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逼一下他自己,狠下心,斩断和樊霄的所有牵扯。


    可他低估了樊霄对他近乎病态、深入骨髓的执念。


    死心?


    怎么可能死心。


    梦境画面流转,时空骤然跳转。


    露台的夜色褪去,切换成密闭的房间。


    那几天的樊霄,把自己彻底锁在这片昏暗的方寸之地里。


    他拉严所有窗帘,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他逼自己冷静,逼自己不去回想露台那一幕拥吻。


    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一遍遍自我劝慰,近乎自虐般地告诉自己。


    游书朗现在过得很好。


    只要我不去打扰他,不去纠缠他,他就会一直很安稳、很开心、很幸福。


    他的未来会前程似锦,一帆风顺,没有我,他才活得更自在。


    樊霄试图用这份退让的成全,说服自己放手。


    可每默念一次,心口就跟着狠狠抽痛一次。


    一想到游书朗的漫漫余生里,唯独没有他樊霄的一席之地。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又空又疼,窒息感裹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足足几天几夜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整理好破碎不堪的心情。


    他以为拉开距离就能放下,以为不去找他就能死心。


    可最后他才发现——


    放不下,半点都放不下。


    收拾好所有狼狈情绪的樊霄,又一次出现在了游书朗公寓的楼下。


    一天又一天,日复一日。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楼下,站在那片能看见落地窗、能看见那人身影的位置。


    不远不近,不吵不闹。


    不纠缠,不打扰,也绝不离开。


    他只是看着。


    第144章 放手 那不可能


    梦里的书朗想用一场假戏逼他放手。


    可这场戏,反倒让樊霄的执念,落地生根,再也拔不掉了。


    你想让我死心?


    抱歉。


    这辈子,都不可能。


    梦境里晨昏悄然推移,转眼便临近游书朗的生日。


    他看着梦里的樊霄白天在外和秦之扬周旋拉扯,步步提防他靠近游书朗。


    天黑下来,他又准时守在游书朗公寓楼下。


    白天时他看出游书朗眼下青黑,猜他会不舒服。


    心里担心,就呆了一会,不过还真让他等到了。


    深夜静谧,晚风寒凉,公寓楼下几乎没了人影。


    游书朗从白天开始就一直胃痛,他疼得厉害,不得已只能下楼,打算去附近药店买些胃药。


    偏偏这一遭,被蹲守许久的樊霄等个个正着。


    他替游书朗买好药,又借着下厨熬粥的说辞顺利进了家门。


    伺候游书朗喝完热粥、吃下胃药之后,樊霄磨磨蹭蹭拖延时辰,硬生生耗到午夜十二点。


    零点一到,他拿出预备好的小蛋糕,点上蜡烛,对着面色冷淡的游书朗开口:


    “生日快乐,书朗。”


    不过蜡烛是他一个人吹的,心愿也是他独自许下的,游书朗自始至终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身在梦境之外旁观的樊霄,望着他这一连串的骚操作,心底万般感慨,不由得生出几分服气。


    不过,书朗说他不知道他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年轻的樊霄心头暗自思忖,他和游书朗相处这么久,细细回想下来,对方从未主动提过生日。


    一瞬之间,酸涩顺着心口蔓延上来,满心都是细碎的心疼。


    自幼缺人惦记、无人庆贺生辰,连自己生日都模糊不明,这人过往的岁月该是有多冷清。


    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拂过肩头,樊霄默默攥紧手心,心底悄悄打定主意。


    等他离开这里,他要抛开身份证上冰冷的日期,亲自和游书朗定下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日。


    往后每年的那一天,只属于他和游书朗。


    岁岁年年,都由他陪着游书朗好好过生日,把从前缺失的所有生日,一点点地补齐。


    画面还在继续,薛宝添兴冲冲地来找游书朗,眉眼间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张口就向游书朗报信。


    “樊霄他垮台了,你知道吗?”


