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小姑娘从小就不一般。
三岁的时候,她就开始看到一些发光的东西,就是那种别人看不到,只有她能看到的异象。小孩子嘛,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事儿有多特殊,后来发现只有自己能看到,就聪明地把这事儿藏了起来。你想想,在那个年代,说自己能看到异象,搞不好就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八岁那年,家里人把她送到了一个叫尤塔的隐修女那里学习。这个尤塔也是个狠人,年纪轻轻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偏偏要出家当隐修女。什么叫隐修女?就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一辈子不出来,只为了侍奉上帝。这比一般的修女还要狠,简直就是自我囚禁。
在尤塔的教导下,希尔德加德慢慢成长。她只跟两个人说过自己的异象:一个是老师尤塔,另一个是修士沃尔玛,后来这个沃尔玛成了她的终身秘书。
转折点来了!
1141年,43岁的希尔德加德经历了一次改变人生的大异象。她是这么描述的:“天堂开启,一道特别亮的光流遍我的整个大脑,点燃了我的心和胸膛,突然间我就明白了书里说的那些深奥道理。”
说实话,在12世纪那个宗教大分裂的年代,随便哪个人说自己有异象都能拉一帮信徒。可希尔德加德不一样,她要的是官方认证。
这女人聪明就聪明在这儿,她知道光靠自己说没用,得让教会承认才行。于是她开始写书,记录自己的异象。教皇尤金三世看了她的东西,居然真的支持她!有了教皇撑腰,希尔德加德完成了第一部 灵视作品《认识主道》,从此名声大噪。
1150年左右,希尔德加德干了件大事。
她把自己越来越大的女修院从迪西博登贝格搬到了莱茵河边的宾根。这地方后来就成了她的根据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女人简直就是开了挂。她给自己的歌曲写词谱曲,主要用于宗教节庆,现在的新世纪音乐还受她影响呢。她还写了《功德之书》和《神圣作为之书》这些重要的宗教作品。
不过最让人刮目相看的,还是她在医学上的贡献。
希尔德加德写了《自然学》和《病因与疗法》两本医学著作。她的理论基础是古希腊的四元素学说:火、气、水、土,对应人体的四种□□:胆汁质、多血质、黏液质、忧郁质。人生病就是这些□□失衡了。听起来挺玄乎,可你别说,这套理论现在还有人在用呢!
大部分历史学家都认为,希尔德加德很可能患有偏头痛,她描述的那些异象其实就是偏头痛的症状。你想想,从先兆到异象本身,再到后来的虚弱感,这不就是偏头痛患者的典型表现吗?她说的那些“强烈光点”和“熄灭的星星”,很可能就是偏头痛引起的视觉幻觉。
1179年9月17日,希尔德加德去世了,享年81岁。
据说她死的时候,修女们看到两道彩色的光在她房间上方的天空中交叉而过。因为民众的拥戴,她后来成了圣人。
希尔德加德有个核心理念叫“Viriditas”,翻译过来就是“神圣绿力”或者“生命绿能”。现在的环保主义者、生态运动人士都把她当偶像膜拜呢!全球变暖、气候变化这些热门话题,希尔德加德早在1000年前就有相关思想了。
第18章 君王:难得冷战几天,太好了。
在众人的目光里,埃莉诺将信看了又看,许久以后,把纸笺递给了她的丈夫。
路易有些意外地接过了。
他没想过埃莉诺会这样坦率,毕竟希尔德加德身怀灵视,埃莉诺又有圣母赐福,两人即使交谈些隐秘的内容,普通教徒也该识趣避退。
信件的口吻朴实亲切,任何读信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是一位慈和的年长者,在对年轻后辈亲口教诲。
希尔德加德分享了自己从阅读、饮食到睡眠的习惯,教导她该如何清净内心,用更好的状态去倾听圣意。
『珍惜你的天赋,这是世人渴望的罕见宝物。』
『在你聆听神谕的同一刻,人生使命也会由此展开。』
除此以外,她也在信中分享了关于酿造和烹饪的心得,表示自己正在撰写一本关于圣主的书。
几页长信读完,一个温厚博学的修女院长形象如同就在眼前。
这封信让埃莉诺姿态舒展,笑意明亮。
她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坐姿了,从脊背到肩头,每一处都能展开,压力和思虑一并卸除。
太好了。她的老师在,她们一定会尽早见面。
路易将这封信反复读完,再看向埃莉诺时,目光复杂又亲近。
