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


    莱莫瑞恩看向威纶。威纶笑道:“当然不必——以二位的关系,凯安公爵无论回不回避都没有差别。”


    “你也找个地方坐。”


    莱莫瑞恩也不客气,扭头对法米尔道,后者点点头坐了下来,并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威纶——


    虽然在临战前的节骨眼上,威纶大概率不会对莱莫瑞恩下手,但他毕竟是克萨约尔人,又是带着那个目的来的,谁也不能保证等下会发生什么。


    法米尔实在不放心让莱莫瑞恩和威纶独处,能留在屋内和他们待在一起,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阁下卖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给我,看来是真的势在必得。”


    莱莫瑞恩在椅子上坐下,抬起头来看向了威纶,“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您——关于那件事我早有决意,而且绝不会改变,您如果是为了那件事来的,那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陛下还没有听过我的来意呢,何必这么急着下结论,”


    威纶微笑着说道,“虽然的确是为了那件事,但我要说的东西可能和陛下想的不太一样。而且我也不是空着手来的——这次解决下毒事件不过是顺手帮陛下个忙,并不能体现出我的诚意。事实上,我已经找出了那几个在暗处散播冬疫的慈恩会成员,如果陛下有兴趣听完我的提议,我很乐意将他们的藏身之处以及他们布下疫源的地点告诉陛下。”


    “阁下是说,这次冬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莱莫瑞恩虽然在问,表情中却看不出丝毫惊讶。


    威纶笑笑,顺着他的话解释道:“今年克拉迪法的冬疫来得太早,我已经查过了疫情出现时皇城的天气和温度,那种环境根本不可能大面积爆发冬疫。而且传播的地点仅限于克拉迪法境内也很奇怪,克萨约尔中部的环境气候和法兰迪法相似,王城也没有做任何预防冬疫的措施,却没有一点疫情出现的迹象,这只能证明克拉迪法此次的疫情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有人故意散播瘟疫。”


    “坦白说,这件事我的人也已经调查出来了。疫源的位置也找到了好几处,但是……”


    “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


    威纶微笑着接过话来,“因为那些人并没有停止散播瘟疫。每当陛下找到了他们的一处疫源,他们又会换一个地方继续。只有把这些人都找出来除掉,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听阁下的意思,您有办法平息此次克拉迪法遭遇的冬疫?”


    “没错,”


    威纶颔首道,“不止是皇城,我会将整个克拉迪法境内的制造瘟疫者都除掉,只要没了散播疫病的源头,再辅以充足的药物,情况自然便会好转——当然了,这不是我个人能做到的。在寻找这些人的过程中,我还需要借陛下的影牙一用。”


    霍艾罗德当然比影牙更好用。只是这次行动覆盖了克拉迪法全境。若威纶能在完全不靠皇帝协助的情况下,轻易地在他的国土上完成这样大规模的行动,那他可比一群偷偷摸摸潜入到境内散播瘟疫的人对克拉迪法威胁更大。


    “明白了。你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我会让法米尔跟着你。”


    莱莫瑞恩明白威纶已尽可能放低了姿态来向他示好,便也收起了几分敌视,“这件事等药师处和药师协会的事解决了之后再去做也不迟。今天还有些时间,阁下要是不介意,不如我们现在就来谈谈您此次前来要谈的那件事,您看如何?”


    “我当然没有意见,”


    威纶微笑道,“陛下肯给我这个说话的机会,是我的荣幸。”


    第622章 暗袭


    夜已深,然而克萨约尔王宫的大殿深处仍有一间房间还亮着灯。


    从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击打声和人的闷哼,以及压低的说笑声,伴随着忽而升高却又戛然而止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怪异的腥气。


    大殿周围的侍者和卫兵都被遣散了。没有人会听到这些声音,也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正在发生的事。也正因此,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有时还会转移到大殿中——


