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军最先按捺不住,脸色阴沉,目光狠狠剜向许知意,他今天刚被老院长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转头又接到了法院送来的起诉书副本,桩桩件件,全拜许知意所赐!


    “许知意,我倒是小看你了!”


    第128章 对峙


    霍随看到这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侧身将许知意护在身后,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高进军阴鸷的脸上,轻嗤一声:


    “说什么小看?看来高院长是眼神不好使啊。您身为医院副院长,身边有的是行医的同事,怎么不找个人给瞧瞧?”


    他转脸看向齐怀川,语气里的嘲意更浓了些:“哦,合着你的上级眼睛出了问题,你倒不帮着把脉看看?还是说……你们这上下级本就面和心不和,故意等着看他出洋相?”


    高进军气得面色铁青,自然没留意到,齐怀川被“面和心不和”这句话戳中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不自然神色。


    许知意淡淡地看着面前两人,开口道:“看来两位是收到法院的起诉书副本了?恭喜,案件已经进入诉讼流程。两位还是心平气和些好,毕竟往后我们碰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高进军冷冷得没说话。


    收到法院的起诉书固然让他心情糟糕,更让他意外的是案件受理速度竟如此之快!他先前托熟人拖延受理进度、阻碍审查核实,如今看来全是白费功夫。


    但他更气的是,许知意竟然拿着他当年发表在《医学杂志》上的那篇文章,去找老院长举报他学术造假!


    他早就理所当然地将那些成果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压根没料到许知意会发现端倪,更没料到他手里竟握有实证!


    虽说这事被老院长暂时压了下来,只说要下架文章、给个警告处分。


    乍一听时,他确实有些被抓到把柄的慌乱,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老院长摆明是要为医院名声保他,只要稳住阵脚,这事根本掀不起大浪。


    高进军冷静下来,瞥向许知意,语气阴沉:“这次算你棋高一筹,不仅在同德堂的事上出手‘干净利落’,还背地里找老院长举报我的学术问题?呵,年轻人,别太狂妄了。”


    同德堂的事暂且不提,真以为举报点学术问题就有用?就算他学术造假了又怎样?老院长还不是会为了医院颜面保他。


    只是他心底始终憋着个疑问,当年齐怀川明明说,许知意没得到任何许怀桦的遗物,就连下乡时也只带了些吃用之物离开。他到底是从哪翻出许怀桦的医书的?


    要不是老院长提了一句,他甚至不知道有这本医书的存在。今天跟着齐怀川来齐家,本就是想找机会好好问问这事。


    霍随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偷了许伯父的数据,大言不惭地占为己有、发表成文章,真以为许伯父过世了,就没人能揭穿你?”


    “真以为文章发表在许伯父身后,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的心血据为己有?”


    旁边的齐怀川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震,什么举报学术问题?这事他竟半点儿不知情!难道今天老院长对高进军的严厉批判,是因为这个?这事已经闹到院长那儿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是他让齐衡生送去的那本杂志,惹出的这场风波?!


    可他送那篇文章的本意,明明是想提醒许知意去留意,高进军当年有接触过那个患萎症的小女孩,多半跟孩子的死脱不了干系,特意让他去抓这块把柄。怎么会突然扯到学术造假上?


    他实在想不通,许知意明明不是从医的,也没继承许怀桦的研究理论,怎么会看出文章里有学术造假的问题?这完全偏离了他的算计,一股莫名的慌乱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高进军倒是脸色沉着,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那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凭什么不能发表?不过是跟许怀桦撞了些研究方向罢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霍随挑着眉冷哼一声,“你真以为老院长保你,是白白付出的?要是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老院长会默认?呵,你那篇文章怕是已经被下架了吧,还在这装模作样。”


    高进军这才猛地睁大眼睛,心头一紧,所以老院长是跟他们达成了交易?什么交易?会不会损害他的利益?


    而一旁细致观察的许知意,见齐怀川额头沁出冷汗、神色慌张,便歪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齐同志这是怎么了?这么紧张,冒这么多虚汗?是怕高院长知道,那本杂志是你特意让人送来、提醒我们留意的吗?”


