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从外面调人去做。”
法米尔说完又问道,“陛下应该还没有抵达菲尼斯,我要不要通知我弟弟,让陛下一到那里便立刻赶回皇城?”
“最好不要。他还是按原计划先留在菲尼斯,等到皇宫里的情况排查清楚了再回去——莉蒂希娅不一定还在皇宫里动了什么手脚,艾莉拉也不一定只派了她一个人去莱莫瑞恩身边。她一心想得到暗之印的力量,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明白了,我会让陛下多加小心。”
法米尔担忧道。
现在不仅皇宫的事需要处理,莱莫瑞恩不在的情况下,国家大事也要有人代劳,而皇帝的人身安全更是重中之重,然而法米尔现在分身乏术,无法待在他的身边保护他。
感受到了法米尔的情绪,凯勒西斯再次叮嘱道:“不要只关注皇帝,你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要再做涉险之事,等处理完了皇宫的残局,你就去霍艾罗德待命,其他夜之子也很快就要回去了。”
“是……我知道了。”
……
与此同时,远在克萨约尔的王城,塞斯姆特的第一批士兵已经抵达了城市脚下。
提前布置在城外的守军和他们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然而不出半日,战斗便分出了胜负——率军进攻王城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老师汇合后,就任先锋军大将的克伦特·托德。
作为塞斯姆特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克萨约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克伦特带兵打仗的水准足以和他的老师比肩,教皇手下虽然也有一些良将,但比起这<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可就差远了。
“将军,有教皇的密信。”
克伦特的心腹穿过大营,一直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一封叠好的信笺交到了他手里。
克伦特把它展开读了两遍,又面无表情地将它叠了回去,重新递给了心腹:“把它送到后方的神子手里,问他我应该怎么做,然后回来告诉我。”
“是。”
心腹说完之后便退了下去。克伦特看着他离开了大营,转身走回了帐中。
对于克伦特带兵前来投奔的事,特卡里表现得非常高兴,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和塞斯姆特都没有怀疑克伦特的目的。
不过克伦特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自从加入了神子军,他便埋头带兵,多余的话一概不说,多余的事一概不做。除了军事指挥上的计划和决策,其它方面需要他做选择的,他全都先问过神子的意见,然后再做决定。而且无论命令是什么,他都会依令执行。
在外人的眼中,他的这种沉默更像是憋着一股仇恨的怒火,所以即使他几乎不与其他将领交流,众人也似乎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倒没有什么人对他的孤僻感到怀疑。
特卡里自然是有派人监视他的,但这种监视对克伦特来说毫无威胁。他本来就没打算和外界联络,也压根没打算做任何不利于神子军的事。
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协助这支军队夺取王城,如果说他还有什么私心,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甚至可以说,这一点已经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了——
他要亲手杀了艾文·坎特,为奥莉菲亚报仇。
“将军,又有一支守城部队向我们投降了,领头的将领说曾经是您的部下,您要见他吗?”
