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在之前的庭审中就认定齐怀川与高进军必有勾结,此刻高进军这番话,更是直接将齐怀川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只是真相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不堪!
——原来齐怀川窃取的不止那篇“活体固元”药方,竟是数张!
——原来他与高进军的勾结,并非始于同德堂出事之后,而是早有勾连!
——原来他连师弟的研究成果都敢偷!
——原来同德堂,真是被他亲手“卖”掉的!
“真没骂错他!齐怀川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他们先前还是把齐怀川想得太轻了,说他仅是出卖同德堂权益都算轻的!他分明是从里到外,把同德堂卖了个干干净净!
“无耻小人!简直是欺师盗祖!”
许载德站在庭前,嘴唇动了动,看向齐怀川的眼神里,失望早已盖过了最初的震惊。
他原以为齐怀川的背叛始于三年前同德堂出事时,或许是“谋生”之下的自私抉择,却没料到这背叛一早便存在,竟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唯独没了感伤。
为这种人,不值。
审判长连敲了几下法槌,才勉强压下庭内的骚动。他扫向高进军与齐怀川的目光,眼底同样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陪审团成员也纷纷面露怒色,低声的谴责声此起彼伏,显然对二人的行径极为不齿。
书记员埋首记录,手都快记得冒火星,将高进军那番癫狂的供述一字不落地记在案宗上。
审判长看向高进军,沉声问道:“高进军,你所述内容,是否属实?”
高进军咧嘴一笑,脸上是破罐破摔的坦然:“我都落到这份上了,还有撒谎的必要?”
反正他的前途已毁,前景渺茫,多拉个垫背的才不算亏。齐怀川若能来陪他,倒也算全了这场“同谋”的情分。
审判长当即下令,由法警押解高进军前往其住处,搜查所述的药方原稿、账本及交易单据,随即宣布:“现在休庭!”
至于齐怀川,因涉嫌重大关联犯罪,被当庭限制离开,由法警在旁看守,候命再审。
……
“爷爷!”许知意想趁休庭去找爷爷,刚要迈过栅栏,就被庭前的法警抬手拦住。
他攥着栅栏的木条,指腹因用力泛白,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望向许载德,眼眶已泛起红意,喉间像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许载德望着孙儿焦灼的模样,缓缓抬起手,隔着空气虚虚拍了拍,像小时候哄他那样安抚着。
接着他轻轻笑了笑,眼底的暖意漫到眉梢,能再回来见孙儿一面,已是天大的幸事,其余的,本就不必强求了。
霍随端着自带的水壶走上前,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对法警耐心解释:
“同志,您瞧老人家这岁数,庭审撑了这么久,指定渴了。这点水麻烦您给递过去,真是纯粹的白开水,您尽管检查。我们就盼着老人家润润喉,绝不敢给您添乱,肯定守着法庭规矩!”
许知意听得连连点头,这时才注意到爷爷的嘴唇果然有些干燥发白,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又把目光投向法警,眼里满是恳切。
法警面露犹豫,这时一直陪同许载德的审判员走了过来,接过水壶对他说:“刘同志,没事,我亲自送去吧。家属也是一片孝心。”
说罢,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补充道:“审判长和陪审员都暂时离庭了,这会儿松快些,不碍事的。”
法警这才点点头,没再阻拦。
许载德接过水壶,先朝孙儿温和颔首,又对他身旁那位面善的同志微微点头致意。
拧开盖子时,壶口腾起一丝温热的水汽,他浅啜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着晚辈的惦念熨帖了心口,连日来紧绷的身子都松快了些。
待审判员把水壶送回来时,霍随又悄悄摸出一把奶糖递过去,审判员手忙脚乱地差点没接住。
霍随笑着凑近半人高的栅栏,侧过身子挡了挡旁人视线,往他口袋里也塞了一把糖:
“同志,太谢谢您了!麻烦您再让老人家吃点垫垫,补充点体力。您也辛苦大半天了,千万别客气!”
