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你就这么缺男人?


    有我一个还不够,还要主动去招惹别人?”


    这话出口,车厢瞬间陷入死寂。


    游书朗整个人僵住,瞳孔微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望着樊霄。


    心口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又闷又疼,委屈与怒火一股脑冲上来,逼得眼眶微微发烫。


    他攥紧手心,指节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又气又失望:


    “樊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混账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燃着气恼,又裹着浓浓的失望,直直盯着樊霄:


    “我自认为跟你在一起之后,事事迁就你,满心满眼都围着你转,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给了你。


    我时时刻刻顾及你的情绪,在意你的感受,凡事都顺着你、让着你,自问尽心尽力,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在你心里竟一文不值。


    我更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是个这么没有分寸的人?


    旁人随便示好,我就会动摇?


    樊霄,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最基本的信任?


    非要把我想成那种滥情的人?”


    他的话音微微发颤,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委屈、心寒、失望交织在一起,凝出挥之不去的寒意:


    “我们现在情绪都不稳,再吵下去只会更伤人。


    就这样吧,最近……别见面了。”


    说完,他不愿再多看樊霄一眼,朝着前方沉声开口:


    “阿火,前面停下车。”


    樊霄猛然回过神,才惊觉自己刚才说了多么伤人的话。


    心头猛地一空,紧跟着狠狠揪紧,瞬间慌了神,周身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


    看着游书朗眼底彻底的失望与疏离,他又悔又怕,慌忙伸手攥住游书朗的手腕:


    “书朗,我刚才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


    那些都不是真心话,你别往心里去。”


    游书朗心底只剩一片冰凉,他垂着眼,眼底盛满疲惫,淡淡扫了樊霄一眼,语气平静:


    “就这样吧,我最近不想看见你。”


    说罢,猛地用力,一把狠狠甩开他的手。


    没有半分犹豫,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脊背绷得挺直,脚步沉稳决绝。


    樊霄坐在后座,目光死死黏在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心口像被巨石死死堵住,又酸又涩,悔恨和慌乱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烦躁,猛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车窗上。


    “咚”的一声沉闷巨响,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指骨震得生疼,可这点痛感,根本抵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难受。


    悔恨与懊恼堵在胸口,闷得他快要窒息,樊霄眼眶泛红,又对着车窗狠狠捶了上去。


    一拳比一拳重,力道失控,带着自虐般的执拗。


    指节狠狠撞在冰凉坚硬的玻璃上。


    不过几下,指腹就被玻璃棱角磨破。


    细密的裂口沁出殷红的血丝,顺着骨节蜿蜒往下淌,染红了微凉的车窗边缘。


    他却像完全失去了痛感,只顾着疯狂宣泄心里的悔恨。


    直到掌心血痕愈发明显,指尖发麻发僵,才浑身脱力般停了下来,整个人颓在了座椅里。


    樊霄垂着泛红的眼,指尖沾着刺眼的血色,无力地抵在车窗上。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悔意。


    刚才气头上说的那些狠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


    他明明只是太在乎,太怕失去,才被醋意冲昏头脑。


    到头来,却亲手用最伤人的话,伤透了那个处处迁就他的人,把人硬生生推远了。


    驾驶座上的阿火大气不敢出,只敢从后视镜里悄悄瞥一眼后座的男人。


    男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脸色阴沉难看。


    整个人像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裹住,仿佛彻底融进了车厢的昏暗里。


    周遭静得压抑,好半晌,黑暗中才缓缓传出他沙哑干涩的嗓音:


    “阿火,去查一下那个陆臻,给他点教训,分寸拿捏好,别闹得太大。”


    阿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颓丧又狠戾的男人,低声应了句。


    “明白”,再不敢多言。


    车厢里又陷入死寂,只有发动机微弱的嗡鸣。


    而这边的游书朗,下车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头漫上一阵难言的酸涩与伤感。


    自打重生回来,他一直念着樊霄年纪小,事事包容,处处迁就。


    事事都顾及他的情绪,顺着他的性子,维系着两人的关系。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无端的揣测与刻薄言语。


