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初的金眼和灰眼。金眼们得到的特权,和对灰眼的奴役,并不是因为金眼‘强大’,而是因为我们窃取了‘灰眼’的力量。出生即为金眼的人幸运地继承了女神的赐福,所以能够天然地成长为强者,而灰眼……”


    夏佐再一次看向了罗德,“如果为刚出生的灰眼打上豁免之印,那么这名灰眼也将得到女神的祝福,成为不亚于金眼的强者——比如德安塞卡大人。作为最古老的三大家族的后裔,你的父亲一定是知晓这个秘密的,所以才在你出生之际,为你举行了豁免仪式。”


    “……你说得大体没错,但也有遗漏的地方,”


    罗德说道,“虽然为成年的灰眼打上豁免之印并不能让他们变得像金眼一样强,但只需三五天时间,他们便会成长为超越泽莫奥灰眼的强大战士——德安塞卡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靠金眼支撑全族了,我们需要更加强大的灰眼成员。”


    “但你有没有想过,灰眼被赦免后,得到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夏佐提醒他,“他们得到的,是从金眼手中分走的,汲取自底层灰眼的力量。这会削弱金眼——甚至如果我们赦免了全部灰眼,那么金眼也将变得和灰眼一样平庸。德安塞卡之于泽莫奥的优势,就在于‘秩序’,森严的阶级保障了秩序的存在,而如果打破了这一平衡,德安塞卡终将变成第二个泽莫奥——难道你认为,那样一来我们就能对抗得了泽莫奥了吗?


    “当然……”


    他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除了刚才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我们之所以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也是因为在这场不公平的买卖中,我们本就是既得利益者。而既然如此,我们又怎么会自掘坟墓呢?”


    “我明白你说的道理,但我不认为这是我们放弃改变现状的理由,”


    罗德说道,“现在我们正在经历的,和你刚刚设想的,都是极端的情况。的确,恢复成没有金眼的时代不是我们希望的,但灰眼被压榨到完全失去战斗力,同样不是件好事。女神的赐福只能索取无度吗?我不这样认为。或许我们有办法在二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在秩序不被破坏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提升灰眼的战斗力。”


    “容我插一句话,两位,”


    一直默不作声的伊恩忽然开口了,“刚刚泰特斯阁下提到了神庙的复苏,我想问问诸位,最近有没有感觉到金眼也发生了变化?”


    “啊!”


    阿玛瑞达忍不住说道,“我最近总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虽然看不清梦境,但里面的一切似乎都和金眼的传说有关。”


    “巧了,我也是。”


    伊恩望着微微蹙起眉头的夏佐,微笑道,“看来泰特斯阁下也察觉到了。神庙复苏对我们的影响绝对不止眼下能看到的这些,或许金眼还藏着其它秘密,而这些秘密就隐藏在神庙的深处——当年死亡之影在神庙的恶行差一点毁掉德安塞卡,我们对金眼力量的掌控也从那时起就断代了。或许现在的一切只是它失控的结果,如果我们能从神庙中找回控制它的方法,或许罗德所设想的‘平衡’,也就能实现了。”


    “但我们恐怕没那么多时间了……”


    罗德担忧道,“我们必须拖住泽莫奥,为萝丝狄安争取时间……”


    “对于这一点,刚刚我就想说了,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阿玛瑞达忽然站起身来,提议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的人手不足,无法向泽莫奥发动正面战争,但如果我们不从正面袭击呢?”


    她指了指铺开在圆桌上的地图,“攻占泽莫奥并不是当下最紧要的,我们最大的目的是为萝丝狄安争取时间。既然如此,那么正面进攻就不是必要的,只要我们能拖住泽莫奥,那么使用什么样的进攻手段都可以。”


    虽然已经回到了家族之中,成为了一族之长,阿玛瑞达在高层会议中的表现也总是中规中矩、不引人注目。这似乎和她过去的经历有关——她总是安静地在一旁观察,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变得越来越自信了。就像现在。


    穿着战甲、环视现场的阿玛瑞达整个人散发着坚毅而自信的光芒,伊恩望着她,几乎挪不开视线:“阿玛瑞达说得很有道理,只要我们能对敌人造成威胁,迫使他们将大量兵力滞留在泽莫奥境内,就算完成任务了。”


    “如果还缺人的话,霍艾罗德愿意提供协助。”罗德说道。


    “夜幕之藤也会全力以赴,”


