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赛丽娜看着被击飞到远处的泰瑞莎重新举起剑来,再一次向自己冲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余年前——是了。那时候泰瑞莎快十八岁了,而死亡之影当时恰好正带着赛丽娜去了别处,所以她的最后一次仪式,是维克托给她准备的……
泰瑞莎的剑已袭至面门。赛丽娜身形一闪,避开了大剑的攻击,接着右手用力向前一探,将看不见的武器递入了泰瑞莎的胸口——这不能杀死她,但可以削减人形魔偶的能量。向后跳开的泰瑞莎轮廓变得有些模糊,看起来更像是幻影了。
“特卡里,你负责魔偶。”
赛丽娜转过头来看向了维克托,“把他留给我。”
“我也杀不了他,只能靠你来。”
特卡里笑着说道。一道道流光如白色的丝线缠住了“泰瑞莎”的四肢和颈部,将她牢牢困在了原地。赛丽娜走向了维克托。
“……可恶,你们两个早就计划好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然是从我回去之前就开始了,”
特卡里看到维克托脸上惊慌的神色,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反正迟早会被你们找到,与其东躲西藏,不如主动回去——但明知道回去之后母亲会做什么,我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可你是怎么瞒过母亲的?我已经拿走了你体内多余的意识,她可以完整地窥探你的内心……”
“你怎么知道你已经拿走了我体内所有多余的意识?”
特卡里好笑道,“你又为什么认为我脑内只有一个多余的意识呢?”
维克托睁大了眼睛:“你……不止一个?”
“你能发现那个多余的意识,也只是因为我想让你发现罢了。”
特卡里笑了笑说道。
一旦回到艾莉拉身边,她肯定会重新改造他——抹去记忆、改造躯体,这都是可以提前预想到的。所以在“被找到”之前,赛丽娜带着特卡里找到了伊芙琳,在她的帮助下将他脑内的记忆和多余的意识都封存了起来,并通过誓约交给了赛丽娜保管。
当他们两人在塔罗斯山脚下重逢时,赛丽娜将誓约刺入了特卡里的心口,也相当于将记忆归还给了他。那之后特卡里便慢慢恢复了记忆,也恢复了和赛丽娜之间的联系。
而这一切艾莉拉毫无察觉。
“你连母亲都敢算计……”维克托咬牙切齿道。
“彼此彼此,”
特卡里歪着头笑了笑,“我们今天能在这里放心地对付你,不用担心母亲插手,还要感谢你的自作聪明呢。”
“你!”
正如特卡里所说,赛丽娜虽然不具有稚子的忠诚,但如果艾莉拉像当初控制温妮·佩特森那样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还是可以用操纵追随者的方法控制住她的。可以说,此时此刻能阻止赛丽娜的就只有死亡之影,但可惜的是,在维克托的操作下,王宫内的一切都被屏蔽在了艾莉拉的感知之外,她对这儿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你以为摆脱了母亲的控制,便可以为所欲为……”
特卡里望着维克托,似笑非笑道,“但你似乎忘了,这份自由也是有代价的——”
阻断艾莉拉的感知,便也意味着放弃了来自死亡之影的庇护。
“不……”
眼看着赛丽娜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维克托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对方的威压震慑得只能跪在地上——
赛丽娜的统御之力对死亡之影的造物影响比对人类强烈得多,这是因为死亡之影的造物还会受死亡之力的支配,而赛丽娜同时拥有这两种支配之力,对大部分死亡之影的追随者来说,她的强大和艾莉拉不相上下,她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取代艾莉拉成为他们领袖的人。
“你们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母亲!”
维克托死死盯着赛丽娜,“你们两个……母亲给了你们第二次生命!她赐予了你们力量和永恒!你们怎么可以背叛她?——特卡里!”
他愤怒地转过头去,望向不远处的特卡里,“母亲那么疼爱你,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又不是我要求她这样做的,”
特卡里嬉皮笑脸道,“怎么?发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拥有的人却毫不在乎,这就让你受不了了?”
“你真该死!”