一名士兵匆匆赶来帐前问道。克伦特摆了摆手:“不见。按照流程缴械收编,将消息汇报给后方大营。”
“是。”
早就习惯了上级的这种反应,士兵立刻领命退下了。
克伦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看桌面上的地图——如果不考虑守城军摇摆不定的态度,只是单纯从军事角度考量,以他现在的兵力,攻下王城需要至少两个月时间。如果等到后方大部队跟上来,兵力得以补充,这个时间还可以进一步缩短。
但如果教皇发来的信号并非某种阴谋,而是他真的想要投降,那神子军根本不用耗费一兵一卒,随时都可以拿下王城。
现在就要看那位“神子”究竟是什么态度了——在这里,一切都要听从神子的指挥。
作为这场战争中实际的战术指挥者,坎亚德·塞斯姆特始终处于隐身的状态。除了刚到营地时,克伦特曾见过他一面,后来有关他的所有命令,都是由传令兵带来的,他去大营的时候,也只能见到特卡里一人。
对此,特卡里的解释是将军太忙了。
克伦特自然明白这里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老师的情况不对劲。
就算是之前见那一面时,他也只是远远坐在主位上,几乎没有开口说话。
前段时间的战争中,神子军对克萨约尔平民所表现出的绝情和残忍,也和他过去对军队的要求完全不符。
克伦特心中有过各种猜测,也曾动过暗中调查此事的念头,但眼下这个环境却容不得他有半点好奇心——这里可以称得上是对方的老巢,特卡里的实力也远非他能对抗的,如果暴露了,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很可能连他也会落入和塞斯姆特相同的处境,所以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只是,刻意的远离和刻意的接近同样引人怀疑,幸而克伦特做出了这样一副沉浸在仇恨中,对其它任何事都毫无兴趣的模样,这才将其中的不自然感遮掩了过去。
而事实上,他能保持清醒地留在大营中,也有一些幸运的成分在里面。
一方面,特卡里就算再强,也只能同时操纵一个人。
另一方面,虽然掌握着控制他人的能力,特卡里却更加喜欢自然地推动一切向着自己需要的方向发展,而不是强迫。这一点从他一点点诱导艾文为他除去奥莉菲亚的事上就能看出来。他嘴上说着不要求艾文做任何事,可实际上艾文恰恰做了他需要的所有事。
既然一心复仇的克伦特就算不用控制,也会替他攻下王城,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得益于他的这种心理,克伦特这才逃过了一劫。
营帐外人来人往,士兵们正在巩固营防。对于不清楚教皇意图的他们来说,这场仗还要打上很久,他们很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两三个月,所以一切都马虎不得。
午饭过后,又过了许久,当太阳即将下山时,之前向后方传信的心腹回来了。
他匆匆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帐前的士兵,自己走进了帐内。
“将军,神子的回信。”
“嗯。”
克伦特将那封信接到手里,展开读了起来。
和以往一样。每次收到了教皇的来信,克伦特都要负责书写回信。至于回信的内容,自然都是按照特卡里的交代来写。
特卡里会把回信的内容梗概告诉克伦特,具体如何回复则由他自行执笔。这一次他的意思同样简单明了:既然教皇交不出真正的圣杯,那么他的诚意也就大打折扣,只是交兵投降,此时已毫无意义——以眼下的形势,无论他投不投降,王城都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那么如果教皇还想要得到之前他应允的好处,就必须拿出更多的诚意来。
“这一次,让他把国王交出来——你觉得如何?”
虽然在信上这样问了,但接下来的文字很明显在告诉克伦特,这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但和之前不同,我不要他现在把国王交给我。我要教皇把他看好了,既不要让他跑了,也不要让王宫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要了他的命——当我们最终抵达王城时,他必须将活着的国王完完整整地交给我。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当然……”
克伦特低声说道。
艾文·坎特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更不能死得太痛快。
手中的信笺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这是附着在上面的自毁魔法开始生效了——特卡里极少让其他人得到和自己有关的东西,这是为了防止身份暴露而做出的谨慎处理。不过克伦特早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对这些信的消失并不在意。
他从一旁的文件下抽出了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开始写给教皇的回信。
“神子真的打算放过教皇吗?”
心腹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特卡里答应了亚伦·莫雷大主教会给他教皇之位,如果把艾德文留下,只会让这件事变得复杂,无论怎么看教皇的存在都是多余的。克伦特对此并无兴趣,只是淡淡地回道:“不要去揣测神子的想法,他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是。”
心腹知道自己多话了,连忙低下头应道。
“好了,把这封信带去给教皇的使者。”
克伦特写完了最后一笔,将信笺对折了两次,随手装进一封空白的信封,递向前方,“记住,不管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做多余的事,也不要说多余的话。”
“明白。”
心腹接过信封收入怀中,躬身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营帐。
放过?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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