    饶是他再爱樊霄,心也被他那句话狠狠伤到了。


    第87章 混乱的梦境


    连日来的幸福与甜蜜太过真切,竟让他一时失了警醒。


    忘了樊霄骨子里本就偏执霸道,性情里藏着与生俱来的桀骜与恶劣。


    沉溺在短暂的温柔里,他竟天真以为,只要他给樊霄足够的爱,他就会慢慢收敛性子,懂得体谅与信任。


    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这场毫无预兆的争吵,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游书朗心底的幻想。


    也让他彻底地清醒了。


    如今这个年轻气盛的樊霄。


    他从来都不是上辈子那个满心爱他、倾力护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樊霄。


    上辈子的樊霄,历经生死坎坷,尝过失去之痛。


    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事事以他为先,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舍不得让他受半分委屈。


    那份爱厚重而笃定,经得起岁月磋磨,扛得住世事风浪,是融入骨血、至死不渝的执念。


    可现在的樊霄,没有经历过那些生离死别的煎熬。


    没有体会过失去他的锥心之痛,更不懂他藏在心底的、跨越了生死轮回的深情。


    他对自己的喜欢,或许浓烈,或许炙热,却轻薄得经不起一丝风吹草动。


    一点微不足道的误会,就足以让这份感情摇摇欲坠,露出脆弱不堪的底色。


    游书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微微颤抖,眼眶酸涩得发胀。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轮回。


    只有他,带着上辈子攒了一辈子的爱与眷恋。


    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珍惜,拼尽全力地靠近,毫无保留地付出。


    他以为凭着这份跨越生死的情意,总能焐热眼前人,总能等到对方慢慢懂得,慢慢改变。


    可他忘了,今生的樊霄,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没有上辈子那些坎坷与磨难做基底。


    没有共患难的牵绊,没有生死与共的笃定。


    不过是一时的心动,一时的占有,脆弱得经不起考验。


    他捧着一颗赤诚滚烫的心,满怀期待地奔赴,却撞在了一堵冰冷的墙上。


    眼前人是心上人,可心上人却不是前世的良人。


    他用前世一生的爱来对待今生的樊霄,可樊霄给他的,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拖着一身沉甸甸的疲惫推开家门,游书朗缓步走了进去,连抬手开灯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


    屋内还留着些许熟悉的气息,昏昧的光线里,每一处角落都清晰地映着他重生以来,和樊霄相处的幸福碎片。


    沙发上还扔着两人依偎着看文件时,樊霄随手丢在那的外套;


    茶几上摆着没来得及收的马克杯,一个是他常用的素白款,一个是樊霄偏爱的深色款,曾无数次挨在一起放在桌沿;


    玄关处的鞋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他的白板鞋和樊霄的皮鞋,是当初樊霄执意要摆在一起的模样;


    就连客厅的窗帘,都是他们一起挑的浅灰色。


    风一吹,还能想起当时樊霄从身后环着他,笑着说爱他的模样。


    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曾填满了这间屋子,是他重生后最珍视的安稳与欢喜,是他以为失而复得的幸福。


    可此刻看着这些满是甜蜜痕迹的物件,只觉得心口发闷。


    刚经历过争吵的疲惫与心酸翻涌上来。


    那些曾经的温柔有多真切,如今的落差就有多伤人。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望着这满室的过往。


    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沉到了骨子里,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涩意。


    这一夜,游书朗几乎未曾合眼。


    窗外的夜色从浓稠渐渐泛出浅灰,床头的台灯早已熄灭,唯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重的头疼像潮水般反复涌来。


    脑海里翻江倒海,全是交错重叠的画面。


    前世与今生的光影死死纠缠在一起,分不出界限。


    一会是重生前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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