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脚步声、低语声都彻底消失。
整栋豪宅死气沉沉,看似无人看守,实则处处透着戒备。
樊霄脚步一顿,瞬间察觉不对劲。
他瞬间醒悟,自己的行踪,怕是早就暴露了,这是樊拓汶给他布下的圈套。
真去拿账本,只会当场被抓,全盘败露。
电光火石间,樊霄立刻改了主意。
他径直走进书房,刻意避开电脑,随手抽走了桌上一份公司重磅新药合规项目计划书。
佯装自己此番潜入,只是为了偷取家族核心产业资料。
他刚握紧文件,身后书房门“咔哒”落锁。
樊拓汶根本没有出门,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眼底寒意刺骨。
樊泊,樊余也全都现身,见他拿着项目资料,只当樊霄贪图家产。
一旁的樊余见状,立刻上前阴阳怪气地拱火。
“爸,你看!
他趁你不在家,偷偷溜进你书房,偷拿公司最核心的新药项目资料。
这可是集团接下来半年的重头项目,他这是明摆着想私吞项目、撬家里的产业!”
“平日里看着安分,背地里野心这么大,时时刻刻都在算计樊家的东西。”
几句话精准踩在樊拓汶的逆鳞上。
他本就觉得樊霄去了中国不好掌控了,此刻亲眼看见他手握核心项目文件。
再被樊余这番刻意挑拨,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樊拓汶脸色铁青,抬手抓起手边的拐杖,扬手就朝着樊霄的肩头狠狠抽了下去。
“我真是白养你了!”
沉重的拐杖带着劲风,狠狠一棍砸在樊霄的肩头。
樊霄身形猛地一踉跄,肩头火辣辣的疼,像是皮肉被生生撕开。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扛下这剧痛,半声闷哼都不肯溢出。
他不能解释,更不能辩驳。
若是让樊拓汶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可就不是一顿打能了结的事。
以樊拓汶的心狠手辣程度。
今晚他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这座老宅里了。
厚重的拐杖带着凌厉风声,一下下砸在皮肉之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浸透全身。
盛怒之下的樊拓汶完全没收力道,接二连三狠狠抽打,足足十几下,下手狠戾又决绝。
樊霄疼得浑身发颤,肩头皮肉火辣辣的灼烧感钻心刺骨,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半句解释都没有。
十几杖落完,樊拓汶依旧余怒难平,眼神冷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沉默倔强的樊霄,冷声下令:
“把他关回房间,半步不准踏出房门!
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自此,樊霄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通讯工具尽数没收,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眼下樊霄正趴在床上,肩头的伤口阵阵发疼。
四周安安静静,整座老宅如同囚笼。
他心底时时刻刻挂念着游书朗,满心忐忑,不知道对方一直联系不上自己,会不会万分焦急。
他必须尽快想出脱身的办法,不能让游书朗为自己忧心。
樊拓汶不是非要逼他认错服软吗?
那他就顺了对方的意,假意低头认个错。
过两日便是家族年终答谢宴,族内小辈与重要合作商尽数到场。
他便借着宴会的机会走出房门,只要能脱身联系上游书朗,后续再另做打算。
念头落到此处,樊霄满心想念游书朗。
不知对方此刻正在做些什么,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失联。
而此时游书朗刚回到酒店,施力华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游书朗接起:“情况如何?”
施力华声音紧绷:“我找到妮塔打听清楚了。
樊霄偷溜进书房,拿走了公司的核心项目计划书。
这事被樊拓汶撞破,还被樊瑜在一旁拱火,被樊拓汶动手打了。
如今被关在房间软禁,手机都没收了。”
“被打了?”
