚步,行了个礼,目光落在那张仰得老高的小脸上,淡淡开口:


    “陛下箭术确有进步。然骑射仍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小皇帝选择性忽略了后面所有的话,只把“确有进步”这四个字拣出来,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皇叔夸我了!


    他又看向卫君临旁边的人,立刻收敛了笑容,把两只手从背后拿出来,板起小脸,模仿卫君临平日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皇嫂。”


    温书言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吧。”小皇帝手一挥,“朕听摄政王说你身体不好,以后就不必多礼了。”


    温书言哭笑不得,“谢陛下。”


    心中倒是颇为感慨,小皇帝个子才到他腰间,瘦瘦小小的,穿着龙袍像套了一件借来的衣裳。


    他学着卫君临的模样板着脸,可眼底那份稚气怎么也藏不住。


    这么小就要担起一个国家的重担,太后把持后宫虎视眈眈,赵家在外朝拉帮结派。若是没有卫君临护着,这个孩子的权力怕是早就被瓜分干净了,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未知。


    宴席散后,卫君临带着温书言去散步消食。


    秋猎场远离京城,没有王府高墙的遮挡,夜空格外辽阔,繁星如碎银,铺了满天。


    而且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情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前阵子忙,都没有时间陪夫人散步。”卫君临牵着他的手,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温书言的节奏,“现下终于能好好陪着言言了。”


    “没关系,夫君公务要紧。”


    两个人牵着手在月光下转了一圈。


    温书言的步子渐渐慢了,呼吸也比方才急促了些。


    “休息一会吧。”卫君临柔声道。


    他脱了自己的外袍,叠了几叠垫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扶着温书言坐下。


    “喝口水。”卫君临将随身的水壶递过去,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放下心。


    “一会儿为夫背你回去。”


    温书言摆摆手:“哪有那么娇气。”


    其实他真有点累的不想走路,昨日的酸乏还没完全消退,走了这一段路腿又有些发软。


    但被背回去也太没用了,骑马累瘫、射箭累瘫、走几步路又要背,卫君临养他不跟养个瓷娃娃似的。


    “嗯,言言不娇气。”卫君临垂眸笑着,伸出手,将他鬓边被夜风吹乱发丝一一理顺,别到耳后。


    “是我想背着你,给为夫一个机会,好不好?”


    温书言的脸腾地红了。


    真是要命。


    卫君临这个人,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怕是没人能受得住他的攻势。


    “……那、那好叭。”


    第47章 骚扰


    卫君临低声笑了。


    “你笑什么啊。”温书言本来就羞得不行,又听见这人笑,有点恼。


    他抬头想瞪他一眼,却直直撞上了那双盛满柔光的凤眼,顿时什么脾气也没了。


    “夫人别气。”


    卫君临俯身,牵起温书言的手,低低哄了一句,然后偏头吻上去。


    他张开嘴,含住了那双微凉的唇,一点一点地嘬着,将那两片淡色的唇瓣磨得逐渐红润。


    温书言其实早就想接吻了。


    方才在营帐里他亲卫君临时只是浅浅碰了脸颊,现在才得空找到机会。


    他仰起头回应,微微张开唇瓣,让卫君临的舌尖探进来。一只手攥着卫君临的衣襟,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颈,手指穿进他高束的马尾里。


    “唔……”


    温书言坐在石头上,卫君临俯着身迁就他的高度。


    这个姿势虽然让温书言舒服了,但时间长了卫君临的腰背会很累。


    温书言察觉到,拽着卫君临的衣领慢慢站起来。


    卫君临立刻心领神会,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按。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收紧,温书言被他箍在胸前,微微踮着脚,整个人的重心都交给了腰间那只手。


    吻得更深了。


    大概是因为在郊外,远处还有侍卫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篝火晚会隐约的喧闹,近处是风吹过枯草的簌簌声。


    这天地为帐的感觉更添了几分刺激感。


    温书言能清楚听到他们唇齿相接时那极细微的水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听到卫君临在接吻间隙极轻极低的喘息。


    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一百倍。


    好爽……


    卫君临的吻技太好了。


    好到温书言时常怀疑这人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说“不近美色”,不近美色怎么这么会亲。


    卫君临的舌尖扫过他的上颚,又退出去轻嘬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急不缓,处处都让着他,知道温书言换气换得不太好,每过一会儿便退开半分,让他呼吸。


    可温书言舍不得那片刻的分离,每次卫君临退开一点,便立刻追上去,仰着头继续吻。


    卫君临带着他走了几步,温书言的背抵上了一棵树。


    这个姿势更方便了,他靠在树干上,卫君临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和树干之间,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腰侧。


    月光被枝叶切碎成无数细小的光斑,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袍上。


    夜深人静,观感无限放大,温书言忘了换气。


    太舒服了,舒服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更近一些,更深一些。


    他迫切地仰头去回应,被卫君临的气息和松墨香气铺天盖地裹住,理智被一点一点挤出去,只剩下本能。


    追着他,吻他,别停下来。


    直到被憋得泛起泪花。


    卫君临注意到怀里的人眼神逐渐迷离,双眼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双腿也在打颤。


    他退开半分,蹙眉看着怀里的人:“言言,呼吸。”


    温书言的目光慢慢聚焦,入目便是卫君临那张关切面孔,忽然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主动仰着头追着他的唇,忘了换气,差点被亲晕过去。


    这……这也太丢人吧。


    他闭了闭眼,将脸埋进卫君临怀里,不肯抬头。


    卫君临轻轻笑了,一手环着温书言的腰,一手摸摸他的后脑。


    “没事没事,很可爱。”


    温书言更不想跟他讲话了。


    卫君临也没再打趣,只是转过身,蹲下,将人稳稳当当地背起来。


    温书言趴在他背上,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以前真的没有过别人吗。”


    “没有。”


    很干脆。


    末了,卫君临又补了一句,“以后也不会有。”


    温书言忍不住勾起唇角,心里酸酸甜甜。


    “谁问你以后了。”


    虽然只是情到浓处的承诺,但也足够了。


    月光铺了一路,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还没走到营帐,裴渡便迎了上来。


    “殿下,江东急报。八百里加急。”


    卫君临将温书言放下来,接过军报展开,火光映着他的脸,眉头越来越紧。


    倭寇攻破了两座沿海卫所,守将刘通畏敌不战,弃城而逃,温州百姓死伤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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