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平等关系不止表现在恋爱双方地位上的不平等,也表现在恋爱过程中的不平等。作为产生爱情关系的男女双方,男子通常是地位比较低的普通骑士,他总是和粗鲁、鲁莽和谦卑联系在一起;而作为恋爱对方的女士一般出身高贵,举止文雅,声誉良好和值得尊敬,往往是大宫廷里高傲的女主人。
就一般爱情意义而言,这种地位上的不般配使得爱情的产生非常困难,但这恰恰就是典雅爱情产生的首要条件之一。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头同时体现在追求爱情的整个过程中。作为恋爱一方的骑士往往会发疯似地爱上一位贵妇人,甚至不知道这位贵妇人的姓名,就可以把自己征战所获得的一切都献给她,也可以为她牺牲自己的一切。但是,在贵妇人一方,却往往以高傲的和冷冰冰的态度来对待这一切,甚至那位骑士已经为她历经磨难而她全然不知或不屑一顾。
当然,典雅爱情的产生与十字军东征以来妇女地位的提高以及圣母崇拜的流行有关。
11世纪以前,女人的一生似乎都要依赖男人,先是父亲,后是丈夫和儿子。但在十字军东征期间,大部分男人都离开了家园,丈夫们把照料庄园的任务委托给了自己的妻子。结果妻子们发现,她们完全有能力做好这一切,无论是管理财政、税收还是处理政治问题,都不像以前那么神秘,她们对自己的能力的证明使得她们在法律上的地位得到提升和巩固。
正是这样一个契机给了中世纪的妇女展示自己的机会,“正是战争、宗教和十字军东征本身,在使粗野时代的妇女转变成骑士时代的女士这方面,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
十字军东征的另一个后果是使得流行于拜占庭的圣母崇拜传播到西方,从而和西欧妇女的地位日益提高,尤其是上层贵族妇女地位的提高形成合流,产生出一种女性优越的思想。夏娃和圣母玛丽亚是基督教创造出的两个女性形象,一个应对“原罪”和所有人类的苦难负责,另一个则承担着拯救灵魂的使命。
早期基督教从“原罪论”出发,认为女人尤其易于犯罪,夏娃存在的意义仅仅是引诱亚当去犯罪。但随着基督教的发展,基督徒仇视女人的态度有了一定程度的缓和,由夏娃的邪恶带来的破坏性影响与圣母玛丽亚的赠予相比,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到11世纪,基督教转而热爱那些像玛丽亚一样贞洁的妇女。这种圣母崇拜为骑士把妇女理想化提供了宗教上的证据。
-雅歌-
雅歌的希伯来原名是 Sir has-sirim(即最美之歌),因此英文称为「歌中之歌」(The Song of Songs),正如同「圣中之圣」(Holy of Holies),「万王之王」(The King of Kings),「万主之主」(The Lord of Lords),具有至高(Most High),无比(Uniqueness)的意思。有人从雅歌的语言(包括亚兰文、波斯与希腊词汇)、书中的地名(得撒与耶路撒冷的平行对应)推断这是较晚期的作品。
部分非官方资料显示,自中世纪开始禁欲浪潮以后,教会开始重新解读其中大量的爱情叙述,将其比喻为信徒和神的感情,而非人与人本身。
百度百科的官方资料则如此形容:
基督与教会之关系才是雅歌中更深更广的含意,正是这一点本书才成为神儿女最宝贵的一卷书。
圣经中用了好多方法来表明这一种关系,就如基督是头,我们是身体,这乃是生命的联合;基督是根基,而我们在上面建造,这就是永恒的联合;基督是真葡萄树,我们是枝子,这就是弟兄或是同为后嗣的联合。但最华美超卓的一个联合,乃是藉人间最神圣的关系,尽管仍是不完全的——显明出来,那就是婚姻。基督是新郎,我们是他的新妇,这就是最亲密的爱的联合了。
*以上内容仅是词条解释/资料引述,不代表作者本人解读及立场,无商业用途。
第7章 无知:“……阉了?”