    他嘴角勾起,继续补充道:“啊,确实是该感谢齐同志,送来了这么个能拿捏高院长的把柄。不然我们哪会知道,原来高院长还发表过这样一篇研究。”


    许知意向来不觉得齐怀川送这本杂志是存了什么“好心”,正好,就看这两人狗咬狗!


    高进军听闻这话,猛地转头,怒目瞪着齐怀川,胸腔里怒火翻腾:蠢货!他怎么敢这么做?!


    齐怀川瞳孔微缩,强作镇定,连忙撇清:“许同志这种挑拨手段也太低端了。我怎么会给你们送这种东西!”


    他极力看向高进军,眼神里透着“我们是一条心,别被许知意挑拨离间”的暗示。


    霍随也挑了挑眉,火上浇油道:“高院长看人看事确实不行,不然怎么会被平时穿一条裤子的人在背地里捅一刀?看来您这‘眼睛不好使’,还真没说错。”


    高进军已经气急败坏,指着齐怀川的手都在发颤,就差破口大骂:“你以为你能隔岸观火?别忘记这些东西是怎么……”


    “我知道!”齐怀川猛地瞪圆了眼睛,厉声打断他,“正因为这样,你才更该信我!而不是被他们的信口雌黄蒙骗!”


    高进军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脸上看不出信与不信的态度。


    许知意耳尖一动,捕捉到他们话语里的破绽,心跳加速。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他抬眼直直盯住齐怀川:“我原以为,是高进军买通了同德堂的旧人,才拿到我父亲的药方。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齐怀川,你倒是说说,我父亲的研究数据,到底怎么落到高进军手里的?”


    第129章 揭穿


    齐怀川眼神猛地一缩,显然被问得措手不及。他重重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攥紧手掌试图先发制人:


    “许知意!我终究是你的长辈,是你亲师伯!就算眼下为同德堂的处置理念有分歧,你心里有怨,我能理解;不肯喊我一声师伯,我也不计较。”


    他扫了眼周围驻足观望的街坊,喉结动了动,刻意拔高了声调,语气里添了几分压迫感朝着许知意而去:


    “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长辈名讳?如今怎么成了这副不懂礼义的模样!要是让师父知道了,怕是要先怪我没把你教好!哪有晚辈这样平白无故质疑长辈的道理!”


    “跟我谈礼义?”许知意冷笑一声,字字清晰如冰,“那你倒说说什么是廉耻?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目光如刺般看向齐怀川,眉峰微挑带着几分嘲讽:“你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怕不是真被我问到了痛处?”


    霍随眯起眼打量着齐怀川,越看越觉得他神情不自然,当即拔高了声音:“我看就是你干的!偷许伯父的药方还不够,是不是连许家其他东西都在倒卖!”


    “同德堂摊上你这种卑鄙无耻、欺师背祖的小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高进军心里冷笑,暗觉霍随说得没错,齐怀川的确是个欺师背祖的玩意儿。


    他这会子正为齐怀川的“背叛”窝火,那蠢货竟把把柄主动送到敌人手里!哪怕齐怀川信誓旦旦说没给过那本杂志,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齐怀川!


    此刻见齐怀川被堵得下不来台,高进军只觉得畅快,索性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乐得看这场好戏。


    齐怀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在街坊邻居面前被骂得如此难堪,指着两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无稽之谈!我从没做过!”


    他憋得脖子发红,硬声喊道:“说话要讲证据!平白无故辱人名节,这是诽谤!是要负责任的!”


    霍随立刻呛了回去,往前逼近一步,逼得齐怀川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觉得是诽谤?好啊,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辨个明白!”


    他眼神发沉,“让同志去你家查查,这几年是不是多了些说不清来路的进项,有没有藏着许家的东西,是不是在藏污纳秽?!一查便知,你敢不敢?”


    周围的街坊越聚越多,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漫开来:


    “那不是齐大夫吗?怎么跟人吵得这么凶?”


    “听着是说偷药方?还有说什么同德堂?”


    “同德堂我熟!”一个戴帽檐的老汉往前凑了凑,“早年在宁城多风光啊,药真价实童叟无欺,许老爷子搭脉开方,那叫一个准!”


    “可惜喽……”另个穿蓝布褂子的老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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