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顺着她的心意,温声应道:


    “都买,你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咱们新家新气象,热闹一点才像样。”


    一旁的张晨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拿起一串小巧的红灯笼:


    “妈!这个小灯笼好看,挂阳台肯定特别喜庆!”


    游母被他活泼的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们小晨眼光真好,那就拿上,一会儿多挑几样挂饰,屋里屋外都布置上。”


    三人挑了喜庆的烫金对联、圆圆的福字窗花,又选了几串小巧精致的红灯笼和新年挂饰,满满装了一袋子。


    选完装饰,三人直奔生鲜区置办年夜饭的食材。


    游母节俭惯了,挑菜依旧细致,不多拿不乱拿,一边挑一边念叨:


    “咱们一家三口过年,不用铺张,够吃就行,别浪费了。”


    游书朗跟在身后,往购物车里装了新鲜猪肉、虾仁和大白菜韭菜,都是包饺子的材料。


    “不浪费。”他笑着开口,


    “今年是咱们一家人在海市过的第一个团圆年,必须好好过。


    等除夕晚上咱们自己包饺子、吃年夜饭,热热闹闹的。”


    一听要包饺子,张晨立刻来了兴致,连忙凑过来:


    “我可以帮忙包饺子!我学过的!”


    游母眉眼弯弯,满心暖意:“好好好,除夕咱们一起包。”


    你负责捏饺子边,妈调馅,你哥哥煮饺子,分工齐全。”


    三人慢悠悠逛了许久,购物车渐渐被新鲜食材、新年杂货填满。


    满满一车年货,简简单单,却满是团圆的暖意。


    游书朗看着游母已经完全适应了这边的环境,没有刚来时候的拘谨,心里松了口气。


    三人缓步归家,窗外天色渐暗,除夕的暮色悄然笼罩下来。


    游母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瓷盘边缘还冒着热气:


    “年年有余,讨个好彩头!”


    游书朗摆好碗筷,把一瓶温好的米酒放在桌角。


    张晨早把椅子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糯米藕、清炒时蔬、红烧鱼……全是一家人爱吃的口味。


    暖黄的灯光落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把整个餐厅烘得暖意融融。


    快坐快坐,忙活大半天了,终于能开饭了。”


    游母解下围裙,笑着招呼两人坐下,眼神温柔地扫过两个孩子,满是知足。


    “以前总觉得过年冷清,如今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筷子碰着碗沿,说着一年里的细碎小事。


    游母夹了块鱼腹肉给游书朗,又往张晨碗里添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多吃点。”


    张晨咬着排骨含糊地说:


    “妈做的菜比外面饭馆好吃一百倍!”


    游书朗也笑,给母亲碗里添了块她爱吃的糯米藕。


    窗外的烟火炸开,映亮了窗玻璃,屋里的暖汽在玻璃上蒙了层薄雾。


    碗里的饭菜冒着热气,米酒的甜香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在空气里,连窗外的寒风都显得远了。


    重生一回,世事全然不同。


    这辈子他拼尽全力所求的,不过就是此刻这般光景。


    亲人安在,所爱安稳,家人能站在光亮里。


    前路步步向好,这般光景,当真甚好。


    第127章 樊霄断联1


    游书朗陪着游母在清辰雅苑住了段时间,耐心陪着她熟悉小区环境、邻里周遭的一切。


    待母亲彻底适应了这边的生活,不再有初来的生疏与不安,他才放心折返自己的住处。


    此时已是正月初六,年味儿渐渐淡去。


    休整一日后,游书朗前往研究所处理积压的工作,忙完整日的实验与事务。


    忙碌了整整一天,傍晚刚回到家中,他刚换好鞋,还没来得及歇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便急促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施力华的名字。


    游书朗指尖微顿,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


    短暂的沉默后,施力华缓缓开口:


    “你……这几天和樊霄联系了吗?”


    游书朗:“前天晚上我们还通了电话,他说就这两天回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施力华满是焦灼的声音猛地传来:


    “那就不对劲了!”


