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事,赵莲倒是很坚定,“霍随一辈子也就是在田里打转的。我要嫁肯定嫁个样样没得说的。”
周红询问她目标到底是谁?赵莲不肯说。毕竟她还没跟齐衡生父母那边通气,回城的事也还没定论,现在说出来怕是父母不会同意。
赵军民也在一旁开解周红,他们这个女儿学历好长得漂亮,性子也活络,以后能带给他们的好处肯定不止今天这区区三十块。
周红缓过神来,也想明白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转头看见赵莲脸上的红肿,想着还是要笼络住这个女儿的,于是去厨房拿了个鸡蛋,“过来吧,煮个鸡蛋给你敷敷。你也知道妈性子急,再说家里一下子少这么大笔钱,妈能不生气嘛……”
赵莲乖巧得走了过来,“我知道的,不怪妈。”
赵家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赵家不知道的是,这场闹剧已经席卷整个公社,闹得人尽皆知,也为日后埋下祸端。
……
霍家事了,该上工的接着上工。
齐衡生隐隐约约知道霍家发生了事,但他没去凑热闹。毕竟他上次才跟霍随打了一架,虽然也算是“事出有因”,勉强能算个见义勇为。
但是霍随落水,霍母总归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要不是没法证明他是“故意”推的霍随下水,怕是还有得掰扯。
所以霍家的热闹齐衡生也就没去凑了。但是等一群人从霍家回来,几个跟他关系还行的知青在一旁窃窃私语,眼睛不时看向他,齐衡生顿时心生不妙。
等听完他们的讲述之后,齐衡生脸都黑了!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都是一个宿舍的,他们暗地里是知道齐衡生跟赵莲有点苗头的。
说实话,他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也是支持男婚女嫁婚姻自由的。但是女方摆明接受了男方一系列的好处,又另投他人怀抱的话,这还是有点膈应的。
齐衡生看众人神情不对,脑子飞快运转,“赵莲同志一直都是把霍随同志当作亲大哥的。她想用知识改变命运,家里不能给予支持,可能确实是霍随同志在此期间支持了她……”
”但这并不是爱情……她也是不想耽误了霍随同志。赵莲一个女同志,是在努力挣脱身上的枷锁……”
众人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徐徐点头,至于具体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齐衡生在帮赵莲解释的同时,其实内心是在不断起波澜的。
他第一次见赵莲的时候,赵莲一袭白衬衫红色格子裙,漂亮得像是朵百合花,朝他盈盈一笑心都要化了。
在相处中,他被这个坚毅倔强有主见又不失温柔的女孩打动,无可自拔得为她着迷。更何况,女孩家境也不错——舅舅是生产公社的部门主任。
下乡后的生活,让齐衡生知道了现实的残酷,他父亲可不只有他一个儿子,能给他的资源是越来越少。不管是想回城还是想过得更好,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齐衡生坚定了初心,没错,赵莲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他不能轻易放弃。
这边的许知意就心情愉悦多了。
他记得霍随说的要带他去县城寄信的承诺,他心中有万千话语想写给爷爷。
但他很久没写字了,昨天写信时不小心把钢笔摔到地上摔坏了,钢笔没法用了,正愁书信没办法写。
霍随正巧问他书信写得怎么样?
