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听了,也跟着打开自己的瓷瓶,一股清润的香气飘出来,果然好闻!心里顿时更喜欢这份礼物了。
众人又说笑了几句,互相招呼着“早点歇息”,便各自回屋了。
……
睡了没几个小时,许知意打着哈欠醒了,身旁的霍随也刚好睁眼,正悄咪咪盯着他看。见他醒了,霍随立刻神神秘秘凑过来:“你摸摸枕头底下。”
许知意眨了眨眼,伸手一摸,竟从枕头下摸出三个红纸包!他顿时睁大了眼睛,满是诧异。
“某人昨晚睡太早,可是错过了不少事。”霍随笑嘻嘻道。
许知意凌晨看完烟花回屋就困得不行,倒头便睡。霍随睡得迟,先是被母亲轻轻敲了门,悄悄塞来个红包,说知意头回在霍家过年,得给孩子压在枕头下,图个吉利辟邪。霍随听着就笑了,连忙谢过母亲。
没过多久,爷爷也来敲门,递来两个红包,说是给他们俩的“压岁钱”。霍随哪儿肯收,连连推辞,他都还没给爷爷孝敬钱,哪能反过来要老人的钱?好说歹说,才勉强收下了给知意的那一个。
捏着手里的两个红包,霍随琢磨着,他也得给知意包一个!于是他偷偷去客厅拿了张红纸,亲手包了一份。最后,这三个红包,都被他轻轻压在了许知意的枕头底下。
许知意捧着手里的三个红包,一时有些发愣。霍随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拆开看看。他依言一一打开,里面竟全是十块的“大团圆”!
“这……”许知意有些不知所措。这年头其实不兴给成年晚辈包红包,即便有心意,也多是给小娃娃塞几毛钱块把钱图个吉利。他早不算孩子了,竟还能被长辈这般惦记,实在意外。
“除了大嫂肚子里的小家伙,你就是家里最小的了。”霍随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在长辈眼里,可不就得把你当孩子疼?”
他顿了顿,笑容浅了些,温柔又认真,“当然,在我这儿,你更是独一份的。所以,我也给你包了一个。”
许知意眼眶微微发热,连忙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过年可不能哭。他凑过去,飞快地在霍随脸上亲了一口,轻声道:“谢谢。”
有爷爷把他当孩子宠,霍父霍母待他和善,还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伴侣……这样的日子,让他怎么能不满意,不觉得幸福呢?
“叫声老公听听?”霍随立刻得寸进尺,一本正经地提议。
许知意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扬。
……
大年初一,日头正好,天朗气清。霍家吃过丰盛的早饭,便在堂屋摆上瓜子、花生、糖果,等着迎接来拜年的乡亲。
霍随乐呵呵地拉着许知意,跟着大哥二哥的脚步,往大队里辈分高的人家去。路上撞见不少乡亲,人人都笑着拱手道“新年好”,话里话外还总绕不开凌晨霍家放的烟花。
“霍家那烟花,可真叫一个好看!”
“你昨儿凌晨瞧见没?”
“那哪能没瞧见!把天都照亮了,整个大队谁没看着?”
“咱们大队呀,总算也有放烟花的人家了!”
可不是嘛,大队里好些人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烟花。霍家那“噼里啪啦”冲上夜空的烟火,亮得整个大队都瞧得见,硬是让大伙儿看足了稀奇。
不少人私下里议论:“霍家真是越来越好了,连烟花都买得起!”
这话确实不假。霍家三个儿子本就个个有出息,如今又添了个养子许知意,虽说他是知青,却也是知青所里拔尖的,在城里还有份稳定工作,一点也不差。有人酸溜溜地夸:“霍家这一辈,真是没话说!”
霍家几人压根没理会这些闲言,反正不好听的话也传不到他们跟前。
他们高高兴兴在大队里拜了一通年,去辈分特别高的几家时,还特意带了点年礼。每家人都热络得不行,攥着瓜子花生就往他们手里塞,不过大家日子都不富裕,几人也只少少接一点,尝尝味道就够了。
一通拜下来,就算没特意多要,许知意的衣兜也被塞得满满当当。他走在路上,指尖剥了颗花生塞进嘴里,吃得眉梢扬着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霍随笑眯眯地问。
许知意点头,语气里满是欢喜:“主要是热闹。”
他下乡这几年,做知青时从没这样融进过大队的热闹里。往年过年,知青们也就去队里几个干部家拜拜年,剩下的时间,只能远远看着别人家的团圆与热闹。
像这样,在大队里拜年,去哪家都被当成自家晚辈般欢迎,他还是头一回。
霍随把拳头抵在嘴边憋笑:“那回家再多吃点,家里的糖果零嘴还堆着呢!”
