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轻轻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三哥好厉害,从货车里把我救出来,还带着我平安找到了搜救队。”
霍随抿嘴笑了笑,没接话。他没法跟许知意细说当时的绝望,打碎逃生车窗的艰难,还有“那个”助力背后的代价……
许知意反扣住他的手,依恋地摩挲着,轻声哄道:“我们都好好的,别担心了……”
他往上摸了摸,指尖触到霍随的手腕,从前他总喜欢把玩三哥这串紫檀木手串,哪怕看不见里面的空间,单是摩挲着也觉得安心。可这次,指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摸到。
许知意眨了眨眼,又凑过去看霍随的手腕,确认手串真的不见了!他眼睛瞬间瞪大,声音都发急:“三哥!你手串呢?它不见了!”
他震惊地望着霍随,满眼都是慌神:怎么回事?那么宝贝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霍随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察觉了,语气含糊:“被我收起来了。”
许知意当即皱起眉:“它不是一直解不下来吗?”
霍随心头一紧,慌忙圆话:“现在……又能拿下来了。”
许知意微微张着嘴,目光紧紧锁着霍随闪躲的眼神,心底忽然咯噔一下:“那手串现在在哪?能拿给我看看吗?三哥,我们的结婚戒指还在它的空间里呢……”
他神情有些慌,声音也跟着发紧:“解下来了,那空间呢?还有你的那么多物资……那可是你的粮油空间啊!”
霍随见再也瞒不住,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愧疚:“戒指……我以后一定给你补上,好不好?”
别的东西他都不在乎,唯独那对戒指,当初觉得戴着太扎眼,妥善放进了空间,如今满心都是没提前取出来的悔意。
许知意怔怔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他果然猜对了!
霍随垂眸,从口袋里掏出唯一一颗残留的紫檀木珠子,声音低哑:“它……断了。”
当时整串珠子在货车里崩裂四散,也是在那一刻,他们的生路才终于撕开一道口子。他那会儿满心只剩庆幸,庆幸有可以交易的代价,庆幸这串紫檀木,真的能够帮他保住知意的命。
随后他只来得及捡起脚边这一颗,其余的散落开来就再难寻找了,他也没心思浪费宝贵的时间,抱着知意就离开了。
“现在,就只剩下这颗了。”他把珠子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歉疚,“对不起……你母亲留下的传家宝贝,就这样毁了。”
虽说手串断了,他的空间也跟着消失了,但他宁愿换回一串普通的手串。毕竟,这是知意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更是许母留下的一点念想。
许知意伸手接过了珠子,指腹摩挲着表面一抹清晰的血迹,眼神里满是难受:“是在被困的货车里断的,对不对?”
霍随见什么都瞒不过他,叹了口气,点头承认。
“以前看鬼怪志异里说,宝物有灵,会择主救主,”许知意声音发轻,“我从前从不信这些,直到看见那串紫檀木在你手上生出了空间,才信了几分。”
“那么,什么情况下宝物会不惜断裂来救主呢?”许知意红着眼睛抬头看向霍随,
“是不是因为要救我?”