“暂时没办法写了。要等我去镇上修好钢笔才能写。”
霍随笑他傻,“我有钢笔啊,你可以在我这里写,也可以拿回去用。”
许知意眼睛一亮,“我可以下工后来你这写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下工的时候天色还是亮堂着的。许知意是早早吃过东西来的,就怕霍母留他吃饭。
霍随怕他不自在,拉他到房间。
房间很简单,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家具不多,也没有堆什么杂物。一眼便能看到木架子的床,棕褐色长长的书桌,下面还带了两个抽屉。
床跟书桌相邻,书桌靠着窗户,整个房间特别亮堂,柔和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正照在书桌上。
霍随把凳子抽出来让许知意坐,又把纸笔找出来摆他面前,“你在这儿写吧,我出去忙了。”
霍随贴心得给许知意留下私人<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许知意领情,很真诚向他道谢。
看着许知意水盈盈的眼眸,霍随忍不住上手摸了他的发梢,然后转身溜走。
许知意笑,也没太在意。
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跟爷爷说,但是真正写起来又不敢说太多。
斟酌再三下笔,告诉爷爷自己过得很好,跟爷爷述说生活琐事,说乡下劳动让他收获了很多,更是结识到了真正的朋友……
这只钢笔有些旧了,笔身还有些掉漆了。可能这是他用过的最便宜的钢笔了,但写起来格外流畅,胜过他曾经所拥有的所有昂贵钢笔。
许知意不敢在信中多问爷爷的现状,想想也知道不会太好,而爷爷肯定也是报喜不报忧的。他只想让爷爷知道还有人在等他,让爷爷坚持到曙光来临。
第10章 寄信
许知意自从把霍随从河里救上岸后,在霍随的陪伴下,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加上霍随时不时的投喂与帮助,他本来苍白的脸色都多了些许红润。
终于等到这天,霍随一大早就骑着他爸的二八大杠来接许知意。他今天认真捯饬了自己,梳洗了头发,再换上一身军绿色的衬衣长裤,人格外得有精神。
许知意眼前一亮,坐上了自行车后座。铁板硬的后座被人用旧衣服仔细包裹起来,形成一个还算舒适的软垫,一看便知道是霍随的手笔。他坐上去感觉格外软和,心也软和了。
霍随出发,跟许知意炫耀,“我帮咱一起开了介绍信,有了这个肯定方便很多。”
许知意感叹他的心细,跟霍随在一起他总是被细致照顾的那个,这种感觉很让人安心。
现在的道路不是日后平坦的水泥大路,还只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路上还到处是小石子。
霍随骑得费劲,全靠这台二八大杠结实。
路上没注意磕到一个小坑,自行车剧烈晃动一下,许知意紧紧抓住了霍随的衣角。
“咳,”霍随清了一下嗓子,“可以抱住我的腰,也稳当些。”
等许知意真的听话圈住了霍随的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腰部传遍霍随全身。
霍随开心得吹了个口哨,骑得可有劲了。
为了省事,他带着许知意骑到了坡口渡,那边可以乘坐渡船到县城北边渡口。
渡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坐的,那是公家的船,需要有大队盖章的介绍信。
霍随找他爸特意开了介绍信也是为了坐渡船。从这边骑自行车去县城可是要一个多小时,他倒是没啥,但是就那磕绊的道路,能让许知意在后座坐麻。渡船就不一样了,沿水路过去只要不到半小时。
到了坡口渡,霍随停稳车让许知意下来。
许知意好奇得打量渡口,他第一次来这边,“我们坐船吗?”
“没错,”霍随示意许知意跟着自己到岸边,“船还没来,我们到岸边等等,这是个小码头,船可以在这边靠岸。”
许知意跟着来到码头,静静得站着欣赏河边风景,感受着从河面徐徐而来的微风,一切仿佛是那么惬意。
“看!就是那艘。”霍随指着不远处的大船。
许知意仔细打量,这是,一艘沙船?
字面意思,这真的是一艘运输河沙的船!长长的船体上堆满了河沙。
“这些沙船是专门运输河沙去县城红砖厂的,一天有个那么几趟,我们运气好没有等多久,可以上去搭个便船。”
霍随使劲往那边招手,示意船老大这里有人要上船。
沙船真的慢悠悠开了过来,船的前面延伸了船板,长长的中部船身装载了河沙,后面是间小驾驶仓。
等船靠岸,霍随便热情得跟船板上面站着的三个看着三十多岁的健壮汉子打招呼。其中的黑衣男人让霍随再退后点,他们这才抛下铁锚,让船稳稳停靠。
霍随一手抬着自行车率先往船头走,船上的黑衣男人顺手帮扶了一把。
“谢谢大哥!”霍随道谢,随即伸手去拉许知意。
借着霍随的臂膀,许知意也顺利登上船。
“你们去哪的?有介绍信吗?”黑衣男人开口询问。
“有的有的,我们去县城。”霍随从怀里掏出介绍信给男人看。
男人随手拿过信仔细看完确认才还给霍随,“嗯,那就在船头好好待着吧。”
这是公家船,不收费。拿着介绍信赶上了可以搭一程,这也是“潜规则”了。
男人让另外两人帮忙把自行车放里边靠船舱去,免得一不小心掉河里,等大家都站稳妥了才收锚示意船尾驾驶舱的人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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