原本在敦伦之际,妻子是不该有任何表情的。
她该直挺挺的,如同案板上的死鹅那样平躺着,毫无反应地等待丈夫结束。
男女均要克制着规避其间欢愉,所作所为不过是为天主繁衍子民。
公爵大人显然不打算履行这种不成文的规定。
她疼痛时欢笑,流泪时索吻,紧拥着她的爱人,赞美他的体贴与放肆。
也许其间会抽离着一两秒,凝视那张十七岁的,俊朗又失控的脸庞,思索些不该有的心绪。
埃莉诺想,她的确很喜欢现在的路易。
这一世的他,由于被阅历修养都远高于自己的妻子所引导,不仅保留着少年人的纯净明朗,也许还能褪掉那股陈腐的刻板气味,逐步蜕变成温柔可靠的男人。
她会毫不客气地享用他的年轻身体,纵容着对方迷恋与依赖逐步加深,再在必要时刻干净利落地脱身——就像男人们对漂亮少女做的那样。
两个女儿的出世会完全毁掉这场看似圆满的婚姻。
少年的脊背上还散漫着汗意,因为筋疲力竭已经睡熟。
月光下,被褥散乱,他的腰肢如雪山峡谷般的冷白纵深。
埃莉诺凝神看着,在其间落下爱怜又饱含欲念的吻。
燥热的情意在渴望触碰权力时再次冷却。
她必须生两个女儿。
这场婚姻至少会持续十一年。
当路易逐渐变作暴躁烦乱的中年人时,亨利也终于会从稚嫩孩童变作少年,荣升她的第二任丈夫。
夜风吹拂,她的指腹拂过路易的长发,漫不经心地为他理到耳后。
爱与算计并不冲突。
不可知的危险是……如果这一世,她生的是儿子怎么办?
埃莉诺气息微敛,短暂地陷入窒息般的状态里。
那会是最恐怖的信号。
她觉得这念头荒谬好笑,毕竟所有的王后都渴望诞下一个又一个大胖小子,然后仿佛自己是举世功臣那样,得意洋洋地守好自己的宝座。
可她必须走截然相反的道路。
一旦皇子平安降生,丈夫只会赞美她作为妻子的美德,教会也再无从置喙,把本就不存在的族亲血缘抛之脑后,这场婚姻会固若金汤。
女儿,她必须要生下女儿。
埃莉诺轻抚小腹,无声地祈求天意的眷顾。
她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有所改变。
这一世,她保住了领主的身份,没有再纵容阿基坦公国拱手让人。
哪怕王公贵族们明面上都不予苟同,但路易会答应她。
他一步又一步的退让,连爱意都呢喃着倾诉了许多遍。
她无法掌控自己会怀上什么孩子。
但最后,从助产士怀中抱出去的,必须是个女孩。
领主流露出母狮般的冷漠神色。
她这一生会有许多个孩子,即便与国王生下两个男孩,也可以为了长久打算,唤人秘密送出宫外,和民间的女婴调换。
——弃婴在夜晚几乎随处可拾,台伯河上尽是漂浮的无辜魂灵。
她仍会无所保留地为她们夺取一切,以至于动摇这个国家的王法,让她们也足够争夺最高的冠冕。
翌日,宴会继续,宾客们狂欢不断。
新婚夫妇一早便去晨祷了。
他们做了初步的忏悔,毕竟昨晚做了些不得体的事情。
路易原本打算在这里停留更久,至少一整天。
他习惯了漫长的自省,以及花大量时间在教堂清修,以表达对圣主的虔诚。
但他的妻子仅是略作祝祷,起身与主教寒暄,随即便准备离开了。
“你要去哪?”他下意识道。
“回宫处理政务。”她似乎并没有听出丈夫意在挽留,“我要与勃艮第公爵聊聊贸易,还有很多公文没有批复。”
路易皱眉道:“你留给天主的时间一直这么少吗。”
“我留给子民的时间永远更多。“她说,“这便是我们践行圣训最好的方式。”
路易倏然一怔。
他本能觉得她的话是对的。
从小到大,他只被教导如何做一个优秀的信徒,但无论是父亲路易六世,还是修道院的叙热,任何人都从未对他这样说。
他的父亲喜好盛宴与狂欢,从记事起,那些苦修的僧侣才是他学习美德的最佳人选。
可是来到阿基坦以后,许多习以为常的认知在无形之中被动摇。
阿基坦的人民是饱足又幸福的。
不同于灰败落后的巴黎,这里的街道上很少能看见乞儿与流浪汉,人们都有自己忙碌不休的产业,哪怕是一间鱼铺。
人们看到埃莉诺时,都会自发地尊敬她,如同见到纯净神意的化身。
他仍跪在神像前,但妻子已经要走远了。
路易深呼吸一口气,想起自己还有财政报告没有批阅,终于忍着不安站了起来,思索着该如何请退,仍有羞赧。
波尔多主教温和宽恕道:“去吧。主永远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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