霍随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完全可以等来救援,真正等不起、拖不得的,是当时昏迷的他啊。
“三哥,是你选了救我,对不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许知意声音里满是自责,要不是因为他,也不会有这次西北之行,更不会遭遇这么多事。
“耗掉这么珍贵的宝物……我都觉得,我不值得。”
霍随上前,把许知意半揽进怀里,语气无奈又温柔:“有它没它,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难道你觉得,没了这手串,三哥就没法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他垂眸,拇指轻轻蹭掉爱人眼角的泪,认真道:“小傻子,你当然值得。”
“你才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
第199章 回握
霍随示意许知意妥善收好这枚紫檀木珠,随即故作轻松地打趣:“现在你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了。就让大宝贝带着小宝贝,它现在许是没了神奇能力,但求能陪着我的大宝贝,往后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许知意眼眶还泛着红,被这话逗得弯了弯唇,却依旧分外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让霍随找来黑绳,亲手将这枚仅存的珠子编进绳中,绳结打得紧实规整,纹路细腻又灵动,转眼就成了条简约的手链。而后他抬着手,轻声让霍随帮自己系在腕间。
深黑绳配着紫褐木珠,落在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竟格外好看。
“很搭配。”霍随的目光凝在许知意的腕间,喉结轻轻滚动。他想,自己是真该谢谢那串再也凑不完整的紫檀手串,它切切实实救了他们的命,说它是“恩人”都不为过。
此时已是雪崩后的第四天,峡原山的搜救仍在风雪里艰难推进。他二哥霍连胜一早就带着队伍继续执行搜救任务,至今未归。
霍随隐约得知,二哥循着他先前指的方向,先抢出了他货车上的物资,棉衣与药品大多完好;随后又在积雪深处陆续挖出四辆被埋的车,物资尚能挽回部分,驾驶室里的司机却大都没了气息,唯有三个还有气的,经紧急救治后,仍有一个没能挺过去。
像他和许知意这样能从雪堆里死里逃生的,才是被幸运偏爱的极少数。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最佳救援时机早已过去,存活的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那些挤压变形的驾驶室,终究把十几辆物资车里的人,永远留在了冰雪里。
原本浩浩荡荡往安置区送物资的车队,谁料突遭横祸。人在大自然的无情面前,在漫天风雪的吞噬下,是那么渺小又无力。
还好,还好许知意还在。霍随在心里无数次庆幸,他本就没什么不可失去的,若用身外之物就能换回许知意,这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事。
……
许知意的伤好得极快,快到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枚仅存的紫檀木珠,还在冥冥中护着他。
才在病房里休养了三天,他就急着想去看爷爷。霍随却又“变卦”了,只以“你这病恹恹的样子,爷爷见了要担心”为由,强行把他按在病床上又躺了两天。
直到第五天医师来检查,掀开纱布一看,背后的伤口愈合得规整,红肿消退得七七八八,连新生的皮肉都透着健康的粉色。医师当即干脆利落地给拆了线,笑着夸他:“年轻人底子就是好,恢复得比常人快多了。”
许知意眨眨眼,立刻朝着霍随扬起笑,带着点小得意:“我说我已经好很多了吧?”
这下霍随也不好再拦着。
见许知意能慢慢下床走动,动作轻缓些时伤口既不渗血也不扯痛,脸上的病气也散了大半,他彻底放了心。加之自己的腿伤也好转不少,不用再坐轮椅,正常走动时也没了之前的抽痛,便陪着许知意,慢慢往爷爷的病房去。
许知意揣着满心欢喜过去,满心以为能好好跟爷爷见一面,他特意抬手反复揉了揉脸颊,想把最后几分病气揉散,让爷爷看见自己精神的样子。
可真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见面”,是隔着重症监护室那层冰冷的玻璃。
霍随看着他瞬间睁圆了眼,双手扒在玻璃上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悲伤一点点盈满全身,连肩膀都耷拉下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想再瞒着知意些日子?可他家知意心思太细,拖得越久越容易起疑。更何况爷爷如今这模样……或许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爷爷……”许知意抿紧嘴唇,用力吸了吸鼻子,想把翻涌的哭意憋回去,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漫湿了眼眶。
病床上的老人形容枯槁,就那样静默地躺着,比三年前相见时苍老了不止十岁。他哽咽着转头,声音发颤地问身边的霍随:“所以……这已经是爷爷好转很多的样子了吗?”
霍随喉间发紧,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只能含糊道:“医师已经没再下病危通知书了。”
许知意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是愣愣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补了句:“我还以为……能跟爷爷说说话的。”
霍随无奈地挠了挠头,看着他扒着玻璃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也被揪得疼。他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那我去想办法,让你进去跟爷爷说几句话,好不好?”
许知意听后转头看他,眼眸里瞬间亮起一点光,巴巴地追问:“可以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霍随哪里还能说“不”?当即应下:“当然可以!”
“我去找医师沟通,家属应该能在医护陪同下进去探视,就是时间可能短些,只有十几二十分钟……”他跟许知意细细叮嘱,“看完我们就回去休息,明天我再带你来好不好?”
毕竟许知意自身也是个病患,情绪这么持续低落,对伤口恢复不好,眼下也需要多休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