维克托咬牙道,“你不配做母亲的孩子,你——”
他话未说完,忽然感到胸口传来了撕裂般的痛苦——
“该死的是你,维克托。”
赛丽娜用手中看不见的武器剖开了他的胸膛,露出了一团正不断跳动的人体组织——这是艾莉拉为维克托制造的“心脏”,看起来比特卡里那颗变异的利泽尔之心还要怪异,交织的血肉中掺杂着各色的动物晶核与晶钻,而在它们的中心,嵌着一枚褪了色的老式怀表。
它正是这颗“心脏”的能量之源。
“看得出来,艾莉拉造你的时候还真的是很随便。”
赛丽娜垂眼望着维克托惨白的脸,他的痛苦、不甘和愤怒全都毫无遮掩地显现在脸上,却无力化为行动实现在他的仇敌身上。
“再见了。”
她不喜欢拖延时间,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那颗“心脏”,然后用力一攥,将那枚怀表从血肉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维克托眼中的光彩立刻消失了。
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一旁的魔偶们也全都消失了。赛丽娜下意识地朝人形魔偶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少女的轮廓消散在空气中。
“结束了……”
特卡里舒了口气,一边将流光收回到身边,一边朝赛丽娜走去,“你将来杀我的时候,不会也这样做吧?”
他在维克托的尸体跟前站定,弯下腰瞧了瞧他一塌糊涂的胸口,皱眉道,“实在有些难看。”
赛丽娜没理他,只盯着手里的怀表看。
“这是什么?”
特卡里好奇地问。
“是亚德里恩的怀表——这也是个神器,可以施放简单的时间魔法。艾莉拉将它改造成了维克托的‘心脏’。”
“亚德里恩,那不就是……”
特卡里看向了地上的维克托,结果却看到他的身体动了起来,“小心!”
他心下一惊,立刻拉着赛丽娜往后退。赛丽娜也在同时发现了不对——她手中的怀表指针忽然疯狂地转动起来,怀表也从她的手中跳了出去,似乎有什么魔法被激活了。
“啊啊啊——”
维克托缓缓站起身来,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该死的穆里尔!我感觉到你了!”
那不是维克托的声音。
“是亚德里恩!”
第624章 补偿
维克托重新站起来了。
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惊悚——他的上衣连同胸口的皮肉全都被剖开了,胸腔裸露着,心脏的位置只剩一个黑色的血洞。
那枚褪色的怀表正悬在他的胸前,一团暗红色的光包裹着它,同时也包裹着维克托的身体。在他的正上方,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幻影从他的身体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正微微前倾,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赛丽娜认得那张阴鸷的脸,那是亚德里恩·法兰,她的祖父。
“穆里尔——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吗?”
亚德里恩眼眶猩红,死死盯着下方的赛丽娜。显然,他错把自己的孙女认成了儿子。
“……你认错人了。”
赛丽娜冷冷地望着这个残缺的灵魂——正是他的疯狂和怨毒,促成了一双儿女的悲剧;也正是他的狂悖之举,导致了原本不该存在的伊泽法诞生在了世上。
赛丽娜曾无比痛恨自己的出生,但哪怕在知道当年的真相之前,她也没有像恨自己那样恨过穆里尔和阿约娜。但对于亚德里恩,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女人的声音?”
亚德里恩皱起了眉,身子向前探去,仔细打量着赛丽娜的长相,“你是阿约娜?”
他震怒道,“谁允许你在外面像个荡.妇一样抛头露面的?该死的东西——告诉我,都有谁见过你?我要剜了他们的眼睛、砍了他们的手!”
“……”
赛丽娜望着眼前不可理喻的残魂,实在不想再看那张恶心的脸。她挪开了视线,朝维克托看去,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怀表上——那应该就是令亚德里恩再次出现的源头。
自从亚德里恩的幻影出现,指针便没有再疯狂转动了。它们停在了一个古怪的时间上,然后秒针像正常计时一样顺时针转动起来。
“回你的房间去,阿约娜。听话,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亚德里恩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似乎在他看来这便是对女儿慈爱的表现。但这笑容癫狂而恐怖。赛丽娜似乎明白自己母亲那神经质的性格源自于哪里了。
“阿约娜?你怎么还站在那儿?”
亚德里恩的声音像是从某个空旷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回声,“你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要给你一些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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