    他急得语速飞快:


    “我和樊霄约好了,订今晚的机票一起回国。


    结果从中午开始,我就一直在联系他。


    消息不回,电话没人接,我前前后后打了十几通,半点音讯都没有。”


    “我去他自己的房子找过了,房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人的痕迹。”


    施力华深吸一口气,声音彻底沉下去,带着不祥的预感:


    “樊霄他不会无故放我鸽子的,更不会约好回国,就这样凭空消失。”


    “今天这样反常,我感觉他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这头瞬间死寂。


    游书朗心头骤然掠过一个可怕念头。


    上辈子施力华的电话被他家族的人一直在监听。


    难道这辈子,对方动手竟这般早?


    他顿时浑身发冷,急声追问:


    “樊霄此次回去具体在做什么,你清楚吗?”


    “知道,他同我讲过,他昨晚说他父亲晚上有个宴会。


    他想趁机行动,让我定好机票,今天回国。


    游书朗连忙开口打断,急促追问:


    “这番话是什么时候说的?在哪里谈的?”


    “就在电话里跟我说的。”


    短短一句话,让游书朗浑身寒意彻骨。


    是他疏忽大意了。


    他满心笃定上辈子樊霄能顺利拿到证据,全程行事隐秘,未被任何人察觉。


    便下意识认定这一世樊霄此行也会万事顺遂。


    可他忘了,上辈子的樊霄已是二十多岁,心思缜密周全。


    而如今的樊霄尚且年少,行事思虑远没有那般面面俱到。


    也可能是内心太过急切,一心想早点拿到证据回国,无意间露出了破绽。


    恐慌瞬间席卷全身,游书朗语气急促凝重:


    “你现在什么也别多说,把电话挂了,立刻和我视频通话。”


    施力华顿了一下,满心不解,可瞥见游书朗凝重的神色,不敢多问,当即挂断通话,接通了视频通话。


    视频画面亮起,游书朗匆匆在屋内翻出纸笔,低头飞速落笔。


    你的电话,大概率被你家族的人监听了。


    他抬眼示意施力华看清字迹,又继续写下:


    你与樊霄的通话内容,极有可能已经泄露。


    被透露给了樊余,或者樊霄的父亲樊拓汶。


    你现在立刻停用这部手机,找人全面排查设备,更换联络方式后,再和我联系。


    施力华盯着屏幕里纸上的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遇事极少失态,可此刻肩背猛地一僵,眼底翻涌起凝重,后背转瞬沁出一层薄汗。


    他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压下心口翻涌的慌乱。


    对着镜头用力点头,抬手比出收到的手势。


    他不敢出声,生怕残留的收音再泄露半点信息。


    游书朗神色紧绷,再次低头落笔:


    我现在订去往泰国的机票,碰面之后细说。


    你即刻暗中打探樊霄的下落。


    他笔尖一顿,稍作思索,继续写下:


    你试着联系樊泊,跟他或许能打探出些许内情。


    施力华凝神看完,迅速对着镜头做出一个放心的手势,匆匆结束了视频,立刻着手处理手机一事。


    游书朗挂了施力华的电话,立刻拨通了樊霄的号码。


    一次、两次、三次……听筒里始终只有单调的忙音,无人接听。


    游书朗指节捏得发白,——樊霄的电话,打不通了。


    游书朗的心猛地一沉,自责与愧疚瞬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提醒樊霄?


    他明明清楚樊霄回去的目的是搜集证据。


    明明察觉到了史丽华的电话可能有问题,却没有拦住他。


    这一切,他本该提前预判,本该提醒樊霄多加防备的。


    他太大意了。


    上辈子樊霄收集证据很顺利,让他下意识就放松了警惕。


    可他自己都能重生,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他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没能早一点想到这些变数。


    恨自己把上辈子的经验当成了这辈子的铁律。


    偏偏忽略了人心和局势,本就会因为他的重生而悄然改变。


    浓烈的悔恨死死缠在心头,游书朗闭着眼,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


    自责解决不了任何事,樊霄还不知道在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