    说着,伊恩又对坐在对面的夏佐说道,“泰特斯阁下,虽然在泽莫奥的事情上,我们暂时找到了应对的方法,但金眼和神庙依然是德安塞卡未来的重中之重,这件事恐怕要着落到您身上了。”


    第592章 急报


    “威纶·雷克塞安前几日已在耶萨法师的护卫下抵达了海城萨安提斯,休斯接待了他,看起来他要在那儿住一段时间,以便将冰霜龙魂归还给冰霜巨龙女王——塔莱茵与萨希林的战事仍在僵持,恐怕要等冰霜龙魂归位之后才会有所起色。


    “另外,从卓里约卡发来的密报,德安塞卡的金眼家族已经有所行动,开始对泽莫奥暗精灵展开进攻。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成效,但这多少能减轻萝丝狄安和月泽森林的压力——北方黄金之泪、约塞尔伦等地已调配军队前往萝丝狄安外围协助守卫,但月泽森林位于克萨约尔境内,我方军队不便前往,目前只有从沃尔希尔退向北方的玛莲·佩特森一支军队驻守于该地区。”


    “特卡里最近在做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动静……至少从表面上看,他像是在认真治理国家……”


    说到这一点,法米尔也觉得奇怪,“你看看这个,”


    他将有关克萨约尔的详细报告掏出来递给了面前的莱莫瑞恩,“这是他近期颁布的法令,还有对大臣谏言的反馈。”


    莱莫瑞恩一页页翻看着,视线时不时停在特卡里批示的原话记录上,片刻后,他得出结论:


    “这不像是他自己能想到的。”


    “我也这样想。”


    法米尔盯着他手中的报告说道,“特卡里虽然在艾莉拉身边待过几年,但很显然,除了战斗和乐理方面的训练外,她没有培养过他别的能力——被送到克拉迪法来时,特卡里甚至连认识的字都不全,而在克拉迪法和法兰学院的这些年,也没见他有读书的爱好。”


    “他身边一定有人在指点他。”


    莱莫瑞恩将那叠报告放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还有什么情况吗?有关克萨约尔的。”


    “有。”法米尔答道,“比起循规蹈矩扮演国王的特卡里,反倒是其他人的行动暴露出的信息更多——圣教蠢蠢欲动,近期有不少传教士从各地圣堂离开,涌去了其它地区。圣城的气氛也很古怪……‘古怪’是我的人传回的原话,但他也形容不出是哪里古怪——教皇自从进入圣城后就再没有于人前露过面,我担心这里面又有什么阴谋,但至今没查出有用的消息,


    “另外,克伦特那边倒是有些新发现——之前我提到过,自从他跟随特卡里进驻王城后,就常常会出入城北的监狱。我们的人多次潜入那里,却都没有查出问题。不过最近有一名在王宫石塔任狱警的密探被调到了那座监狱,在他的调查下,我们终于发现了克伦特去监狱的目的——


    “艾文·坎特没有死,克伦特把他关在了那间监狱里。”


    “你是说……那位假国王没有死?”


    莱莫瑞恩先是一怔,接着了然,“艾文·坎特杀了奥莉菲亚,克伦特恨他入骨,留着他不杀,大概是觉得就那样让他死掉是便宜了他。”


    “正是,”


    法米尔低声道,“据说他在监狱里每天都会受刑,一天都没落下过,如今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虽说这件事与我们无关,但他毕竟是艾达的哥哥,这消息若是被她知道了……”


    “把相关的调查结果全部销毁,就当作我们从未发现过这件事,”


    莱莫瑞恩毫不犹豫道,“艾达以为她哥哥已经死了——这样就可以了,不要再节外生枝。”


    “好。”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这里有一封耶萨的来信。”


    说着,法米尔将信递给了莱莫瑞恩。莱莫瑞恩直接拆开看了起来。


    “……是封界门的事,他们和我要人。”


    “要谁?”


    “琳娜。”


    莱莫瑞恩将信收了起来,“信上说处理封界门的行动需要深入到辐射区,但活人根本进不去,所以他们想到了琳娜。”


    “但她好像没有战斗力吧?”


    “据说他们会在阵柱上加设自动激活魔法,琳娜只要能把东西带到目标地点,放到指定位置就好。不过信上也没有细说,”


    莱莫瑞恩想了想,转过身取出一张信笺,开始写回信——虽然可以使用传声水晶,但对于这类需要留下凭证的交涉,还是用书信联络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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