游书朗的声音骤然绷紧,温度瞬间沉了下来。
“嗯,我打听到的就是这样。”
游书朗心口猛地一揪,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翻涌着冷冽的怒意。
自重生之后,他都是纵着樊霄,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如今却被樊拓汶动手打了。
心口又疼又怒,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吓人。
“答谢宴的时间,你查到了吗?什么时候举行。”
施力华立刻应声:
“查到了,定在初十,两天后正式举办,届时樊家所有族人、合作商都会到场。”
“好,我知道了。”
游书郎淡淡应声,简单交代了两句后续事宜,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是先前他委托的那个黑衣人发来的。
此人名叫乍伦。
对方直接发来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正是樊家书房当日的录像——完整记录下了樊拓汶怒斥樊霄、挥杖责打他的全过程。
游书朗虽然平日里看着温润谦和,待人从容宽厚,极好相处。
可他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向来谁碰他的底线,他必会分毫不少地讨回来。
看着视频里的画面,看着樊霄一声不吭被打的模样,游书朗心口骤然疼得发紧。
他当即拨通乍伦的电话。
“樊霄暂且不用贸然营救。
答谢宴当日,你们设法制造混乱,掩护我进入樊府书房,再远程协助,将樊拓汶电脑文件传输到我的手机里。”
乍伦微微挑眉:“什么文件?”
“那你别管,届时照做配合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味:
“越来越有意思了,这般有挑战的活,我接。不过价钱……”
“价钱随你开。”游书朗打断他。
“爽快。”乍伦应声应允。
第130章 樊家答谢宴1
初十这天,樊家老宅的年度答谢宴如期开席。
这场宴会不会对外大肆铺张,只宴请樊家交好的核心合作商、生意伙伴。
以及族内所有年轻小辈,场面不算喧闹浮夸。
却处处透着樊家扎根多年的底气与地位。
老宅是中式庭院混搭泰式鎏金装潢,飞檐雕花缀着暖灯,院内种满热带绿植,晚风掠过,花叶轻晃,雅致又显贵。
往来宾客衣冠端正,低声笑语,侍者穿梭其间,礼数周全。
樊霄立在樊家老宅正门旁,陪在樊泊和樊余身侧迎客。
他昨日主动低头认错,才换来今天解禁露面的机会。
后背的伤口还隐隐扯着疼,每一次挺直脊背、微微躬身,都牵扯着皮肉,传来细密的钝痛。
可他面上不露分毫破绽。
一身规整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清挺,眉眼收敛了往日的桀骜张扬,只剩温雅得体。
每有宾客进门,他便从容颔首,语气温润有礼。
遇到泰方合作商,他标准躬身,轻声道:“萨瓦迪卡,欢迎光临。”
面对国内商界长辈,他分寸得当,语气温和:
“劳您远道而来,辛苦了。”
笑意浅淡有度,进退礼仪挑不出半点错处。
一旁的樊余瞥了樊霄一眼,脸上笑意温和,语气却暗含讥讽。
“闭门思过几日,倒是安分许多,这般谦恭克制的模样,演得倒是逼真。”
樊霄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樊余脸上笑意不减,眼底满是张狂得意,丝毫没有遮掩:
“是我做的又怎样?你又能拿我如何呢?”
樊霄眸色一冷:“你怎么会知道我那晚要进书房?”
樊余笑意更深,低低嗤笑一声:
“说来好笑,施家老三提防施力华,私自监听了他的手机。
刚好截下你打算潜入书房的消息,转手把录音卖给了我。”
“你说巧不巧,就是只能委屈二弟了,忍着伤痛还要在这里周旋应酬,实在令人佩服。”
樊余看着樊霄僵直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一脸得意至极。
樊霄抬眼冷冷睨他,语气淬着刺骨的凉:
“我就知道,是你这只只会躲在暗处搬弄是非的老鼠搞的鬼。”
他眼神轻蔑:“翻来覆去就这点阴私伎俩,这就是你全部的能耐了。”
话音落下,樊霄定定扫过樊余脸上那得意张扬的笑:
“笑吧。希望你过了今天,还能笑得出来。”
樊霄话音落定,不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转身走出宴会厅。
樊余盯着樊霄离去的背影,心底莫名窜起一丝不安,快步跟上两步,压低声音问道:
“樊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樊霄步履未停,全然将他的质问当成耳旁风。
大厅灯火琉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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