    句句都在说樊霄产业败落、处境狼狈。


    旁观梦境的樊霄盯着他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后槽牙咬得发酸,暗自打定主意,等从这场梦魇脱身,定然要好好清算薛宝添这笔账。


    没等怒火平复,薛宝添又说落魄之后的他被白三少盯上,对方特意摆下鸿门宴伺机刁难。


    旁观的樊霄却是一声嗤笑,满心不屑。


    白三少心性狭隘、本事平平,凭什么算计得了他,这话听来只觉得荒唐可笑。


    可这份笑意没能在眼底停留片刻,瞬间尽数僵住。


    镜头落回昔日现场,原来彼时的樊霄赌气关掉手机,断了所有联络。


    游书朗给樊霄打电话全是关机提示,他心放不下,唯恐他身陷圈套,孤身一人去了白三少设下的陷阱。


    包厢内白三少满脸张狂,对游书朗出言句句刁钻,污言秽语不停冲着游书朗泼去,极尽羞辱。


    悬在梦境上空的樊霄听着白三少说游书朗的那些话。


    眼底血丝飞速蔓延,胸腔里的怒意和心疼拧成一团,指节死死攥紧。


    口角转瞬演变成冲突,白三少和打手一拥而上,团团围堵游书朗,拳脚毫无留情地落下。


    但那一刻,旁观的樊霄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先前所有的不屑、恼恨尽数崩碎,只剩下恐慌。


    他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人群围攻。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破喉咙:“不要!”


    喊声嘶哑破碎,裹挟着无尽惶恐,在空旷的梦境里来回回荡。


    心口像是被重拳狠狠碾碎,窒息的痛楚席卷全身。


    他想要冲进去挡在游书朗身前,却只能困在虚妄的意识之中,承受着无能为力的煎熬。


    樊霄眼眶瞬间红得彻底,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猩红。


    那道困住他的无形屏障死死锁着他的四肢,像沉重的铁笼,把他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看着游书朗挨打、看着他疼到隐忍颤抖,每一秒都是凌迟。


    他再也忍不住了。


    “放开我——!!”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炸开。


    他不要困在这里!


    他不要看着游书朗独自受这种罪!


    樊霄发了疯一样拼命挣动,手臂青筋暴起,骨头被禁锢勒得生疼,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


    所有的理智全部崩碎,只剩下最本能的疯狂。


    他拼命往前撞、拼命挣脱,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像要疯魔一般,硬生生跟那道虚无的力量死磕。


    下一秒——


    “砰!”


    看不见的束缚被他这不顾一切、同归于尽般的挣扎,硬生生彻底冲破。


    禁锢消失的一瞬,樊霄整个人狼狈地扑冲过去,踉跄着扑到游书朗身旁。


    可他扑空了。


    他冲过来了,他拼了命挣脱一切跑过来了,可他只是一道抓不住、摸不到的虚影。


    近在咫尺,却隔了生死。


    眼前的游书朗早已狼狈得不成样子。


    每一次落在他身上的重击,都让他单薄的身体狠狠一颤。


    他咬着牙不肯出声,不肯求饶,只死死忍着痛,安静承受着所有伤害。


    樊霄站在他旁边,伸手,指尖直直穿过了他的肩膀。


    什么都碰不到。


    护不住,挡不了,替不了。


    滚烫的泪水瞬间流出来,砸得又凶又狠,顺着下颌往下掉。


    樊霄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喉咙堵得快要炸裂,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碎。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游书朗在替他受这些苦?


    那个混蛋去哪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满身伤痕、默默忍痛的人,悔恨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对不起……”


    他张着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撕心的疼堵在喉咙里,眼泪模糊了全部视线。


    他就这么站在咫尺之遥的地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在他不知道的过去或者未来,游书朗独自熬完了这地狱一般的时刻。


    悔恨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骨血里,痛得他几近窒息,彻底溃不成军。


    第145章 事态走向不太对


    樊霄肩头不受控地剧烈颤抖,眼眶红得滴血。


    视线尽头一片混乱,遍地狼藉,玻璃碎屑散落一地


    白鹏宇额角被砸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眉眼不断往下淌,糊住了整张脸,看着狼狈又凄惨。


    可即便如此,游书朗依旧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围着他的人密密麻麻,拳脚落在他脊背、肩头。


    可游书朗全然不顾身后的重击,单手死死锁着白鹏宇的脖颈,将人狠狠摁在墙面死角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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