他的妻子光芒炽烈,连异国的神学者也有所听闻。
……她聪慧到令他有些不安。
埃莉诺在他的眼中仍旧明丽华贵,是全世界最好的王后。
她比他年幼两岁,却像极了天生的君主,不仅把阿基坦打理得井然有序,还居然想出了这样计策——
让吟游诗人游历各国,传递领土之外的纷杂讯息。
路易呼吸放轻了些,有些难以言明的焦躁。
埃莉诺回过神,她察觉到丈夫的异样,示意乐师还有安德烈都先退下。
她猜不出他的想法,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试探着去触碰路易的手,被对方用力握紧。
少年望着她的浅蓝色眼睛,许久道:“有些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很远。”
“……陛下。”
“也许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彼此还不够熟悉。”路易低声说,“你好像总是能轻易地看懂我,我却不能读出你的想法,你的情绪。”
“有时候,当你和主教用拉丁文交谈,当你即刻听懂财政大臣的冗长汇报时,我会有些嫉妒的情绪,就好像你比我更适合这样的位置。”
埃莉诺呼吸微沉,露出有些无助的神色。
他说得很对。
前一世,从法国宫廷到金雀花王朝的伫立,她人生的几十年都腥风血雨。
埃莉诺在心里叹息。
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国王,登基时间不足半年,怎么可能会像她这样驾轻就熟。
他争强好胜,却对她坦诚到接近天真。
她必须尽快思索出合适的回应。
是委屈可怜,指责反驳,还是鼓励引导?
王后沉默了片刻,说:“陛下,我只是您的妻子。”
“这里对您来说,是熟悉温暖的家乡,对我来说,却是从未踏足过的异国。”
“任何事……我都竭力做得比从前更好,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陌生的让我不安。”
路易立刻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少女已经眼含泪水了。
她几乎没法说下去,忍耐着情绪尽量调整着呼吸。
“我说这些话,绝非为了让你难堪,埃莉,”他立刻为她擦拭眼眶,在指尖触碰到温热泪水时更加慌乱,“是我学得太少,在应对政务时感到吃力,才会说这样的话——抱歉。”
“我尊敬你,爱慕你,埃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求你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微笑,好吗。”
王后勉强擦拭了眼泪,行了个礼,匆匆退下。
“我会去忏悔的。”她说,“很多事是我没做好,陛下。”
路易即刻要去挽留她,被女官挡住。
“王后失态了,”让娜轻声说,“陛下,让她整理仪容,等休息片刻再来见您吧。”
少年面色晦暗,问:“她平时也有这样低落不安的时候吗。”
让娜俯身行礼,不予回答。
“她从未对我说过,她什么都忍着。”
路易来回踱步,完全不想再去管那些王公贵族们的繁杂议题。
他现在就想见她,去吻她的额头,不断地道歉,送她珠宝玫瑰还有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他竟然从未察觉过,埃莉诺独自来到巴黎以后的异样。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只带了随身护卫的女骑士,还有几个亲近的女官,连妹妹都远在阿基坦。
想到这里,路易即刻起身,他要去王后寝宫里去找她。
他无法容忍自己,方才竟然犯下这样可笑的错误。
埃莉诺本就敏感多虑,还被他质疑太过聪慧——她还能怎么回答?!
走廊上,侍从们都有些恍然,他们从未见过国王露出这样焦急的表情。
但王后寝宫里已是空无一人。
路易心头更躁,转身怒道:“王后在哪?!”
“她去了城郊的圣但尼修道院,”侍女行礼道,“临走前留言说,请陛下不要担忧,她想去清修几天,让神灵聆听忏悔。”
路易一时怔住,许久以后,在床侧缓缓坐下。
一连三天,国王政务繁忙不断,每天都是深夜里回到寝宫,许久难以入眠。
第四天,叙热出现在他的面前。
路易的表情不算好看。
“教堂图纸的初稿推定了吗?”
叙热说:“陛下,王后已经忏悔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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