他意思再明白不过:手里那几颗拜托带给爷爷,口袋里的便是谢谢审判员的。
审判员捏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又摸了摸鼓起来的口袋,脸上顿时绽开笑意:“你这小伙子,倒是有心了。”
而等许载德从审判员手中接过那把奶糖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抬眼望向孙儿身旁的年轻人。
只见那位小同志正冲他笑得憨气十足,眼里亮闪闪的满是善意。许载德的心莫名一暖,嘴角也跟着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
很快再次开庭,旁听席上的人都抻着脖子盼着,除了实在憋不住去上厕所的,没人舍得离开庭审厅。
这案情跌宕起伏,比听书还精彩,足够他们茶余饭后聊上一整年!更要紧的是,众人都揪着心,生怕错过严惩高进军、齐怀川这两个小人的场面。
法警押着高进军重新入场,将搜查到的所有证据呈给审判长。审判长查阅完毕,让书记员做好记录,随后递交给陪审员们传阅查看。
证据确凿,印证了高进军此前供述的全部属实。
审判长神色严肃地看向齐怀川,沉声问道:“齐怀川,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齐怀川还能说什么呢?休庭时,他就被旁听的群众指着鼻子痛骂,有位老者气得举起拐杖就要打他,若不是法警及时把他带离庭审厅、暂时安置到后庭,他恐怕早被愤怒的众人大卸八块了。
可即便到了后庭,法院工作人员投来的鄙夷目光也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更有人边窃窃私语,边对着他指指点点。
就连一同待在后庭的朱大志、大妮夫妇,也满脸不屑地瞧着他。虽说彼此都不是什么干净人,却不妨碍他们对着这种背叛师父的小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低声议论着他的不堪。
齐怀川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沉默半晌,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音里透着股疯癫的劲儿:“我不后悔!我才不后悔!”
“不过是愿赌服输罢了!”
他猛地转头盯住许知意,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许知意,要不是我当初保下你,你能布下这么一场局?!”
是了,全是许知意的错!他为什么非要回宁城?安安分分待在乡下不好吗?明明他早就把一切规划妥当,明明两个多月前,他还是那个前途无量的医师!
可自从在锦城撞见许知意,所有事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彻底乱了套!
“我错了!错在太心软!当初若能狠下心,直接把你扔到山沟里,哪还有现在这一堆破事?!”
许载德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引狼入室啊,真是引狼入室!他和阿姗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偏偏把这么个白眼狼领进了门!
许知意只是静静地看着齐怀川歇斯底里的模样,等他嘶吼稍歇,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输了。”
第141章 终判
齐怀川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被猛地扼住了喉咙,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许知意那句平平淡淡的“你输了”,几乎要把他肺气炸。
他死死盯着许知意,“你、你……”半天也没能把话说完整。
霍随原本听得窝火,待见齐怀川这副脸色青紫、满是憋屈的模样,顿时消了气。他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与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有些人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叫保下知意?我们知意行得正坐得端,用得着你这种人来‘保’?”
当初明面上护着知意的是许伯父,暗地里周全的是许老。许伯父去世后,也是许老费尽手段,才没让知意受到半分牵连。
说到底,不过是许老临走前嘱咐齐怀川多照看知意几分,可齐怀川倒好,转头就把人丢去下乡!他不屑地道:
“当初答应许老医师时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背地里打的全是龌龊主意!再说了,知意下乡是响应号召支援乡村建设,那是自愿奉献!格局跟你这种鼠目寸光之辈能一样?”
霍随刻意加重了“自愿奉献”几个字。毕竟知意是下乡知青,思想政治立场上必须站得端正,绝不能让人抓到诟病的由头。
“真不要脸!”有人指着齐怀川怒斥,声音里满是鄙夷。
“自己做下一堆龌龊事,倒有脸怪到许老的孙儿头上!”
“许老孙儿也只是为他父亲、为同德堂讨个公道,齐怀川立身不正,落得这般下场全是活该!”
“厚颜无耻之徒!到了这步田地,半分悔过之意都没有!”
一句句斥骂像带着尖刺的石子,狠狠砸向齐怀川,把他那张本就青紫的脸衬得愈发扭曲难看。
一旁的高进军反倒笑得格外畅快,他瞥着齐怀川这副狼狈模样,语气里的嘲意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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