“嗯!”许知意用力点头,眼里亮闪闪的。
一行人转回霍家时,正好撞见从霍家拜完年出来的知青们。女知青们要么嫁人,要么考走了;如今知青所里,只剩不到十个没在本地成家、又没门路的男知青在苦熬着。
他们看见许知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几人不自在地朝他拱拱手,道了声“新年好”。
许知意也颔首回应。
待擦肩而过,知青们走出一段路,才有人忍不住叹道:“许知意现在真是越来越好了……”
谁能想到呢?曾经的许知意,和他们一样在地里挣扎着干农活,成分不好,干活又慢,人瘦瘦弱弱的,日子看着比他们还要难熬。可自从救了大队长的儿子后,他就像转了运,不仅考去了城里,过上了安稳日子,还和霍家走得格外近,最后竟被霍家收作了养子。
“嗐……”一声长长的叹息飘在风里,说不清是在羡慕许知意的顺遂,还是在感慨自己仍要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插队的煎熬日子。
第189章 匆匆
许知意倒没那么多弯弯绕,他与先前知青所的人本就只算面熟,对他而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最实在。
按礼数该拜的年已经走完,时间还早。霍连兴陪陈丽去相熟人家串门叙旧,霍连胜也跟着霍志诚出去溜达了,唯有许知意偏爱待在家里,况且身边还有爷爷和三哥陪着。方才在外头勾起来的馋虫还没压下去,他这会儿正捧着家里的各色零嘴吃个不停。
家里今年过年不缺这些吃食,梁小琴笑着让他尽管吃,还特意从橱柜里抓了桂圆、核桃和板栗给他。这些干果就连过年也只是少少摆出来招待客人,她却一股脑塞给许知意一大把,让他敞开吃。
霍随也在一旁笑着帮腔,手里剥好的花生仁瓜子仁,就没断过往他手里递。
年前家里做了糍粑,霍随坐在火盆边慢慢烤着一个。等糍粑两面都烤得金黄焦脆,又消了一些热气,才递到一旁睁着亮眼睛、巴巴等食的许知意手里。
“好吃!”烤出来的糍粑外皮焦香、内里软糯,还带着糯米本身的清香与微甜。许知意咬一口,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当即掰下一半递向霍随,“三哥也吃。”
“小馋猫这就吃不下了?”霍随笑着逗他,还是伸手接了,毕竟许知意上午已吃了不少零嘴,得留点肚子等中午的正餐。
许知意轻哼一声。他哪是吃不下,不过是想让某人也尝尝罢了,真是不识好人心。
一旁的许载德看得乐呵。他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东西,可看着孙儿吃得欢,心里便跟着熨帖,眼前竟恍惚浮出旧时的模样。那时小知意总爱扒着药柜找吃的,把里头的药材、瓶瓶罐罐翻得乱七八糟,还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末了被苦得直吐舌头。
就算被抓了现行,也只睁着双水汪汪的眼睛,要哭不哭地望着人。那小模样,哪儿舍得责备?到头来还得好声哄着,转身带他去买糖吃。
许载德眼神里浸着怀念,笑着递过一粒橘子瓣糖。这糖是橙黄的橘瓣形状,表面裹着层细细的糖粉,软乎乎的带着酸甜味,好看又好吃,正是小知意从前最惦记的款。
许知意张嘴接住爷爷递来的糖,嚼了两口,也捏起一颗往爷爷嘴边送,笑着说:“爷爷也吃,这是三哥买的。您尝尝,跟我从小到大吃的味道一模一样,好吃不?”
许载德含住糖,笑着点头:“好吃。”
他心里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滋味。或许是看着孙儿已然长大,即便没有自己,也有人疼惜的怅然,但更多的,是彻底放了心。
……
时间匆匆,年节很快过去。家里的小辈里只有霍连胜还能多待些日子,其他人初五过后就得回去上班。霍志诚和梁小琴夫妇心里满是不舍,家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但他们也清楚,不能耽误孩子们的正事。
于是梁小琴忙着给要走的人收拾东西,把能存放的菜、各样吃食塞满了大包小包,还觉得不够,恨不得把家里能拿的都往他们包裹里塞。
霍随连忙拦住,笑着劝:“妈,够了够了!我们哪吃得了这么多?等元宵我们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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