    维克托早已不再满足于躲在笼罩着隔音结界的房间内折磨特卡里。


    他喜欢他的惨叫声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中回响,期待着所有人都来看他毫无尊严地被人踩在脚底的样子——可惜那样不行。他还是只能避开其他人。


    不过他也喜欢这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刺激感。


    自从脱离了艾莉拉的监视,维克托好像终于回到了水里的鱼,贪婪而饥渴地品尝着自由的滋味。白天不得不压抑的欲望,在夜里肆无忌惮地发泄到了特卡里身上,而后者虽然无力反抗,却至今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这让维克托愈发疯狂。


    没关系……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眼前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今夜依然有足够的时间。


    他想。浑身是伤的特卡里几乎要被疯狂涌动的黑雾淹没,若不是他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恢复健康,维克托在他身上尝试的东西只会更加残酷。


    不过,就在维克托心中正盘算着接下来要玩点什么新花样的时候,变数出现了。


    “……你可真走运。”


    感知到警戒陷阱被触动,维克托直起身来,侧身朝门外看了一眼,“他们来了——你终于可以解脱了。”


    说着,他冷笑着望向赤身裸体的特卡里,“不过国王陛下可不能就这样去见我们的客人,那样也太失礼了——来吧,我们还是……正式一点……”


    说着,他捡起了一旁的衣服,将它丢到了特卡里的面前。


    “你最好快一点,不然可来不及了。”


    风从大殿中穿过,带走了积聚在这里的血腥气。


    云快速地从皎月前掠过,天色忽明忽暗。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在这光暗交叠中悄然来到了大殿前,一步步朝着坐在王座上、似正陷入沉思的国王走去。


    “……你是谁?”


    特卡里察觉到了正在靠近的不速之客,“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在维克托的控制下,特卡里违抗不了他的命令,也无法泄露他的存在。被封去了战斗能力的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只是一句质问就几乎耗去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现在甚至连从王座上逃离都做不到,更别提抵御敌人的进攻了。眼看着那披着黑色斗篷的杀手越靠越近,还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闪着金光的短剑,他绝望而疲惫地笑了笑,轻轻闭上了眼睛。


    “死亡之影的走狗,去死吧!”


    杀手压低了声音吼道,随后猛然向前冲去,手中的短剑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特卡里的心脏——金色的光在触及到他身体的瞬间猛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特卡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金光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暗淡下去。


    而国王的身体也随之瘫软,缓缓地滑到了地面上。


    “……呼……呼!”


    杀手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我……做到了,他死了!”


    “是啊,你做到了。”


    维克托满是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真了不起。”


    是陷阱!


    杀手顿时回过神来,转身便朝殿外跑去——然而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一般,忽然从他身后直立而起,像一口黑色的布袋,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惨叫声中,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来回扭动、挣扎,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那团影子最终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看不出特征,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维克托这才从大殿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


    他走到那团人形的影子边,在它面前站定,而后微微皱起了眉——


    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他回过头来朝王座看去。


    特卡里的头垂到胸前,银色的长发散在剑柄上——那柄剑整个儿没入了他的心口,剑刃根部还残留着一抹金光。


    他死得也太轻松了……虽然是有被限制行动的原因在里面,但以特卡里在外的名声,那帮所谓的正义之士真的会只派一个人来吗?


    不对劲……


    维克托抬起左手,一团雾气逐渐凝结,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正方体——这是方形魔偶,能够吞下比它体积小的非生命体,抹去其所拥有的魔法能力,并将其本体“液态化”。并用液态化后产生的“红血”模仿被它吞掉的非生命体。


    方形魔偶快速地飞向了王座——就在它悬停在特卡里面前后,一股吸力将金色的短剑从他身体里拽了出来,并进一步将它拉进了那个红色的方块中。


    金光无声地被红色淹没,很快便消失得不剩半点踪迹。


    但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可疑之处?


    维克托侧耳倾听,四周却一片寂静——难道他们真的只来了一个人?


    方形魔偶飞回了他身边,在他肩头上方缓慢地旋转着,隐约能听到里面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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